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付屿臣崩溃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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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乍然亮起的时候，几盏大灯，几乎把整个这一条街道都照亮了。
许宴之站在路口，灯的光芒给他周身渡上了一层金光。
车内黑暗被驱散，原本低着头的男人一点点的抬起了头。
他整个人坐在黑暗中，沉默又孤独。
不知坐了多久，像是一尊雕像一般，直到光线照亮时，他才缓缓的抬起头。
是付屿臣。
…
许宴之笑容依旧温和，语气淡淡道：“麻烦让让，你们挡着路了。”
“……”
没人动。
车灯亮着，三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哪怕空气中都仿佛有滋啦啦的火星子。
许宴之的笑容冷淡了几分，在看到付屿臣的时候，眼神更是沉了几分，尽管依旧带着笑容，却是笑不进眼底。
“两位既然都在，就这么挡在路中间，恐怕不太好吧。”
僵持了这么久，姜司泠的困意都全醒了。
见到前边许宴之站在一横排的两辆车前，看着车窗里的两道身影，僵持不下的样子，一下她就精神了。
姜司泠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
“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打开车门下车，夜晚的风有些冷，吹拂过她裙摆的时候，让她忍不住把红色的披肩给拢得紧了些。
听到了动静，许宴之连忙走到她旁边，挡住了她前边的视线。
“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是有些麻烦，你困的话在去睡一会。”
“什么麻烦？”
关好车门抬眼看去，在看到那两辆车里坐着的人时，姜司泠表情一下僵住了。
是他们？
啪——
那前边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两个人同时下车，看向她——
“司泠。”
“姐姐！”
…
气氛十分窒息。
付屿臣在听到裴秋南的声音时候，抿着唇看过去，那眼神就仿佛在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
裴秋南在看到付屿臣的时候，表情都冷了下来，身上嗖嗖的冒着寒气。
他想到微博上的新闻，忍不住讽刺的冷笑了一声——
“啧，付总啊。”
“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也来咱们这平民巷子里？还是快回你的城堡里去吧。”
原本想忍的。
可在看到付屿臣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时，裴秋南的火就蹭蹭蹭的冒。
站在那的男人哪怕只是穿着一件最简单的西服站在那，都格外出挑，那浑身矜贵清冷的气质，与旁边破落的街道格格不入。
他明明站在暖光下，可肌肤却是泛着冷白，瞳孔如一潭尘冷的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垂着眸，睫毛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整个人倒是显得落寞了几分。
“司泠，我有话和你说，上车说吧。”
“上车说？我姐姐能有什么话需要跟你在车上说？”
裴秋南气笑了，冷冷道：“怎么了？付氏财团的付总莫非是后悔了？来跟我姐姐道歉了？”
他觉得付屿臣简直虚伪至极。
以前不道歉，偏偏现在来装模作样。
真那么在意司泠的话，他怎么可能让司泠遭受到这么多不公平的事？
光是想想，他都生气。
…
尽管话不好听，可付屿臣却并没有生气。
他的眼神直直的盯着站在他对面的姜司泠。
“我今天才知道那个视频。”
对不起三个字在嘴边，可抬眼看到她那漠然冷淡的眼神时，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明明他们之间只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条银河一般，仿佛他在怎么努力，也无法再靠近一分一毫。
付屿臣眼底一片沉重，站在路灯下，眉眼里的痛楚一点点的流露出来。
向来矜贵高傲漠然如神佛般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是萦绕着一股压抑的破碎感，像是整个灵魂都被打碎的破布娃娃一般，碎裂成了一片一片。
沉默纠结了许久，他才缓缓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是我以前忽略了你，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好。”
终于。
这句话在说出来之后，付屿臣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想，说出这句话，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心底甚至升起了几丝期待。
在期待什么呢？
以前的司泠，哪怕不用他哄，都会自己处理好情绪。
那今天…
…
“怎么补偿？”
姜司泠的脸色冷了下来，心底只觉得好笑。
“又是给钱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要对于你公布出了我真正的成绩而对你感恩戴德？”
“……”
付屿臣有些惊愕的看着她，却被她眼底满满的冷漠刺痛。
“司泠，我没有这么想过…”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与我无关。”
姜司泠打断他，冷漠淡然的扫了他一眼，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想，“成绩公布不公布，对于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她的话顿了一下，讽刺的冷笑了一声。
“当初是我自己傻，竟然渴望在你们面前，替普通人争口气。”
“……”
“可是你们也不过如此，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却是双标得很，你们不过是先富的那一批人而已，吃尽了国家的福利，却端起了抢到的饭碗开始鄙视普通群众，你们有什么资格？你们根本不配。”
说完之后，姜司泠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就回到了副驾驶上，闭上了眼睛。
那拒绝交流的样子，就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付屿臣的心底。
…
以往。
付屿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识到，姜司泠变了。
以前的姜司泠哪怕在生气，也只会把气憋在自己的心底，整理完自己的情绪之后，才过来找他。
一句重话都没有和他说过。
可现在…
她没有了以前软软撒娇的模样，而是冷漠理智，端着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容和姿态，却再也不屑看他一眼。
