《盖叶骑士波尔卡》费列罗

6、落马 在马的一声

　　“嘭——”

　　一颗子弹贴着鲁道夫这匹黑马的前蹄擦过，那个刚刚被抓捕的法国人在押至门口的时候进行了一次失败的反抗，在和看押他的党卫军士兵抢夺枪时一颗走火的子弹冲向鲁道夫的那匹马。于是这匹本来脾气就不怎么好的黑马在受惊之后显得更加糟糕，它先是一阵狂跳，试图把鲁道夫摔下来，结果遭到鲁道夫在克劳尔伯格指导下的坚决镇压，于是就开始了亡命的狂奔……

　　当鲁道夫知道自己彻底无法控制这匹疯狂的黑马时，马早已远远地把周围人甩到不见，耳边听不见部下的熟悉的嘈杂声音，只有风徘徊在森林荆棘中发出孤独的哀鸣。鲁道夫已经来不及去诅咒和怨恨那个陷害他的始作俑者，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如此软弱过……一种绝望的恐慌把这位第三帝国的精英军官包裹的越来越严实——远处一道巨大的壕堑出现视平线内。

　　鲁道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如果马不能跃过这道壕沟，他的下半生可能注定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把手给我——”一个急切的有些嘶哑的声音在鲁道夫的身后响起。

　　“快！——”那个嘶哑的声音焦急地吼叫着，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在自己的余光中若隐若现。

　　鲁道夫没有向声音的主人伸出手，因为——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嘶——”

　　在马的一声长嘶中，鲁道夫被起扬高跳的马抛到了空中。鲁道夫茫然地闭上了眼，整个人似乎都进入了一种自我放弃的状态——

　　一道白光过后，一个柔韧有力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腰——紧接着在可怕的天翻地旋中，鲁道夫也感到一阵阵晕旋，他死死的闭上眼睛，感到自己似乎被人紧紧地搂住，鼻腔里尽是呛人的尘土味儿，鲁道夫觉得全身的鲜血都冲进了自己的大脑，随后他就感觉自己一直在一个绿色的空间中不断翻滚着，那抹纯净的白色始终紧紧地包裹着他，一直一直……直到最后失去了意识……

　　空气中有种无法言喻的味道，那是露水和夕阳混合后的气味，让人感觉到一种温暖的暧昧，终于有了点意识的鲁道夫力量从大脑扩散到四肢，他先动了动手指，再动了动整个手臂，最后慢慢地挣开了双眼――印入眼帘的景象是透过摇曳的树影，看见火烧云燃烧在紫色的天空中，一切似乎美得有些不真实――

　　那紫色的天空，在自己身下的克劳尔伯格少校身上投射出温暖而平静的色彩，那被草丛和荆棘蹭破的白衬衫下蜜色的皮肤随处可见。克劳尔伯格少校的头歪在一边，额角凌乱的发丝散落在那满是擦伤和泥痕的脸颊。

　　而鲁道夫很快就发现，对应克劳尔伯格少校伤痕累累，自己居然只是蹭破了几块皮，奇迹般的从高速狂奔的马背上安全着陆。但是救下他的克劳尔伯格就比较惨了——

　　经过简单的检查，鲁道夫发现，克劳尔伯格的左肩脱臼了，趁着他人在昏迷中，鲁道夫很麻利的用自己的医学手段给克劳尔伯格把肩接上了。但是，接肩的巨大疼痛也没有让这个昏迷中的人醒过来。

　　鲁道夫当机立断下了决定：自己带着司机送克劳尔伯格去师部医院，其余部下押送抓捕的法国人去监狱。

　　坐在摇晃的车里，鲁道夫把克劳尔伯格的头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先是小心翼翼的用指甲把扎在他脸上的荆棘刺拔下来，然后再用沾湿的手帕轻轻把那张沾满泥土灰尘的面孔擦拭出原本的颜色——这张脸比第一次看见时显得有些苍白，但皮肤仍旧是那样的细腻，像布丁一样光滑——除了那几道被荆棘划出的血痕。鲁道夫看着这张被破坏了完美的脸庞，心疼的用干净手帕蘸水把伤口擦拭干净，慢慢的，他的手指开始无意识的在克劳尔伯格的脸颊上滑动，颇为享受这种罕见的触感。

　　紧闭的双眼失去了神采飞扬的光彩，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两只黑色的小蝴蝶般栖息着，再加上两道微蹙的眉毛，整个人显得分外的脆弱。

　　鲁道夫看着这样的克劳尔伯格，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感。就在克劳尔伯格洗澡时，他有些羡慕地看到了从对方换下来的军服上摘下的各种勋章勋带，说明这是一个久经沙场，英勇无畏的战士，可是这位战场如同金钢铁铸的英雄，现在只能无助的躺在自己的怀里，毫无知觉……这一切都是因为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