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丁树

12、“晚安。”

　　终究是没那么幸运，谢江图没有被隋哥抽中送礼物的号码，号码中得和他们很近，就是吕时旁边的女生。奖品是上场领的，女生很高兴上台后又格外小心，隋哥笑着叫她过去，把礼物递给她。
　　女生小心地举起手机，问隋哥可以合照嘛，隋哥点头，说当然可以。合完照后，隋哥把话筒递给女生，意思是叫女生说几句话。女生接过话筒，肉眼可见的手在颤抖。她说她喜欢隋哥的歌很多年了，在无数个夜晚都将她从无望中拉起，隋哥很像一束光，把她的黯淡照亮。
　　从她的声音里就能听出无比的真挚，镜头扫到女生，她的眼眶是红的。

　　隋哥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棒棒糖放在女生手上，安慰道：“别哭嘛，要高兴一点。”
　　女生点头，把糖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看着隋哥：“你要加油，《XY》也有一直唱下去，我们都相信会永远的。”
　　“好。”隋哥笑着应。

　　女生下台前，凑在隋哥耳边说了一句话。隋哥笑了，接过话筒就说：“听说在场今天有人过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吕时牵着谢江图的手，也凑到谢江图身边，轻声说：“生日快乐。”
　　“嗯。”谢江图笑着。

　　女生下台后，小心地拍了一下吕时，又递给一颗青苹果味的棒棒糖给他。“谢谢。”吕时迷惑着却也接过，转身又递给了谢江图。
　　谢江图立马探出脑袋，“给我的吗？”
　　女生笑着：“生日快乐。”
　　谢江图笑了起来：“谢谢。”

　　散场后，夜已经已经黑了。周围交通过于拥挤，在离开和留下中抉择后，吕时和谢江图又去逛了一遍公园。
　　公园没开很多灯，只开了特别需要的几盏，静悄悄的氛围取代了热闹的音乐节。
　　谢江图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微博的消息通知，来自特别关注随意在四小时夜。
　　@随意在四小时夜：分享图片「图片」「图片」

　　隋哥发了两张张图片，有点像在公园的某个地方拍的。暗暗的环境里，第一张是闪光灯照在他的身上，他笑得很开心。
　　第二张是牵着手的两个人的背影，虽然穿上了的羽绒服，也戴上了帽子，但是隋哥的白毛也露了出来。

　　“隋哥的爱人……”吕时看了眼图片，“是男生吗？”
　　谢江图点头：“比隋哥小点，大概两三岁的样子。隋哥之前会在微博里发点小日常，叫他的爱人叫小树，有点时候调侃就叫木头。他说不唱《XY》那天之后就不再发日常了，大家都传失恋了分手了，这首歌是定情歌。”
　　吕时点头，抬眼望向远处，他突然就停下来脚步。
　　谢江图顺着吕时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刚才手机里的背影突然出现在了前面不远处，两人还是牵着手，只是隋哥哼着歌，靠在他爱人的肩膀上。

　　“换条路？”吕时问。
　　“换吧。”谢江图点头。

　　隋哥的微博设置了半年可见，吕时当时看了几眼就就结束了，好奇心上泛，他问：“隋哥和他的爱人之前是怎么相处的？”
　　“小树性格有点冷，不太爱和人说话。可能也是因为隋哥比较外放吧，谁都能聊上天，也就成为特别的那个了。”
　　“他们第一见面是在丹麦，我记得那天隋哥发了一条微博，说他一见钟情了。”
　　“评论里大家都在笑，说都二十多的人了，第一次喜欢的人居然是一见钟情。隋哥还回复说，那就是命中注定吧，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一定是他了。”
　　吕时笑：“那真挺有缘分的。”

　　“缘分不止这些。”谢江图说，“因为那个时候有一个高中的女生在评论里问冰岛是什么样的，又刚好隋哥在冰岛有一位老朋友，那条微博发了过了大概一个星期，隋哥刚到冰岛就发微博说，飞机上他旁边就是小树，他们聊了天，很投缘很投机，还互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老天都想让他成功。”
　　“大家就在说，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隋，他在飞机上不择手段，骗到了一见钟情的小树联系方式。”
　　“隋哥立马回复：是他主动问我名字的！！！”
　　“大家：哦。”

