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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齐家旧名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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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几乎令伏卿有些匪夷所思,她没想到民宿的通道居然能连接寨中的人家。
而这面虚虚立着的墙壁内,一张被血浸染的空白胶片静静躺在那。
松开手,和投来莫名目光的臣玉对视了下,伏卿略带些许尴尬般活动手臂,她说:“低血糖了,对,就是低血糖。”
臣玉没说话,转身在一旁的椅子落座。
不远处的徐宴白拎着喇叭孩童还在东摸西看,齐连筠也在探查环境。
臣玉闭上眼,凝听周遭喧嚣刺耳的声音。
睁眼,是空无一物的房间。
突然。
一声玻璃被击碎,剧烈的声响几乎将所有人的视线拉了过去。
伏卿站在一幅画前,还维持着姿势,鬼律剑柄锤进画中,将一半玻璃击碎,她正色凝视眼前的画作,动作干净利落,全然没有一点做了坏事的心虚。
收了剑,伏卿跨步走近,凑到画作前,端详几秒,面如平常般伸手把另一半玻璃摘下。
作罢,她扭头就往旁边的画作走去,还没等其他人回身,拎起斩桥清鬼就往玻璃上砸。
听得清脆一声碎裂,又是半块玻璃碎成渣,
伏卿满意地点头,扣下完整的另一半玻璃,只余下斩桥清鬼晕厥的样子,跟软物一样啪叽摔在墙壁,久久回不了神。
徐宴白默默抿嘴,眨了两下眼睛,缓缓伸手捂住了同样目瞪口呆的喇叭孩童双眼。
他说:“小孩子见不得这种暴力场面。”
喇叭孩童也不叫了,扒拉着徐宴白袖子就往他怀里藏,露出一双瞳仁极小的眼睛偷偷瞄伏卿。
只见伏卿拿着俩半块玻璃站在祭祀桌前,沉思半响才像是下定决心。
她开口:“凑合用吧。”
朝徐宴白勾勾手指,又弯腰把祭祀桌的抽屉拉开挪到桌上。
“芹草姐,可有用的到在下的地方?”徐宴白兴致勃勃地问,他顺着伏卿动作看去,就觉得一定在干大事!
于是他搓手又问:“需要什么,你说,我带的非常齐全。”
伏卿没说话,拽过徐宴白的包拉开拉链自顾取出橡胶手套与白色口罩,她一边戴口罩一边看祭祀桌上的果盘。
等手套戴好后第一时间先把水果倒出来,挑了几颗橙子后才对其他人说:“没有赤血盐,只能凑合看能不能成。”
赤血盐?徐宴白迷惑,他快步走到被伏卿打破玻璃的画作上,如果没记错的话,颜料上好像有。
把画取下,徐宴白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刮蹭着。
二人分工合作犹如生在实验室般目中无人。
臣玉坐在一旁看两人忙活,又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喇叭孩童,耳边呼啸声小上许多,已然不再刺耳。
他问:“烹饪?”
“如果没猜错,是日光晒像。”齐连筠道,“利用橙子里的柠檬酸和颜料上的赤血盐,再用玻璃将底片夹住,日光曝晒十分钟,即可显影。”
“不错。”伏卿一边捣鼓橙子一边回答,“墙壁内侧有张空白胶片,我们得知道上面有什么。”
“但是墙壁在这里,我们无法将底片夹住,怎么办?”徐宴白皱着眉看向桌上干燥的颜料,有些担忧:“而且我们不专业。”
“试试。”齐连筠道,“我搞定墙壁。”
四人分工合作,三人搞定日光晒像,臣玉带娃。
很快,墙壁被齐连筠剥落,徐宴白将调好比例的水均匀刷在那张画作的反面,伏卿取下空白底片连同画作一并放在桌上用玻璃夹紧,三人齐刷刷站在一处被剥落的日光裂口,静静待了十五分钟。
臣玉坐在椅子上,满脸黑脸,他紧盯角落里正在倒立的孩童。
收回视线,臣玉已然不敢直视现下的场景。
头疼,扶住额头的臣玉平生第一次感到荒诞不经当如是。
待到十五分钟过后,三人才放下底片,轻轻移开玻璃,又揭下画作,果然底片上有物体显影。
伏卿三人探头仔细辨认,只看到照片上拍了一张布,布上印着齐家寨的寨徽,因是黑白所以瞧不清颜色,只看到环境是在牛羊庙。
“齐家旧名长寿村。”徐宴白眯起眼睛磕磕绊绊念着,又弯腰凑近了些,再次说:“女魃庙前面首驻,家中孩童多病弱,一步一跪见面首。齐……齐什么啊?看不清楚。”
“齐旭。”齐连筠说。
徐宴白心底咯噔一下,这张照片难道是旭叔留下的线索?但这句话和齐力有什么关系,或者和齐家寨有什么关系?
