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卵石片划玻 ...
-
“我知道你,”鸱吻开口,他一字一句地说:“伏卿。”
雾彻底散去,眼前的一切全部映入眼帘。
四周站立诸多女子,就像铁盾一般包围五人。
女子身上呈干尸状态,扭曲着身体,目光凶恶地盯着猎物。
池水依旧沸腾,无数鲤鱼跃池坠地。
鸱吻站在不远处,扫过刺桐花树上沛新都落下的神印,他勾唇,将目光移至臣玉方向。
不紧不慢地再次道:“也见过你,寸步不离的艳鬼。”
他就是一年前从雾江医院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转移至平莲市的人。
伏卿神色更加凝重,暗自握紧鬼律剑。
周围干尸愈发靠近,喉咙发出渴望的咕噜声音。她们的身体没了血水变得干涸而可怖,但无一例外都是穿着红衣。
鸱吻抬手,指缝的血顺着手腕流至灰袍,手中红线缠绕指尖,笑得更加放肆。
腰间小铃震动,轻轻屈指。
刹那间,无数干尸蜂拥而至,直逼五人。
伏卿正要冲出去便觉袖子被扯住。
“不要冲动。”臣玉道。
五人被围逼至背靠对方,观察着四周不断匍匐飞跃的干尸。
沛新都指尖凝光,他望着一望无际的尸群,对徐宴白道:“会打架吗?”
“不会。”徐宴白道,他小腿发软,勉强站立,他说:“没学过。”
“很好。”
沛新都点头肯定他,单手落在徐宴白肩膀,“那就跟紧我。”
跑丢就会没命。徐宴白深深理解这句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最先冲出去的是他姐,拎着八角伞就往干尸身上踹。
而后,沛新都凝出长柄镰刀,躲过干尸的扑身,反手拽住它而后朝地上砸去。
头骨撞击在地面,瞬间连头带身四分五裂。
徐宴白看得心惊,腿软地差点跪地,他紧紧抓住沛新都衣角,颤着嘴唇冲其余人喊。
“头骨!头骨碎了,就能击倒干尸!”
他刚说完,便见另一侧伏卿双手举剑堪堪砍下其中一具干尸的头颅。
随着头颅坠地,身体顺便化为尘埃。
果然是这样!
伏卿扯动嘴角,抿紧唇,和臣玉对视一眼后迅速移开目光。
她反身快跑两步将扑过来的干尸再次击倒。
随着伏卿他们不断掌握如何击碎头颅,动作也愈发干净利落。只是一具干尸倒下,便有无数具前仆后继赶来,怎么打也打不完。
更何况不远处的鸱吻手中红线不断生长,他就像是操控干尸的幕后之人,不断给干尸加注能量。
这些干尸便是他这么多年来杀死的女子,伏卿想,彻底解决眼下,必须近身刺杀鸱吻。
握着鬼律剑的指尖泛白,她额角细汗布满,喘着气,目光透过源源不断的干尸,直视鸱吻。
八角伞刺穿就近的干尸咽喉,齐连筠跪在地面,狠狠拔出伞尖。她侧身看向伏卿,快速道:“击穿鸱吻!”
点头,伏卿咬紧牙关,她耳边传来干尸的嘶吼与喊叫,池水的沸腾声响混在其中,就像是一锅热水将将烧干,露出全黑的锅底。
天色明亮,但伏卿就是闻到烧焦的气味。
齐连筠快步跑至前面,替伏卿开出一条路,她衣服有几处已然被抓破,手上满是血痕。
眼前,是鸱吻嘲讽的笑声。
声音渐大,他手中的红线翻过几样,而后绕过拇指,冷厉崩紧,霎时,干尸的动作更加迅速,她们几乎不为自己留余地,爪子尖而利,攻击的地方只有人的咽喉。
徐宴白躲闪不及,好几次都是沛新都和臣玉把他扯在身后才只被划破皮肤。
倒吸一口凉气的徐宴白只觉得咽喉一凉,手一摸,全是血,两眼一翻就要晕倒。
所幸好人沛新都手臂绕过徐宴白胳肢窝,一抬一捞,强行唤醒神志。
他抬脚踹飞一具干尸,对徐宴白道:“闭眼。”
徐宴白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揪紧沛新都衣角,还没来得及问为啥,就觉得眼前一片刺眼亮光。
只见沛新都双手竖指,掌心托手,凝神前方,喝道:“朱雀,白虎,天、牢!”
一瞬间,空中布下无数细网,如同牢笼一般下落。
沛新都周身泛着青光,瞳孔青色,宛若一只高傲羽鸟坐落高堂。
朱雀声鸣刺破天空,沛新都开口:“落。”
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鬼王的震慑。
细网汇成一张大网,朝不断扑来的干尸收紧。
鸱吻站在网下,眼底非但不曾流露出慌乱,反而愈发气定神闲,他手中的红线再次变动,腰间小铃声音更加急促。
“失去大半神力的鬼王,也敢用吉时决。”
他笑,笑沛新都不自量力。
但下一秒,手中红线骤然被砍断,剑尖劈开腰间细小铃铛。
彻底一分为二。
铃铛失去声响,摔在地面,没发出任何声音。
伏卿冷冽的声音透过耳膜传入鸱吻灵魂。
“是吗。”
看似反问,实则嘲讽。
气得鸱吻面容扭曲,原本俊美的脸出现一丝裂痕。他那双如蛇的眸子死盯住砍断红线的罪魁祸首伏卿,更被对方的反问讽刺气得发笑。
伏卿快速挥动鬼律剑,朝着鸱吻的颈部砍去。
剑身刚触到他皮肤就被止住,伏卿定睛看去,此人的皮肤并不像常人一样,反而是透明的,像玻璃一样。
坚硬无比。
“伏卿。”鸱吻念着她的名字,抬手,“我放你走,鬼律,归我。”
掌心拍在伏卿持剑的手臂,如重物似的击打脆弱血肉。
疼得伏卿闷哼咬紧牙关,她用手肘打过去,却被鸱吻按住手腕,就像臣玉按住他的手指一样,往地上按。
巨大的重力令伏卿不由得单膝跪地,双手被鸱吻按压于地,硬生生在地面砸出一个坑。
石头刺入伏卿手心,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正不断流出。
忿忿抬眼,那双阴阳瞳直白瞪向鸱吻。
伏卿一字一句地道:“做、梦。”
话落间,鬼律剑升空再次刺向鸱吻的心口,却被弹回砸在地面。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鸱吻再次说:“我不会杀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只要鬼律。”
“我拒绝。”伏卿冷声道。
暗自用力,试图挣脱鸱吻的束缚。
她盯着鸱吻透明的颈部,甚至能看见他脖子下流动血液的脉络。
“很好,和棠央说的一模一样。” 鸱吻笑道,顿了下,他又说:“一样的冥顽不灵!”