痛…
不知是刚刚听的那些话，让他疼痛，还是因为看到了姜司泠最后那漠然讽刺的眼神更痛。
“司泠……”
“叫姐姐干嘛？姐姐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还是我们平时高高在上看不起平民的付总，现在莫非是要死缠烂打？啧……”
旁边的裴秋南眼神如刀，恨不得扎在付屿臣身上，“事情都过去这么些年了，现在才来道歉会不会晚了些？你们一家子，都是虚伪至极的人。”
“……”付屿臣看着那边容貌漂亮瑰丽的少年眼里的指责，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虚伪。
这个词语，在他的世界里，从来不是一个贬义词。
在他们的社交规则里，成年人的虚伪，是每个人都必须具有的品质，连他……也是一样。
可此时，付屿臣却从裴秋南说出的“虚伪”这个词语里，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虚伪…？我吗？”
…
裴秋南看着付屿臣眼底的迷茫神色，火又蹭的一下蹿上来。
装装装…
装什么？
“你不虚伪吗？”
“……”
“你明明知道姐姐跟本适应不了上流社会的这些规则，你却不管不顾逼着她适应，还自认为上流社会的规则才是对她好。你明明感受到姐姐的不开心，却只是想着让她自己调理情绪。”
裴秋南漂亮的脸上满是一片厌恶，那双平日里漂亮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一片漠然。
“你号称是要保护姐姐，却看着姐姐在你这上流社会的土壤里枯萎。”
“……”
“枯萎不是一个过程，而是一个结果，在这段过程里，你浇过花吗？你关心过空气里的湿度和温度吗？你哪怕稍微上一点心，姐姐都不至于难过成这样！”
越是说，他就越是生气。
这十年来，他是一点点的看着姐姐变成那样的。
心痛。
可是却无能为力。
憋了十年的话，仿佛要在今天全部一次性吐出来。
…
言语如一把把利刃，一刀刀的插入了付屿臣的心脏里。
他是错的吗？
他以前的想法，所有的想法，都是错的吗？
他的世界是不正常的，是歪的，是吗？
身体心灵都仿佛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里，彻骨的寒冷包围了他。
周身都仿佛寻不到一点点的温暖。
只要一抬头，入眼的便是满眼的冷漠，厌恶，嘲讽。
这样的眼神，一点点的压在了付屿臣的心底，仿佛要把他压垮。
“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也不配得到别人真正的关心，你根本不懂怎么去关心对方！姐姐那么温暖善良的一个人，却被你逼成现在这样！”
裴秋南原本气消了些，可在看着付屿臣那迷茫得仿佛世界坍塌的眼神时，火又上来了。
“……”
付屿臣想反驳，可反驳的话到了嘴边，眼神却一下又暗淡了下来。
坚守的世界倒塌。
他像是被压在了废墟底下，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
黑暗压抑的世界让付屿臣喘不过气来。
他的世界崩塌，没有光亮，没有希望，像是一片乌鸦鸦的黑洞，仿佛要把他吞噬。
忽然——
“南南。”
一道清灵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姜司泠的声音。
像是一道光亮照了进了世界。
他寻着希望抬起头，可却猛然发现，她的目光却并不是看向他，而落在了旁边漂亮的少年身上。
“南南，走了。”
“姐姐，我来了。”
“不用和他说这么多。”
“姐姐，可是我生气。”
“都过去了。”
“那……那好吧。”
少年十分乖巧的坐到了车后座上，把脑袋凑上前，跟副驾驶坐着的姜司泠说话。
两人语气熟稔，亲昵。
付屿臣眼底的光熄灭。
原来…
不是在叫他啊。
***
李洲在小巷子里找到付屿臣的时候，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眼前的人就仿佛只剩下了一个躯壳，眼里没有了一丝丝的光芒，如一片死水一般，仿佛没有了灵魂。
他机械似的坐在车驾驶座，点燃了烟。
烟雾的升腾挡住了他泛了红的眼尾。
如玉一般细长夹着烟的手指在发抖，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情绪。
“走，跟我回去。”
李洲心底一沉，看着他此刻的状态，也不敢在耽搁一丝一毫，低声的劝，“我开车，回去……再说。”
…
诊疗室没有开灯。
李洲想开灯的时候，却被付屿臣叫住。
“别开灯。”
他的声音沙哑，“让我安静的坐会。”
“好。”
李洲开灯的动作停住，一言不发的坐在了付屿臣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看着他这般状态，也大概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世界本来就和她的世界不同，认知不同，想法不同，规则不同，都是很正常的。”
他看着几乎崩溃的付屿臣，想到那天爬山时候他说的话，是能了解到最能发生什么的，只能缓缓说道：“这其实不能说明一定是你错，只是说你们并不合适。”
不合适？
付屿臣听到这个词语时候，有些怔愣的抬起头，眼神直直的看着他。
“……”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分析，你们之间的问题在哪里。”
李洲看着付屿臣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心底松了口气。
如今他的心理状态非常严重。
原本之前的状态就已经十分压抑，靠理智在压制着。
可如今被这么一刺激，理智濒临崩溃，甚至连三观和世界都开始坍塌。
这对付屿臣的心理状况是非常不利的。
…
付屿臣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李洲感受到他的动作，又问：“就从……你小时候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开始说起吧。”
他的话顿了顿，声音温和的轻轻说道：“付总，你可以相信我，你现在也能感受到，姜小姐的认知和她的世界规则，跟你的世界规则不同，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很难帮你分析，并且帮助你。”
…
另一边。
车停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姜司泠撇了裴秋南一眼，十分无奈。
“南南，不是让你好好按照课程表训练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裴秋南过段时间有个爱豆选秀综艺。
宋微寒已经预测过了，这个综艺的男团选秀形式应当会大火，只要能拿到一个好的名次，对于前期聚集粉丝和人气是能有
一个非常有效的方式的。
这个选秀综艺不仅许多爱豆参加，甚至连演员都去参加了。
如果能在这个综艺里崭露头角，对于他本身的人气来说是有非常大的好处的。
裴秋南却是抿着唇，十分认真紧张的说道：“姐姐，我……我有非常重要的话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付屿臣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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