　　“其实小树加了隋哥后就没再联系了，冰岛他们两个就没再见面，隋哥很快就回国了。”谢江图笑了起来，“可真的是缘分吧。大约过了一个月，隋哥又遇见了小树。”
　　“他在微博里说：之前真的很讨厌雨天，但从今天开始也就没那么讨厌了。印象里少年人对雨天该是冲动的，我看见他的那一刻，我也有种想冲出去和他一起在雨中奔跑的冲动。我真的好像爱上他了，独一无二。”

　　“之后的四五个月里，隋哥经常发一下和小树有关的。又后来在某天，隋哥在微博上发了《XY》这首歌的demo，说他们在一起了。”

　　谢江图回头往刚才的方向看去，没看见人后又转过来，笑着感慨：“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真的像隋哥说的那样，他们就是命中注定，老天都希望他们在一起。”
　　“你还记不记得必刷题的下面那种话里有一句：两个命中注定要结伴同行的人是不会擦肩而过的。”
　　“好像是有。”吕时说。

　　“之前看到那些话只觉得好笑和滑稽，但好像真的对应上现实，又没有任何错误。”谢江图拉起吕时的手。
　　他望向吕时，笑着说：“有点时候巧合大多数还是和命运是共同体的。”

　　吕时低头看了一眼谢江图握住自己的手，又看向前方：“可能无论是在什么时候相遇，他们都是彼此的命中注定。一见钟情还会发生，命运还会产生羁绊，命中注定无可避免。”

　　“命中注定的爱人，”他笑着，“这个时候的命运可就有点太伟大了。”
　　“嗯。”谢江图点头。

　　时间不早，散完一圈步两人就在路边找了一家小店草草吃了晚饭。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到了该分离的时候了。

　　吕时的手机没什么电了，只靠最后几格电量撑着。谢江图就给吕时打了个车，司机还有一段的距离，两人站在路边等车。凉风拍在两人的身上，寒气袭来，谢江图靠近了一点吕时，更好挡风。

　　“吕时。”谢江图突然开口。
　　吕时抬眼看他：“怎么了？”

　　“我们两个的这种……”谢江图停顿了一下，“关系，可以维持多久？”
　　吕时一怔，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谢江图低下了头，像是在懊恼，“我不确认。”

　　吕时想了一会，才开口：“等两个人都不需要依靠了吧。”
　　谢江图看向他。

　　吕时轻轻的把手抽离，放进口袋里：“现在的我们都太脆弱了，易碎的枯叶，易碎的蛋壳，易碎的翅膀。等到不需要依靠的时候吧，就不脆弱了。”
　　“噢。”谢江图许久都不说话。

　　车灯照了过来，打的车来了。
　　谢江图把吕时送上车，扶着车门不关像是要说话，可他还是没有说。车门关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这一路下来都是要等待的漫长红灯。
　　吕时无聊，拿起手机枯燥地反复地转了起来，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收到来自xxxxx的一条微信。

　　：可能是我太脆弱了，我想要的是永久有效期。

　　吕时甚至都没点开聊天框，几秒过后，消息又被撤回了。
　　xxxxx又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晚安。

　　手机屏熄灭了。
　　车内是黑色的，只有电子屏幕里播放着音乐的界面还亮着。音乐声音很小，歌是最近一个还算有热度的一个叫德罗斯特的乐队的一首歌。

　　歌名叫：还是晚安吧。
　　歌词里面正在唱到——我想要表达的我爱你，可不知该如何说起，所以，晚安是我的最后台词。或许你也回一句，只是晚安而已。

　　手机静静地躺在一旁。
　　吕时看着窗外忽闪而过的光，抬手在蒙上雾的玻璃上比划。

　　晚、安——

　　安字没落下最后一笔，他就快速地又将全部擦去，还把略微冰凉的手揣进口袋里，不再拿出。口袋里还有一丝自己之前的暖意，不是温暖舒适，却足够了。
　　歌已经换了一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