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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芹草姐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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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连筠试探性出声,唤他,“小白。”
却发现徐宴白又歪了歪头,对声音有反应,不能理解小白二字。
指缝不断渗出的血是刚才□□尸抓过的手腕,鳞片将挂不挂粘着粘稠血迹摇摇欲坠。
僵硬如木头的双腿拖拉在地,脚下发出摩擦鞋底的声响。
这些迹象表明,此时的徐宴白早已失去意识,沦为行尸走肉。
偏头看向已被火吞噬的两具干尸,化为黑焦的躯干,以挣扎的姿态。齐连筠看向不断朝自己走来的徐宴白,她不愿意看到小白变成这个样子……
无意识捏紧手中的手作刀,齐连筠往后退了一步,肩膀却猛然撞上身后的沛新都。
头顶响起对方冷静的话语。
“不杀他,他也活不过。”
在场棺内所有的新娘皆靠棺中水活着,就像伏卿打碎玻璃水流逝过后,肉身迅速干化成干尸,那个时候人早就死了,而徐宴白直接跳过依存棺中水,变成行尸走肉。
那接下去,皮肤会快速流失水分,血液将不复存在。
等那时,徐宴白便不会活在世上。
沛新都的话给齐连筠脑中紧绷的弦重重一击。
继而,肩膀被沛新都握住,顺着手臂包住齐连筠握住手作刀的手背。
他的语气轻松平常,像面对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既然不愿意,”沛新都说,目光垂在齐连筠发抖的指尖,又移开视线转向逼近的徐宴白,他再次启唇,“只好帮帮你。”
手作刀尖指向离自己不过半米的徐宴白,齐连筠想后退却被沛新都高大身躯抵住后路,她嘴唇颤抖得厉害,几次想张口说话却觉喉间干涩发哑。
就在那柄齐连筠防身的手作刀险些落在扑过来的徐宴白身上时,臣玉上前抬臂肘向徐宴白,硬生生将其逼退十多米撞在岩壁上。
回望沛新都,眼底尽是愠怒,他语气冷硬,“鬼王这是何故。教人弑弟,莫不是自身太弱,需靠旁人寻生机。”
话虽反问,实则肯定。
沛新都听后也不恼,只轻声笑着。他道:“我原先只觉得你冷情,现下倒觉得你迟钝。我们自此处行向碑身又折返而归,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一直未出阵?”
那双充满凌厉的眼眸赫然眯起,臣玉自然知晓沛新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阵眼就在他们五个人身上。而此时唯一一个□□尸感染的人,只有徐宴白。
徐宴白,是这场白雾阵的唯一阵眼。
想要破阵,需解决徐宴白。
臣玉沉默着,沛新都再次开口,“我只是用了最简便的方法,救我们所有人。”
他说这话时,最后三个字异常得重。
所有人。
听到这句话,伏卿心中大抵明白。她看向倒在岩壁地上还在费力爬起来的徐宴白,想着,这所有人里面还包不包含徐宴白?
见地面上趴着的徐宴白直勾勾盯着方才打他的臣玉,脚步更加踉跄却坚持往前走。
他的手腕逐渐开始干瘪,似乎已经出现了干尸的症状。
齐连筠挣了挣身后的束缚却被沛新都摆正姿势。
他眼底的情绪深藏,不顾臣玉方才的话语,强行将手中的手作刀移至齐连筠心口。
“不要等他将蛇缠颈传染给你后,你才想办法求生。”
刀尖对向齐连筠,它一寸一寸移动,试图深入心口。
“姐。”
一声如往常一样的喊声打破僵持的局面。
抬眼望去,只看见徐宴白脸上出现茫然的神情,他抬手怔怔捂住心口,眨过眼睛。
“我的心好痛。”
闷哼声过后,徐宴白就像被抽干意识般恍然倒地,手紧揪心口,试图缓解疼痛。然而随着他越靠近齐连筠,疼痛就越明显。
他分明那么弱小。
不过刚恢复魂智的人,几乎与孩童无异。
齐连筠眼底蓄满泪水,望向徐宴白的视线模糊。她好像明白沛新都所说的方法。
反握住沛新都的手,径直将刀尖刺入心脏。
随着心口溢出的血迹沾染手作刀,齐连筠竭力压下喉间涌上的血腥。
疼痛几乎席卷血管,轻微动弹全身便觉似利刃划开骨头。
蛇母心与齐沁的玲珑心,双生通感。
只要自己受伤,徐宴白就能保持清醒。
骤然失力,若不是身后沛新都撑着自己,她早就倒下。
此时,看见齐连筠的情况又见徐宴白的模样,伏卿与臣玉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伏卿抿唇,用手臂撑住齐连筠紧抓的手,她评价沛新都的办法,只有两个字。
“极端。”
沛新都倒是不以为然,他勾唇笑道:“谋事在狠。”
他握住齐连筠心口手作刀的刀柄,一手撑住她腰间,另只手快速抽出沾上玲珑心血迹的手作刀。
感受到齐连筠在发抖,沛新都扭眉手上动作一滞又迅速恢复。
他将手作刀放置于齐连筠手上,什么话都没说。
血迹滴在齐连筠自己身上,她自然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想要将徐宴白彻底杀死破阵,除却烧死,便是以玲珑心的血刺入蛇母心心脏,破除阵眼。
仅需轻轻一推,齐连筠便被推着朝前走了两步。
她望着跪地哀嚎的徐宴白,实在不忍,脚步虚浮挪动步伐。唇色发白,全然没有以往的气定神闲。
伏卿紧抓住齐连筠的手臂,生怕一个接受不了晕了过去。
她看了看齐连筠的脸色,又望向地上的徐宴白,最终翻了个白眼狠狠瞪向沛新都。
这个死麻雀,活该百鬼出逃那日陨落,就应该在鬼簿上划去他的名字。
免得他做事那么狠,还总爱吓唬人!
