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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朽木竖子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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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回了病房,伏卿站立窗前,等到挂在天际的明月被血色笼罩,玻璃倒映着手中的鬼律愈发闪得急促。
伏卿转身,从兜里掏出黑金社保卡。
沉思片刻后还是选择虔诚打开那本生活小窍门——
第1页:猪肉的加工、烹饪。
第52页:除泡泡糖渍。
第95页:拉链修复三法及开锁断钥匙的处理。
第146页:丝瓜治慢性喉炎。
……
第166页:婴幼儿保健巧睡三法、止哭一法。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出现几个龙飞凤舞的草书:1.观赏鱼疾病防治措施;2.煮饭用冷水还是热水?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错了!3.每使用一次锁魂契加深一个百分点;4.扫码下OA系统。
伏卿:……
良久的沉默是对沛新都最恶毒的谩骂。
她低头,默默收起小窍门,端坐回病床,重重地叹了口气,回顾了自己前二十多年来干的所有缺德事。
都不如鬼王缺德。
掏出手机,伏卿认命了,再次打开小窍门最后一页,扫二维码。
页面提示:您的手机机型不匹配。
伏卿:……死麻雀。
鹗心鹂舌。
把自己砸进床上,伏卿再次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暗自下决心,再也不想管什么鬼律不鬼律了,她现在……就!要!回!家!
猛然,一个陌生的名字跃然于屏幕上。
齐连筠。
指尖上下滑动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点进了对话框。
白光照在她脸颊上,映出她瞳孔中屏幕上的字眼。
仅有两个字:出门。
几乎微不可察般,伏卿倒吸口凉气迅速抬头环顾四周。
四下无人。
只有窗外零星雨滴敲打声。
门口仅有的玻璃窗口外是如同白昼的亮。
伏卿犹豫片刻,开了门。
脚尖刚点地,一股莫名的力气将她推至电梯口,恰好,电梯开了,空无一人。
伏卿皱眉,轻眯了眯眼。
身后,除了趴在桌上睡觉的护士外同样没有一个人。
点头,伏卿嘴角挂起笑,胸间一股子火涌上脑门,她扭头就往自己病房走去。
手机还在操作手机,找到其中一个同事的电话,正要拨通——
“啪嗒——”
手机被人打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是她唯一一部能上网的手机。
此刻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屏幕飞出了三米远,电池与主板断了头,就连耳机孔都碎了。
闭上眼,伏卿只觉得无尽的悲凉。
没等她悲伤过度,腰间那本泛黄小窍门就如烧饼一般啪叽掉地上。
窗外雨滴更甚,狂风透过缝隙吹进屋内,掀起地上那本小窍门。
翻了好些页,最终停在一面上。
凉意从后颈袭上后背,冷得她一哆嗦,目光落在视觉中心上,那里写着:门自动开的处理方式。
顿了片刻,在凉意攀上颈侧时,伏卿快速按下电梯键。
眼前的电梯开启。
伏卿陡然起身,左右看了看,没有羊角锤,没有门。
复杂情绪在心里过至脑部最终在嘴边将将脱口而出之时咽了下去。
她快速跑到一旁的消防安全门,取下小棒槌正要敲下玻璃,手臂猛地被一股重力握住,继而将自己朝电梯的方向拽去。
就在一个眨眼的功夫,自己差一点便被推进电梯。脚尖如刹车一般猛坠地面,伸手在面前伸手在面前摸索了几番,棒槌放在电梯门侧边,伏卿咬着牙反手捏紧冰冷物体,眼睛一闭狠狠拽过朝电梯门上撞。
果然,听见极重撞击声。
接着,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伏卿三两步跨上前,抬脚,对着那只鬼踹去。
电梯里有一处凹陷,映出一个长发模糊身影。
动作比脑子还快,快速按下电梯,伏卿微笑挥手,亲眼看见电梯数字在变化。
原来这就是生活小窍门的正确使用方法。
她,悟了。
回头,留给那只鬼潇洒背影。
下一瞬,伏卿动作僵住。
不远处的老者房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只混浊的眼珠暴露在明处,它打量着伏卿。
昏暗的灯光之下,显得尤为恐怖,就好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电视新闻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声音清晰可听,是哪里的飞机失事新闻播报。
伏卿谨慎打量对方,顺着地面的黑线望去,只看见连接处在老者心脏,调整一番心情后正抬脚便看见方才的门缝又被打开了些,老者眯起眼笑开,全然没有前一秒的凶狠。
他快步走至伏卿身边,伸出手拽住伏卿微凉的双手,语气有些讨好。
“妮子,麻烦你,帮我找找一个名片好吗?”
