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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裴秋南告白 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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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
在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付屿臣只觉得仿佛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了。
小时候每日每日的都是学习各种知识。
从早上五点,到晚上十一点,所有的时间安排都精确到了分钟。
开小差的时候,便要被关进小黑屋。
小黑屋里没有一丝丝光亮,黑暗得像是一个黑洞,厚厚的门隔绝了内外,连门外的一丝丝声音也听不见。
害怕,胆怯这种情绪,一开始他也会有。
可是一次次的在听到付英红说——
“付家继承人不能胆怯。”
“既然你怕黑,有幽闭恐惧症就应该去克服它,你是付家人,你不应该有缺点。”
“情绪只能影响你的判断,你继承了付氏财团,就应该要听妈妈的话,负起这个责任,千万不能因为别人而抛弃了整个家族,知道吗?”
…
这样的教育小付屿臣也并不能接受,他哭喊着去找爷爷。
爷爷平日里对他这么好,一定不会同意妈妈的做法的。
隔着一道门缝,小付屿臣却看到爷爷似乎捧着照片专注的摩挲着。
“红云啊……”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垂着的眼皮看不清神色,“你呆着的那个村庄的人早就不记得你了,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早就娶了别人,最后还是你最讨厌的我这个亲爹让人年年给你扫墓。”
“值得吗?”
“爸从小就教育你,你明明学得这么好,怎么还会被人骗呢?”
红云?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小付屿臣是知道的。
付红云。
是他妈妈的双胞胎姐姐,已经去世了。
小付屿臣在门口的动静让里边的付老爷子听见了。
他飞快的收起了照片,皱眉喊了声,“谁在外边?”
“爷爷,是我。”付屿臣老老实实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有些踌躇的站在原地。
…
付老爷子在看到他的时候,表情缓和了几分,带着几丝慈爱的朝着他招招手,“屿臣来了?找爷爷有什么事啊?”
他把照片小心又夹回了书本里,伸出手摸了摸付屿臣的头,温和的笑道:“又觉得付家的规矩严苛了?”
“……”
小付屿臣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屿臣啊,这是你身为继承人的责任,你要记得,只有付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咱们这个家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付老叶子在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极了,一字一句的说:“高处本身就是寒冷的,孤寂的,从现在开始你就得习惯,朋友,爱人这种词语,不应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小付屿臣听得十分懵懂,抿着唇有些怯怯的问:“可是小洲要和我做朋友,他还买了糖给我吃,爷爷,我可以和他做朋友吗?”
小洲是他新认识的住在山脚的一个小伙伴。
这些日子隔三差五都会来山上找他玩,会爬很长很长的山路,就为了给他带一些他家里自己做的糖。
那干净纯净的笑脸让付屿臣不自觉的心情会变好。
小付屿臣想和小洲当朋友。
…
一听到从小付屿臣嘴里说出来的“小洲”这个称呼,付老爷子带着笑意的把一份资料多递给了他。
“他全名叫李洲,并不是山脚下那普通人家的孩子。他骗了你。”
“……”
“他是李家的私生子,并不被李家承认,他应该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过来找你当朋友。”
付老爷子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笑却不达眼底,温声道:“屿臣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咱们站得高,就会有小人想借着交朋友的名头来攀附我们。”
小付屿臣在看到那份资料的时候,手都抖了。
照片一张张的,十分清楚的贴了出来,李洲接近他好像真的不怀好意。
在这一刻,他觉得心脏闷闷的,有些难受。
没有朋友?
这就是没有朋友的感受吗?
爷爷说,他不需要朋友,是对的吗?