瞪着又把视线转向站在沛新都旁边的臣玉,伏卿对着臣玉使了个眼色,见臣玉点头后,她才不情不愿扭过头,稳住齐连筠身体,抢过她手里的手作刀。
刀刃上的血洒在自己手背上,有些发凉。
伏卿闷头就往前走,丢下一句:“小白同志,你芹草姐来了。”
几乎没给徐宴白反应的机会,伏卿单膝跪地,二话不说就把手作刀捅向他心口。
撕开徐宴白胸前的衣服,只看见密密麻麻的鳞片,手作刀尖落在其中一片鳞片顺着撬起。
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崖洞。
伏卿挑眉,抿唇。脸上出现几分不好意思,她将手上的手作刀在指骨上绕了一圈,斜握住刀,掌心向下按倒徐宴白。
眯眼,瞅见他身上接近心口的一片鳞片。
就是它!
心口鳞。
“伏卿!”身后,齐连筠喝住自己。
伏卿没有回头,她说:“捅都捅了,试试呗。万一成功了。”
没等齐连筠回话。
伏卿动作极快地用手作刀横刮过鳞片,将它撬起生拔。
伤口鲜红袒露在空气中,伏卿甩掉刀刃上沾上的心口鳞,接着反握住刀柄,把刀刃上的血抹在徐宴白的伤口上。
惨叫声几乎刺破伏卿耳膜,引得她不由得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徐宴白身上的鳞片在慢慢消退,手腕上的伤口也在愈合。
伏卿彻底治好了徐宴白的蛇缠颈。
满意地拍了拍徐宴白心口还在渗血的伤口,伏卿笑得双眼弯弯,看,实践才能出真理。
他们的心脏,双生通感。既然如此,徐宴白死后齐连筠同样也活不久。
双生通感还有个好处便是,可杀人也可救人。
让血液深入其中一人的心口,说不定顺着血管就能解决这个病。
只是伏卿没想到的是,这个病这么快就好了,或者说齐连筠的玲珑心有治病奇效。
正至此处,伏卿这才站起身,回头笑眯眯地对沛新都说话。
她说:“臣玉,动手。”
话刚落地,臣玉掌风凌冽,一掌落在沛新都胸口,没等对方有动作又是一拳落在后背、手臂、后腰等等重要位置。
沛新都做梦也没想到,伏卿这人这么护短,自己只不过是想戏弄大家一番,却被她指使臣玉猛揍自己。
不知是二人打得动作过大还是阵眼破了可以出阵,总之伏卿确实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抬头看上方时便见小石子不断滚落在地。
很快,大量的水破石而出,涌向在场众人。
水量自腿间上涨又上腰间,最后彻底淹没头顶。
伏卿想,这阵也忒务实了……
就在她再次难捱地往上游去,屏息时却发现自己身体似乎变得轻盈许多,她回头看臣玉跟在身后,继而打了个手势。
臣玉那件破烂白袍显得像水中花一般,衬得整个人妖艳。
唯独那双眸子,依旧是清冷凌厉。
伏卿看见他肩颈侧深印的咬痕,一个忘了屏气吓慌了神。
还没等她往下掉就发现自己似乎,也能在水中呼吸。剥开面前的水,伏卿觉得自己心口也不疼。
嗐呀……臣玉的血真有奇效!
一路朝上游去,很快,五个人爬上池。
天色几欲大亮。
徐宴白大喘气,他趴在池边气都不顺畅还坚持说话。
“怎么回事?我怎么一觉醒来大家都在拼命游泳??”
伏卿拍拍他的脑袋,跟拍狗头一样。一个跨步跨上岸,她说道:“还是喜欢你会说话的样子,显得蠢萌。”
“死、芹、草!”徐宴白吼她。
伏卿只自顾去面包车里换衣服,她摆摆手将门关上。
另一边的齐连筠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是失血过多又高强度游泳导致的。
她坐在池边,默默看向池边玩水的徐宴白。
徐宴白很难得看见自家姐这样温情的表情,不禁有些瘆得慌,他趴过去问:“姐?你怎么一副死了人的表情?”
顿感无语,齐连筠抬脚就给徐宴白踹回池子。
“滚去玩水。”
等到徐宴白挣扎从池水里爬起来,齐连筠进了面包车里,而伏卿刚好下车,见她扎着利落的后编盘发,几缕碎发垂在肩上被风吹起,一身白色薄交领衬衫,同色裙裤,腰间系着齐家寨织法的藏青色方巾,深棕色马丁靴,戴着墨镜酷酷踩在地面。
走了两步,她又摘下墨镜望向大亮的天空。
感慨道:“天气真好啊。”
徐宴白还想顺着接话,刚出声就又听伏卿逐渐沉下的声线。
“怎么在这里出现刺桐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