说完,不顾分说硬拉着伏卿进屋。
伏卿死死盯住地上的黑线,顺势用探究的眼神去望老者,老者身上的皮肤已经出现尸斑,但皮肤紧致全然没有衰老迹象。
跨进屋内,第一反应便是满屋的暗,唯有一侧的电视正发着亮光,但屏幕上却没有任何画面,只有声音。
主持人一眼一板的播报,搭配另一侧桌上正在燃烧的白蜡烛,此刻竟有些瘆人。
忽而。
亮如白昼的灯刺痛伏卿的眼睛,微微眯眼,她抬手遮住光亮,听得老者自顾自地话语。
“忘记了,又忘记开灯了。”
大概一分钟后,伏卿适应了光线,放下手去扫视四周场景。
开关灯浑然不同的氛围。
房间布局与伏卿的病房相似,像家中有人布置。病床上方铺着自家的床套,床头柜上新鲜香气的水仙花,窗帘是淡蓝色,沙发套了白色沙发套还有抱枕,茶几上还放置着新鲜的水果。
水果上的水滴落在茶几上,沁湿一旁搁置的纸巾。
空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水果的清香。
一看便是常住。
“看电视,妮子,来看电视。”老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伏卿将视线转向雪花屏的电视,嘶嘶声依旧,老人却看的津津有味。
“大爷,您这房间,是请了保姆?”伏卿问。
老人双眼只望着雪花屏的电视,仿佛盯着这台电视就能看见期待的画面。
一板一眼的播报声依旧,伏卿大概听了下,确实是飞机失事的新闻播报。
她走近,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口,微酸,她又不动声色放下苹果。
观察着老人表情,“飞机共计35人,连同机组八人,全部——”
“嘘。”
老人朝她比嘘,慢吞吞拄着拐杖起身。
风油精味道传入伏卿鼻间,转头去瞧,电视左侧的高桌上摆着几架飞机模型和三个橘子以及一个香炉,香炉上的香两短一长,长的竟已熄灭。
白蜡烛摇曳,堪堪破碎。
老人走到电视正前方站定,抬手拍了拍电视,仿佛不太理解面前的雪花屏,歪了歪头,混浊的眼珠子在雪白的照耀下更加明显。
伏卿侧头看对方的状态,目光投向一旁的桌子,她走近,最里侧摆着一个相框,相片上年轻男孩大约二十出头,穿着学生衬衫直视镜头。
抬手,抚过相框,粗粝的木头质感能猜得出来,这相框应当是自己做的。
而后一路下滑,只触到相框右下角刻着三个字——
阿簇赠。
“阿簇……”伏卿念着,“阿簇是谁……”
老人仿佛也愣住了,重复着伏卿话语,晃了晃头,“对啊,阿簇是谁……不认识……不知道……”
说完又自顾去调雪花屏电视。
调了几下后又猛然想起什么,动作有些慌乱,拐杖打在地板上,发出刺耳声响。
他走到高桌前,喃喃自语:“儿子生病,生病得吃饭……得吃饭。”
老人动作颤颤巍巍从抽屉里取出香。
余下的一分钟,房间内徒留打火机滑动的声音,接着是火苗窜出的嗖嗖声,是并不好闻的燃香。
伏卿站在一旁,目光有一刹那与相片中的男孩视线相撞。
只感到浓烈的诡异,好似背后有视线盯着自己颈脖,想一口咬断她的动脉,吞入腹中。
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伏卿垂下眼眸,望着刚燃起的三支香。
香烧了不到一分钟,依旧两短一长。
伏卿想起调查局每次准备工作前都要烧香,民间皆知,做人最怕三长两短,做鬼则忌讳两短一长。
盯着面前的香左边与中间的齐平,右边的低于两分之一,很明显是凶香。
这个地方有人丧命。
突然。
眼前的相框猛地倒下,老者怔住,又抖着手扶起相框,拿出帕子细细擦拭过后才转身。
越过伏卿,便听高桌上的相框再次倒扣倒下的声音,声响虽不大,震得桌子都在抖动。
一阵阴风席过,白色蜡烛上的火苗跳动几下后沦为祭祀品,灭了的蜡烛发出屡屡青烟,一旁的香灭了又燃。
橘子滚落在地,触地那刻摔成果泥。
伏卿的后颈寒毛直立,久久不敢挪身。
她清晰感到,自己身后正站着两股魂。
身后的阴风愈发地大。
伏卿挪动早已僵硬的脚步,转过身体,老者恰好站在自己身后,他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绽开,皱纹拉扯住皮肤,像褶皱的面皮骤然崩开,尤为怪异。
风袭过额前的碎发,伏卿看到在老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影,很高。
对方掌心落在老人肩膀上,移动脚步,整张脸尽数露出。
那是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苍白的脸色,殷红的唇,眉下的朱砂痣透着病弱之感。
长发,长袍,周身一股冷肃气,抬眼对上伏卿的阴阳瞳,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眼前的这只鬼,正是一年前自己死后前往地狱所看见的艳鬼。
她忘不了。
昏迷这段时间内,她几乎都在梦见对方。
每时每刻,每日。
而他。
正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