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关于我们的约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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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五月雨
那时候，从如月说出她将如我爱她一般爱我那句话以后，我就渴望着能为她做什么。
尤其是十二月到了，学校的大家都开始兴奋起来。
那几天我连挨打的频率都下降下来，她们都在期待即将到来的平安夜和圣诞节。
我从大家的交流里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节日。
我很喜欢“平安夜”这个名字，我想和如月一起迎接圣诞的到来。
我对于神明这种存在并不抱有敬畏之心。
她相信神的存在，我就愿意为了她不断向不知道存在与否的神明祈祷，祈祷她的愿望能成真，祈祷能永远留在她身边。
但是我更愿意相信自己。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她这样的好孩子就不会如我一般不幸，我这样满怀罪孽的存在也不会降临于世。
但是我的降生说不定就是为了和如月相遇。
她总是说感谢神明让我们相遇这样的话，这种时候我就很感谢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明了。
为了我们更加幸福的未来，后面的事情我会自己努力，而不寄希望于没有善待过她的“神明”。
如月的家庭很敬畏神明，她们家从四周前就开始为圣诞做准备。
我不知道平安夜能否和她一起度过，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月可能会更想和她的妈妈一起迎接圣诞的到来。
这次的平安夜和圣诞正好在周末。
我满怀期待和忐忑地在周五的晚上打开她的窗户。
她坐在床边，披着毛毯，穿着羊毛袜的双脚晃晃悠悠。
我把她抱了个满怀。
好幸福！
我脸颊蹭着如月软软的白发。我的刘海终于长长了，我的黑发搭在如月的白发上那样分明。
我蹭了一会儿如月，相当不舍地放开她。
如月笑的超级可爱，是一种软软的黏糊糊的笑容，像柔软的棉花糖，还带酸酸甜甜的草莓夹心。
她看着我遮住眼睛的刘海，我害羞地别过脸去。
从上次说开以后，我慢慢地不再和如月说那些虚假的，我从没有参与过的学校生活。
我开始和她分享每天路上的所见所闻，一草一木。或许有些无聊，但她听的很认真，眼睛闪闪发光，也不自觉会流露出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我慢慢停下讲述，看着她。
我产生了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一样，恍惚地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按住如月的肩膀，和她对视。
“如月！”
她疑惑地看着我。
“我……”我很紧张，“我明天晚上，要把你偷走！”
“什么啊？”如月捂着嘴笑出声，“哪有小偷会告诉被偷的家伙自己要偷走她。”
我明白如月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所以镇静下来的我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我明晚会把你偷出去，你可以拒绝我……”
我心里是不想被她拒绝的，虽然说着要把她偷走这样的话，但我不能不顾她的意愿就擅自带她走。
她笑容消失，整个人呆住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唉？”声。
她自己都没发现，从她鼓起勇气走出过这个家以后，她对外界的一切都有了好奇心。
既然她想要走出去，那我就想要帮助她。
“我不能出去的，明天晚上也要和母亲一起吃晚饭，晚上要等待神明的降临……”
她还是那副空白的表情，按着我扶在她肩膀上的手，在给自己不出去的行为找理由。
但是很快她就停下来了，可怜兮兮地看向我。
“我真的能出去吗？我没有出门的经验哦，没有能穿到外面去的衣服哦，身体很虚弱走不动路哦……”她眼神专注地看着我，“你能把我偷走吗？”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拒绝她啊，我永远拒绝不了她的。
“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哦，”我牵住如月按在我手背上的手，“既然我说出了要偷走你的话，那我的宝物就等待我处理好所有的问题把你偷走吧！”
我心脏扑通直跳，回到家扑到自己的床上都没反应过来。
感觉自己说出了很帅气的话，既然说出来了就不能让她失望。
妈妈又没回来，她每年圣诞这会儿“生意”都很好。
我打开灯又打开衣柜，从衣服堆下翻出了以前攒钱买下的行李箱，往里面先是放下一张毛毯，又拿出我剩下的刚洗过的棉袄放进去，零零碎碎又放了点东西在另一边。
我躺在床上无比期待明晚的到来。
16 如月
说到橘子汽水，在我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我浅尝过一次，被汽水里的气泡炸开的感觉吓到不行。