猛然抬头看向伏卿手中的画作,他从对方手里拿过举到日光处,借着日光,画作上的笔锋更加清晰凌厉。
画上是用刻笔勾勒出的小孩,一男一女,身后是牛羊庙前的屋檐。
缓缓皱眉,这画,竟然和牛羊庙有关。
转过身就要朝其他挂在墙上的画走去,但还未走几步脑子猛烈剧痛,耳畔响起的不再是清晰孩童笑声,而是一首熟悉的童谣。
——黄昏夜,入关口,抱着孩子入山头。
——入山头,小路走,夜半啼哭低声哄。
——见善首,面善首,善首进我家门口。
——清钱币,铜骨镜,血溅铜镜断身手。
——见至黄昏夜,走到关门口……
徐宴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听过这首童谣,是齐家寨每个人都会唱的,只是为什么此刻,他竟觉得有些寒意在身。
“那夜女魃行夜,那些纸童唱的也是这首歌。”齐连筠说道,她像是猜中一般波澜无惊,语气淡淡,“伏卿刚到牛羊庙的时候,我也听过。”
确实。伏卿回想了下,那会儿她第一次看到纸童,又因心绞痛差点死在那里,是齐连筠救下自己。
她暗自嘶声,说道:“我好像还听到一句这里没有的话。”
“什么?”齐连筠问她。
伏卿握紧手中的鬼律剑,思索半响猛然抬眼,她口述着:“魃娘娘,沁娘娘,七夜过,登望台——”
“咚。”
徐宴白后脚撞在祭祀桌,将白蜡撞倒。
火势微弱的白蜡瞬间熄灭,往上冒着缕缕青烟。
童谣还在耳边回荡,但墙壁上的画作却在不断震动,仿佛是白蜡的熄灭触犯了女魃,引发震怒一般。
口罩下,徐宴白口干得厉害,他几乎哽喉,眼睛朝画作看去,只看到无数场景在画纸上轮转,有蛇,有牛羊庙,有孩童,还有……爷爷。
恍然间徐宴白竟觉得画作上的齐义九比他记忆里的还要年轻许多。
他情不自禁地朝那副画作走去,而后伫立,伸出手想抚摸那副画。
下一秒,剧烈的玻璃碎声将他拉回神,伏卿手中的鬼律剑几乎将徐宴白面前的画作刺划一分为二。
伏卿目光沉沉,双手握住鬼律剑拔出,随着她的动作,无数稚嫩孩童哀嚎声全然充斥整个祭祀房。他们从画作中钻出,在房间内横冲,偏偏不敢朝日光那处移动。
再看向画作时,只望见一片血红,再无其他。
徐宴白被这架势吓得两腿发软,连连后退好几步才找回理智。
他咽了咽口水,说:“那些孩童的魂魄不是在牛羊庙吗?怎么会藏在画作中。”
齐连筠抬头扫过黑压压一片的魂魄,她回答:“那是沾染孩童魂魄气息的纸童,这里才是真正的祭祀台。”
她撕下一片布料包住自己手指,快步走到其中一副画作中,出拳,击碎。
随着一片片玻璃碎裂,屋顶上积攒的魂魄愈发得多,几乎压迫得人喘不上去。徐宴白再次把目光投向角落的喇叭孩童,却见其早早没了身影,大概随着伏卿第一次击碎玻璃的动作,已然消失世间。
他回头,却见臣玉气定神闲坐在木椅上,指尖落在祭祀桌,无规律地敲了两下,嘴角藏着浅笑,眼底情绪却淡淡异常。
“清前币,铜骨镜,血溅铜镜断身手。”臣玉一字一句念着,不轻不重,不缓不慢。
猛然。
徐宴白灵光一闪,他好似明白伏卿和齐连筠为什么这么做!
三步并作两步,将挂在墙面残破的画作狠狠撕下。
果然,残缺的女魃塑身映入眼帘。
随着伏卿二人的动作,徐宴白也一并加入,三人将房间内所有画作撕了个粉碎。
抬头仰望时,只瞧见无数狰狞痛苦的孩童脸旁,他们黑压压地挤在一处,几乎将所有光线遮挡。
而墙壁上,各不相同的几尊女魃塑身映入眼帘,它们的神态一致,唯有身手残破。
碎裂刺破溅血的玻璃,身手残破的女魃塑身。
女魃就是面首,女魃就是引发齐家寨惨状的祸端!
徐宴白身体抖得厉害,他双眼通红,紧盯女魃塑身,恨不得现下就把塑身摔碎。
捏紧手中陡然发现手心还握着那张唯一完好的画作。
一男一女的孩童,伫立于牛羊庙前。
眼泪夺眶而出,滴落纸张,沁出水晕。徐宴白心底生出几分绝望,他知道,这画作上的男孩女孩就是牛羊庙以前一直存在的传统——龙凤使。
也是头顶不断挤压无身躯的残魂们。
指尖用力到泛白,徐宴白深吸一口气仰头稳定情绪,他动手想把最后一张画作撕碎。
“有东西。”伏卿的话阻止徐宴白继续动作。
她从徐宴白手中拿过画作,翻过另一面却发现,上面似乎印着什么东西。再次将目光转向祭祀桌上的照片,她走过去,将纸张与照片比对一番动作浑然一怔。
照片上不单单是那张纸,还有牛羊庙的场景,场景里有根柱子,柱子上雕刻着被铁链锁住的大蛇,张着血盆大口对准一侧,那一侧就是龙凤使。
大蛇吞了龙凤使?
指腹抚过照片上的灰,伏卿眯眼去瞧,在扫过照片每一寸过后,视线猛然在一处停留,那张布上用铅笔痕迹写着:齐家沁娘玲珑心,善养蛇,善见蛇。
齐家,女魃,沁娘。
伏卿猛地想起那日在牛羊庙,魃娘后面的话语跟的就是沁娘。
嗡地一声,耳边轰然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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