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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鱼骨撑形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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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好似有东西掉落在地。
略大的头盔有些遮住伏卿眉眼,她竭力压下刹车,低头去瞧。
地上赫然出现一粒与现场格格不入的地方。
一颗刺桐种子。
顺着来源抬头看,什么也没有,仅有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周围除却高大欺身的树木,便是一地带着腥臭的鲤鱼。
鬼火四处分散在周围,幽幽地飘在空中。
或许是模样与斩桥一样奇特,很久没出现的斩桥清鬼猛然从伏卿腰间的包内钻出一个脑袋,两颗眼珠转了转,发出桀桀声,游向其中一堆鬼火群。
不出一分钟,斩桥清鬼就与对方熟络,双方围着转圈。
还没等斩桥清鬼为自己交到一个鬼友高兴,尾巴就被沛新都抓住。
拽着身体,强行拉倒沛新都的面前。
“斩桥清鬼。”沛新都上下打量着它,又扫了遍正在遵守交通规则停共享单车的伏卿,继而又将视线转向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的斩桥身上。
沉默了片刻后,他松手,目光再度朝伏卿看去。
但伏卿的表情告诉自己,明知此物的代价是以命换命,但她,不在乎。
将斩桥清鬼重新放回腰间方包中,伏卿将将越过沛新都却被对方阻了去路。
“伏卿。”他喊名字。
伏卿只是懒羊羊地抬了抬眼皮,她眼底藏着愠怒,面上却波澜不惊。
开口,语气下沉。
“鬼王还是小心点,别被白雾沾了身。”
她话说一半,却有十足的不悦。
挤开沛新都的肩膀,直面朝池水走去。
斩桥重新自腰间钻出,冲向围绕四周的鬼火与之缠绕。
只见周围白雾更浓,几乎将所有事物尽数笼罩其中,只余白色浓雾中微弱的绿色鬼火跳跃几番,偶尔还能瞧见丑蛇斩桥追逐上前与之嬉戏。
几个眨眼的功夫,面前的绿色鬼火愈发远去,斩桥的身影也在浓雾中瞧不真切。忽而,听得一声撞击,眼前迅速清明。
一切都宣告着怪异。
原本已然跃池而亡的金色锦鲤几乎翻身跃动,白雾被它们吞入腹中,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鱼骨支撑起身体。
刹那间,池边无数鲤鱼跃动,尾巴摔拍地面,发出难听得的声响。
而缠绕在众人周边的白雾早已消失鱼身中,仿佛白雾是它们的皮肉,鱼骨撑起它们的身体。
伏卿蹙眉试图走近,却发现身体宛若被冰冻一般,无法动弹。她抬头看向其他人,就连沛新都也同样如此。
纵然白雾消逝,术法同样无法使用。
池水涌动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愈发汹涌,愈发猛烈。
直到所有鲤鱼被池水席卷其中,伏卿咬了咬牙,想唤出鬼律。
无果。
鬼律与自己没有任何连接,静悄悄的,仿佛只是伏卿做的一场梦。
水愈发在周边蔓延开,逐渐沾湿裤腿,伏卿感觉得到脚下的冰凉,甚至能听见剧烈的心跳。
天色更加暗了,几乎瞧不见任何物体,哪怕是高耸的树木。
唯有指尖触到的凉意与胸口肋骨传来的疼痛在提醒伏卿还活着。恍惚间,她听见徐宴白好似叫了一句自己的名字,而后所有人尽数被池水席卷。
湿濡的发在水中飘荡,伏卿用力摆动手指,怪异的是她居然能在水中自由活动。
转身去看其他人,大概率因为池水涨势过快,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离开。
伏卿朝他们打了个手势,憋气试图向上游。划动几下身体,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池塘这么浅的水,而是深不见底,几乎看不见岸。
游得越快,伏卿就越觉得氧气耗光,她的动作便显得越笨拙。
长发几乎遮住她双眼,使周边一切都看得不真切。
她转眼看见齐连筠朝自己游来,但距离实在太远,水中波澜渐起,将她推至远处。
但很快,齐连筠一鼓作气,再度调整好姿势朝自己游来。
她对伏卿打了个手势,好像是什么呼吸,马上来。伏卿看不真切,她只觉得脑子开始缺氧,眼前逐渐发黑。
骤然,胸口左肋骨的疼痛钻心而来,伏卿的动作开始慌乱,她的气息也逐渐不平稳。
手中粘糊的触感使她更加迫切抓住救命稻草,但不断开始的冷意正逐步吞噬她。
心绞痛,因为呼吸不畅极为容易诱发。
疼痛加上呼吸问题不断腐蚀她的意识,眼前开始看不真切,耳边嗡鸣声太过强烈,听不到周遭所有声音,只能听见压抑不下的强烈的将要蹦出身体的心跳。
一下。
两下。
须臾。
比水还冷的指尖触碰到伏卿手腕,对方抓住手腕而后朝自己的方向拽过,指腹缠住手腕骨,手心强行挤开伏卿的指缝。
熟悉的疤痕自手心蔓延至腕口,清晰可触。
臣玉拽紧伏卿,单手稳紧她肩膀,另一只手箍过后腰,将对方稳稳得挂在自己身上。
他双唇紧闭,蹙眉打量伏卿脸色,本就苍白的眉眼在水中显得更加脆弱。抬手,将指尖覆在伏卿额间的那抹朱砂痣上。
没有反应,大概是这个阵还未消除。
伏卿的唇色开始发白,脸色愈发难看。臣玉眼眸绕过周围最终还是落在伏卿脸上,他抿唇,原本扶住伏卿肩膀的手上移,落在她后脑。
青筋暴起的手臂在水下瞧得一清二楚。只见这只手按住伏卿脑袋,将自己的手臂放在她唇边,意示她咬下去。
但伏卿好似没了意识,她似乎冷得发抖,拼了命想朝那个比水还冷得鬼身上钻。
鼻间的水触到眼睛,迷糊睁眼,只看见臣玉袒露的肩颈。
张口,血腥瞬间漫过水面入了伏卿的口,又在水中晕染出血雾。
她咬得用力,令臣玉眼眸不由得一怔,他看着怀中无意识贴近的伏卿,半响后,他忍着疼痛将手臂缩紧,伏卿炙热的气息喷在肩颈伤口处。
发丝尤为缠绵。
一个小时后。
昏暗的崖壁挂着水滴,瞬息,水珠滴落岩石,打溅起水花。
崖壁洞内气候干燥,浑然没有一丝潮湿。
火堆传来偶尔的炸声,给冰冷的洞带来温暖。
伏卿浑身湿透,身上盖着不知哪里找来的荷叶。
她睁眼,腾地一下坐起。
扫视一圈,在看见坐在火堆旁晾衣服的几人后才松了口气。
她顶着嘶哑嗓音问:“这是哪儿?”