***
心里诊疗室内,李洲还在絮絮叨叨的。
“怪不得…”
他有些怜悯的看着付屿臣,越发能理解他现在为什么想法和三观这么不合常理了。
有这样的爷爷和妈妈,付屿臣不变成现在这样才是奇怪。
“其实…”
李洲微微叹了口气,“我那时候想接近你的原因的确是因为家庭的问题。”
想了许久,他还是决定要诚实的说出来。
“嗯。”
付屿臣坐在黑暗里,像是与黑暗融为一体,灵魂千疮百孔,那些恶露像是要从骨头里血液里流出来。
寒冷和孤寂包裹着他,像是隔绝了他和全世界。
高处真的好冷啊。
冷得他要冻死了。
…
可下一秒,李洲却是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可是你爷爷的话太绝对了,虽然一开始确实目的不纯,可未必相处中途就不是真心。”
“……”
“人和人之间的情感都是在相处中建立的,如果像你爷爷说的那样,还没有开始就否认了对方的一切,是非常武断的。”
李洲十分诚恳的看着付屿臣,几乎是把心底话都说出来,“我说实话,我挣别的患者的钱,可比挣您的钱容易多了。”
“……”
“像在山脚下捞人,满世界找人,可不在我的心理医生职责范围内。”
为什么他愿意去山脚下捞人?
甚至大半夜开车过来接付屿臣?
如果不是真把他当朋友的话,关心他的心理状况的话,只是纯粹心理医生和患者,又怎么可能做这些。
…
付屿臣怔愣了一下,垂眉想了半晌后,才忽的点头。
“你说得对。”
“嗯,所以……”我是把你当朋友,才会这么做。
李洲松了口气,感动极了,这应该是有些效果吧?
后边半句还没来得及说,下一秒——
“那我给你加钱?”
“?”
“我想了想,你的确做了许多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是应该要加钱。”
付屿臣抿着唇,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空白支票递过去,“你自己填吧。”
李洲:“……”
看着手里的支票,他脑瓜子嗡嗡的,不仅不觉得高兴,反而心底的一股火蹿了上来。
啊?
我说了这么多?
合着一句没听进去呗?
…
空白的支票刺眼。
不知为何,李洲忽然一下就有些感受到了当初姜司泠的感受。
他深吸了口气,冷静了几分钟,理智才终于占了上风。
“我……我不是要加钱的意思。”
“?”
付屿臣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迷茫的眼神就仿佛在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洲拉扯出一个笑容,叹了口气,无奈了。
“我的意思是,虽然不在心理医生的职责范围内,但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朋友,所以这些行为是我自愿做的。”
“……”付屿臣的眼神忽明忽暗,如一个黑洞一般,静静的看着他,那眼神都让人瘆得慌。
“你愿意在之后找心理医生的时候依旧找到我,应该也是有当年的那些糖的缘故。”
李洲语气十分认真,“不然,我不过只是一个刚从业的心理医生,付总怎么会放着那么多成名已久是心理医生不找,要来找我呢。”
他才从业不久,肯定是比不上那些老牌心理医生的。
比他优秀的心理医生也多得是。
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小时候,他曾经和付屿臣当过几个月的朋友。
…
付屿臣听得认真,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虽然依旧坐在黑暗中,可现在…李洲却能感受到他的眼神似乎亮了几分,能明确的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付总,为什么你的想法和老板娘的差距这么大,原因就在这里。”
他的话一顿,努力的想找一个能让对面这家伙理解的说话方式,“你们就像冰山和火山,你嫌她的温度烫手,她却恨不得火山喷发一样把爱喷涌出来包容你,融化你。”
“……”
“这些,我们说在多也没有作用,最终还是得你自己想明白。”
李洲拍了拍他的肩,“你爷爷说的话只有一半是正确的,防人之心的确不可无,但是却也不必任何事都一刀切,历史都告诉你了,一刀切的想法,就一定会出大错。”
如今付屿臣估计才刚想明白为什么会被离婚。
要追到老板娘…
怕是难咯。
如今老板娘的那眼神,明显就是彻底失望绝望,心如死灰了。
可老板这特么还在前期准备工作。
这以后……啧。
李洲心底忍不住的给付屿臣点了根蜡。
***
裴秋南的眼神从来都很热烈,走在姜司泠旁边的时候,她只觉得他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身上。
“南南,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姜司泠的步子顿住,“你马上要参加选秀了,虽然你唱歌这一方面不错,可是跳舞还是稍微弱了些,还得多练。”
裴秋南委屈巴巴,“姐姐,我都练好了,不信你问宋哥…”
“这么快?”姜司泠有些迟疑,又忍不住的叮嘱,“这一次去选秀的高手非常多,你不能轻敌。”
“……”
“海外的WIN男团的队长蔡闵阳和他们团的舞担许乐都会参加,还有很多选秀出声出道许久的前辈,比如徐绍昀,张亿他们的人气也很高,出道位置只有七个,你不一定能拿到。”
因为声势浩大,许多的大厂都收到了消息。
这一次的关注度可以说是空前。
在蔡闵阳都会参加这一次内地选秀后,回锅肉,乐坛新人,前辈,甚至是不少想来捞人气的演员全部都集聚一堂。
一百人里,几乎没几个是新人练习生。
在这样的阵仗里,想要争夺七个出道位,很难。
哪怕裴秋南外形条件顶尖,也有创作和唱歌天的顶级天赋,可这舞蹈却是完全的弱项。
姜司泠忍不住的担心。
…
看到姜司泠脸上满满的替他担心的表情,裴秋南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春雪出融般的美。
“姐姐,你在担心我吗?”