那他就只好,杀了这些障碍物后再取鬼律。
蓄力,正要抬手挖去伏卿心脏便觉面前一股强势的厉杀气息传来。
还未等他回手反击便听见剑身呼啸耳侧声响,刺穿鸱吻手臂。
剧烈的灼烧感扑向身体,鸱吻不得不收手挣脱,后退几步。
握住右手的伤口,鸱吻满腔愤怒,气得脸部有些抽搐,抬头看向自干尸群走出的臣玉。
指腹捏着白玉烟杆,神情睥睨,自干尸群中走出。
白袍沾上几分血迹,长发遮住情绪,脸色有些倦容苍白,但他依旧站在伏卿身旁,目视前方。
他道:“你死了,谁放我离开。”
伏卿冷哼,重新站起身,手心的石头刺在肉里生疼,但她不在乎,重新握住鬼律剑。
“死不了。我有地府的社保。”
看向鸱吻时,顿然听见身后干尸的蠢蠢欲动。
松开手,看到手心伤口极深的石头,尖锐异常。
一黑一红的瞳孔颜色更深几分,伏卿重新握住鬼律剑,问臣玉。
“我记得没错的话,池水外侧围了一圈的鹅卵石?”
臣玉淡淡嗯了声,侧目与伏卿的视线撞上。
下一秒,鬼律剑就被伏卿抛给自己,而后留下急匆匆地背影。
面前,鸱吻歪动脖子,握住因为疼痛而颤抖的手臂,他望着臣玉。
“艳鬼,空有皮囊。”
全无武力。
极快速度冲至臣玉面前,出手,水珠凝结成片再化为利刃朝对方砍下。
臣玉负手而立,提剑横挡,继而划破水珠直抵鸱吻咽喉。然而臣玉并未直接刺下,而是在他另一侧的肩膀处划去。
衣裳破裂,伤口瞬间渗血。
水珠合为一体,再度朝臣玉袭来,鸱吻调整呼吸将手中的水刃刺下,他看见臣玉的脸上好无血色,堪堪躲过自己这一击。
一个艳鬼,敢用上古神器,自然就像自己一样,损耗魂力。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魂力枯竭,彻底死去。
发出一声冷笑,鸱吻再度挥动水刃朝臣玉的腹部刺去,刃尖划破衣袍,侵染红色,再度拔出。
臣玉支撑不住跪地,脸色已然十分难看,他的唇愈发殷红,显得眉下的朱砂痣异常惹眼。
突然。
颈部被一颗石头击杀。
鸱吻神色一凝,转身朝对方看去,只看见伏卿手里捏着一颗鹅卵石,朝上抛去又在手心接住。
那颗石头带着尖锐的刺角,并不圆润,扁扁的,十分难看。
伏卿脸上挂着笑,眼底冰冷,她对鸱吻道:“杀我的仆人,问过我了吗?”
鸱吻眯眼,他不想再多与眼前的人废话,水珠扩大成一面墙,将臣玉与伏卿阻挡,而后摊开左手,一个眨眼的功夫,一柄水刃再度出现在他手心。
丢出水刃直抵伏卿方向,却被鬼律剑抵住,她阴阳眼眸明显,额间的朱砂痣炙热。
鬼律剑瞬间划破水珠,逼近鸱吻。
顺着空隙往鸱吻方向去,伏卿自腰间的包内拿出一柄尺子,而后跃身以膝盖顶向鸱吻腰侧,击跪对方。
不等对方有反应,尺子便被伏卿按在鸱吻颈部。
尺身沾满伏卿血迹,那颗明显被摔碎的鹅卵石此时被伏卿捏在指尖。
她冷声道:“教你一个窍门。”
“鹅卵石可以划破玻璃。”
话落,带着锐角的鹅卵石在沾满伏卿血迹的尺子边缘处狠狠划过,眼见一道笔挺的血痕出现,继而伏卿抬手,以掌为刃,径直朝颈部打去。
坚硬的透明的颈部内侧,血液涌动迅猛,自破口而出,连带着脉络一并被挤压。
伏卿脸上溅到血迹,她手心血红,握住鹅卵石的指尖在发抖,松开尺子,便看见鸱吻颈部被按压的痕迹。
她长长松气,抬眼朝面前的水墙看去,水墙慢慢消逝,露出臣玉的面容。
他如浸在水中,发丝湿透,眼眸湿润,以手撑地,同伏卿相望。
弯眉,伏卿露出一个笑来,臣玉静静凝望,他忽而觉得——
人,也并非那般脆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