斩桥原本还挤在火堆旁烤自己的尾巴,一听伏卿声音立马游过去拽她一并来烤火。
伏卿扯了下风干得差不多的衣服,一抬头便看见坐在壁边幽幽望着自己的臣玉。
怪异的眼神,怪异的表情,连他身上都十足得怪。
怎么下了趟池子,衣服都被扯成碎布条……
有点尴尬,伏卿用手摸了摸鼻子,悻悻挤开徐宴白双手张开烤火。
被挤开位置的徐宴白满脸不满,他好不容易洗得干净的衣服,现下又脏得不成样子。
“芹草!你做人能不能有点道德?!给我们废铁哥咬出牙印也就算了,还挤我一屁股蹲!”徐宴白骂骂咧咧站起来找清洁喷雾,边翻包边骂:“缺德的人好死的鬼。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你俩,是谁俩?”伏卿眨巴眼,不明白徐宴白为什么这么应激。
她转过身朝臣玉看去,果然,在他过分白的肩颈处看到整齐的牙印,牙印的主人正是她伏卿本人。
显得此刻伏卿很不是人,甚至有几分提起裤子不认账的局面。
身后徐宴白还在嘟嘟囔囔拿湿巾擦手,另一边的齐连筠默默挪动位置凑到伏卿后面。
她的声音阴测测地,比在场唯一真鬼臣玉还吓人。
“你在水下咬了臣玉,且留下了牙印。”
伏卿:?
伏卿:……
伏卿:?!!!
她,咬了,臣玉?!还把人咬出牙印来?!
这个结果不断涮新认知,伏卿晃了晃脑子,应该是想咬死他,对,没错,作为人的她想咬死一只鬼。
伏卿上前拽起臣玉挪到一边,无视吃瓜表情的沛新都。
二人走到洞内侧,伏卿开口第一句便是:“呃。”
臣玉倒是不恼,注视着伏卿静静等她说下去。
接着伏卿抓抓头发,目光落在臣玉颈侧的咬牙,不,应该叫咬痕,毕竟咬得比较用力,后面一定会留疤痕。
耳根子莫名烫了,伏卿迅速移开视线,对臣玉道:“对不起。我刚刚——”
“只是,对不起?”臣玉反问。
“那你要怎样?我给你多烧点纸钱?”
臣玉的眼神顿然从伏卿眉眼那点朱砂痣开始凝视,一寸一寸下移,移到眉眼再至唇齿,最终落在伏卿心口处。
被一只鬼这样看,真的有点毛骨悚然。
伏卿赫然捂住心口,皱眉,“我死即你死。”
轻笑声传入伏卿耳中,清晰可听。
她抬眼望去,见他眼尾沾上几分笑意。
“所以我活即你活。”
伏卿瞬间明了,臣玉颈侧的牙印不过是救自己的手段。
顿然想起水下臣玉坦然自若的神情,又想起齐连筠那是给自己打手势。
似乎,除了自己以外,在水下他们几人均不受影响。
就连徐宴白身上有蛇缠颈,也能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
一颗蛇母心,一颗玲珑心,一只鬼,一位鬼王,在场只有自己是凡人身躯。伏卿心里五味杂陈,目送臣玉远去的背影,方才的抱歉烟消云散。
“咚咚!”
游至腰间的斩桥绕过伏卿后又快速挪动身躯朝岩壁处撞去,引得她回神。
抬头去看,只见这处岩壁潮湿不已,与其余几处干燥的地方十分不同。
她走近,用手指敲了敲,听得几声空洞的响。
接着,伏卿凝神,再次抬手摸了摸岩壁。
确定是空的。
她对其他人说:“你们没发现这处岩壁有问题?”
一旁的徐宴白赶来,手里还握着消毒水,眼睛盯住眼前的岩壁。
他说:“这不照顾你吗?昏迷期间还做梦——”
说话间,伏卿抬脚踹在岩壁上。
看见岩石上方裂了又裂,紧接着轰然倒塌。
不算厚的岩石,极薄的墙面。
灰尘四起。
引得伏卿掩口鼻,她眯着眼去和徐宴白一同朝前看。
只见岩壁后,密密麻麻摆着数不清的棺椁。
且,它们都是透明棺椁。
抬脚跨过石头,伏卿又走近一步,就听见徐宴白发出得一声惊叫。
他们看见,在这些透明的棺椁中。
每一具都躺着一位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
脸色惨白,毫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