他的话顿了顿,乖巧的补了一句:“姐姐,我都练好了,宋哥和老师都看过来,你放心吧,我一定能给你挣一个C位出道回来!”
“C位出道?”姜司泠震惊,“这很难,这一次的对手很多。”
这么多的高手里,想要C位出道太难了。
光是蔡闵阳,内地微博粉丝就有两千万。
INS上的粉丝数更是内地第一。
她叹了口气,“蔡闵阳对这一次的C位是势在必得,你的舞蹈想赢过他不容易。”
如果不是全方位碾压的拿到这个C位的话,蔡闵阳的粉丝不会善罢甘休。
势必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裴秋南眼睛灼热,一字一w句的保证,“姐姐,我会拿到C位的。”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整个人自信而耀眼。
让一直担忧的姜司泠,都忍不住放心了几分。
“好。”
…
姜司泠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看到裴秋南依旧乖巧跟着她时,忍不住笑了,“这里很安全,我进电梯了,不用送了。”
“我送你到房间门口就走。”
裴秋南眼巴巴的样子,让姜司泠有些无法拒绝。
“那好吧,其实这个酒店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这个酒店安全,但是姐姐长得不安全。”
裴秋南就跟保护神似的跟在她旁边。
…
到了201门口的时候,姜司泠低头找房卡走在前边,裴秋南跟在她身后。
因为一直低头在包里找房卡的缘故,自然没看到前边迎面走来的醉汉。
醉汉歪歪扭扭的走过来,一下撞上了她的肩。
尖细的高跟一崴,姜司泠一下就没站稳。
“姐姐小心!”
裴秋南原本转身走了,可眼角的余光在看到姜司泠被人撞倒的时候,立马上前两步毫不犹豫的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只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摩挲着她的腰时,那柔软的触感,让裴秋南的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觉得一阵香风侵袭了他的整个头脑,一瞬间,理智瞬间崩塌。
…
旁边醉汉摇摇晃晃的走了。
整条长长的走廊,只有她和裴秋南。
裴秋南的手揽着她的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的目光热烈,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一般的火热。
一下,她就被这目光吓得忍不住后退一步,却撞上了墙。
背靠着墙,眼前裴秋南却依旧揽着她的腰,被她后退的动作带得一趔趄,整个人都撞了上来。
他的整个人笼罩着她,一下,空气中都仿佛飘着他身上的木棉花的清香味。
“姐姐,我的心跳好像不受控制了。”
裴秋南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脸瓷白剔透,有着一双清澈的小鹿眼,哪怕只是酒店的这灯光底下,他漂亮得就仿佛置身于舞台。
水红的唇,潋滟勾人。
眼波流转间,有着男女通吃的美。
此刻,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似乎是有些不甘,眼尾都红了,就仿佛被人狠狠欺负过一般,“姐姐,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