五月雨也被我吓到了，没想到我喝汽水反应那么大。
但是咽下去以后喉咙里刺激的感觉和嘴巴里甜甜的味道都让我很新奇。
可惜我的身体并不能让我想喝汽水就喝汽水，五月雨后面又给我带过一次，以我的喉咙痛和肚子痛告终，她怎么也不愿意再给我喝了。
不过在一些时候，比如圣诞节，比如我的生日，她都很乐意满足我小小的口腹之欲，但是会严格看着我不让我多喝。
这种严格也是爱的表现形式呢，我很乐意接受。
我们已经一起度过一个平安夜和圣诞节了。
平安夜的前一天是周五，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吃饭会晚些，我并不着急，坐在床边看着窗户晃着腿等她。
她很快就来了，灵巧地翻过院墙，轻轻一跳就打开了我的窗户。
我的飞鸟再次来到了我的窗台。
我停下晃荡着的腿，不太想在她面前太像一个小孩子。
五月雨跳下窗台就给了我一个超满足的拥抱。
她最近几个月好像有在锻炼，身上暖烘烘的又很健康，被她抱在怀里，感觉冬天的风都不那么磨人。
好幸福。
冬天对我来说总是难熬。
我稍微闭上眼睛享受这样的安宁和温暖，待她松开手对她露出笑容。
她的刘海长长了，又把她的右眼遮了起来。
她长得其实是很好看的，但总是过于自卑。
我想把遮住她右眼的刘海掀起，又顾忌着没有伸手，可能是盯着太久了，她害羞地别过脸去。
我们聊了很多今天看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她总有很多东西可以说：路边开了一朵野花，学校门口有棵树今天叶子全掉光了，老师讲的知识点稍微有点杂，最近走在路上的夫妻看起来多了一些……
而我只能说些无趣的，不变的日常。
她不在的时候我大多坐在床上，数着窗外那棵树的落叶。
我无法走进她的生活，我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也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失落。
她在我失落的时候慢慢停止了话语，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我看向她盯着我的眼睛，里面有我，只有我。
“如月！”
她小声喊出我的名字，我疑惑地看向她。
“我……我明天晚上，要把你偷走！”
她声音在发抖，但是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又要开始逃避，装出一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样子，忽视自己内心的期待。
“什么啊？”我捂住嘴，也捂住自己将要吐露出来的，带有期待的话语，想要以玩笑带过，“哪有小偷会告诉被偷的家伙自己要偷走她。”
五月雨却镇静下来，再次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我明晚会把你偷出去，你可以拒绝我……”
我无法拒绝她的话语，那么诱惑，那么认真。
但是我的身体是拖累，是麻烦，冬天的我几乎只能在床上度过。
“我不能出去的，明天晚上也要和母亲一起吃晚饭，晚上要等待神明的降临……”
我不断给自己不能出门找借口，按住她按着我肩膀的手，不断告诫自己不可以再给她添麻烦。
只是能见到她和她说说话就已经足够幸福，我不能再向神明祈求更多。
但是对我来说……
理智无法打败感性,我无比渴望走向正常人的生活，走向她的生活。
“我真的能出去吗？我没有出门的经验哦，没有能穿到外面去的衣服哦，身体很虚弱走不动路哦……”我看着她只有我一人映在其中的黑色眼睛，“你能把我偷走吗？”
请拒绝我吧——我向神明祈祷——请让五月雨拒绝我过分的要求。
“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哦，”她牵住我按在她手背上的手，“既然我说出了要偷走你的话，那我的宝物就等待我处理好所有的问题把你偷走吧！”
她没有拒绝我。
太过幸福了，感觉下一秒就要碎掉。
说出这样帅气发言的她很快就红了脸，难得不敏捷地翻出院子。
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既幸福又伤感。
但是不可自拔地陷入对明天的期待，我真是自私。
拔出自己乱糟糟的脑袋，我拿起没被五月雨注意到的小巧的礼物盒。
我决定在睡觉前润色一下我为她准备的圣诞礼物。
17 五月雨
我几乎是一晚上没睡，满心在为今晚的“约会”做准备。
这种情况可以叫做约会吧，虽然不知道我们算不算在交往，但是只有两个人出去玩，可以叫做“约会”的吧！
想到这里我就会陷入害羞沼泽，一时半刻都难以清醒。
拍拍自己的脸，我要好好为今晚的“约会”规划路线和活动才行。
想要把如月偷出来，势必需要等到十点之后了，她的妈妈那时候肯定已经回到祷告室，不会在意外界的任何事情。
十点后再带如月出门，为了不让她生病，我把我的衣服整理了一整套出来。
我还记得如月秋天来学校找我那天的穿着，一件睡裙外面就披着件长外套，没穿裤子和袜子，趿着拖鞋就出门了。
我会为她准备好一切，抹消她对第一次不美好的出门的记忆，让她对出门抱有乐观的想法。
今天真的好漫长。
我焦急又期待着夜晚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关于我们的约会（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