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星系之起始篇章》日无山

86、86 逃杀

　　大家开始打趣绰：
　　“没想到，你跟所长是亲戚？说好了大家都是打工仔，你竟是个深藏不露的！”
　　“所长这样的大美人，怎么会是你的姨婆啊？！不敢相信！！”
　　绰一板一眼地跟他们解释：“我跟所长并没有任何血缘以及亲属关系。在鲛人族，以二十五年为一届，我可以称呼任何比我大两届的人为‘婆婆’，仅此而已。”
　　“什么？这么算，所长她、她起码七老八十了？”
　　“这是什么老妖怪……”
　　约是他们脸上的恶意与不可置信太过明显，绰反问：“你们看到联赛主席年轻，说他保养得好；你们看到所长，反而质疑她，对她没有一丝的尊重。这是种族歧视吗？你们真没礼貌。”
　　绰的话过于直白，这几人只能讪讪地闭嘴，回到自己座位。
　　以往能说会道的冯紫，这回不知怎的默了声，和冯朱一同坐到最边角处。
　　他俩一齐盯着纲，看着她穿过观众席，从容地走进最正中的包厢。
　　“需要我去杀了她吗？主人。”
　　“你有把握吗？”
　　冯紫诚实地摇头：“没有。”
　　为了在危险的海洋中存活，鲛人进化出了堪比机甲的身体素质。哪怕纲、绰她们为了上岸拒绝成长期、接受身体改造，仍然保持着五到七成的战力。
　　“但是，只需要您的命令，主人，我会用一切办法让她闭上嘴。”
　　“……算了，鲛人不会虚与委蛇。她刚刚没有开口揭穿，以后也不会特意说出来。往好处想，我们这算过了明路。以后要申请星际居民等级，也能正大光明跟她们谈。”
　　冯紫点头，但还是横出一只胳膊扶在冯朱身后，时刻预备着保护他。
　　“好了，别太紧张。我们还是多关注一下任迢的比赛吧。”

　　闪亮矿洞赛场。
　　“……报告你们的剩余弹药量！”
　　“85%，消耗的都是小弹。”
　　“78%，我遭遇了袭击，干扰弹、破甲弹、能阻弹都有消耗！”
　　“82%……”
　　“75%！该死，这些人是疯了吗？！开赛还不到八小时！”
　　王梁瞄了一眼自己的机甲，剩余弹药95%。
　　他没出声，旁边的张一鸣也没有。
　　比赛一开始，他俩就驾驶着荣光特意拿出来的超小型机甲，追着任迢的机甲尾气打。
　　明明他们的机甲速度能完全压制住任迢租来的机甲，可不知道任迢怎么操作的，竟三两下甩脱了他们，彻底消失在了漆黑一片的矿洞中。
　　之后他们只能以穷举法搜寻他，一个矿洞一个矿洞摸过去。
　　换句话说，别人激战时，他们在边缘摸鱼闲逛——至少在观众眼里是这样。
　　再这样下去，他们的粉丝会严重流失，这部分的绩效奖金绝对不会好看——更别说还没影的商业资源了。
　　张一鸣走着走着，猛的踹了石壁一脚。簌簌的石粉落下，洞壁毫发无伤。
　　“操！”
　　王梁闻声看了他一眼，又在他发现前恢复原样。
　　他以前用的就是速度型机甲，这回适应得还好。张一鸣脾气火爆，爱用输出型机甲。所以从站上驾驶架开始，他就在抱怨施展不开。
　　“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王梁知道他想要什么回答，但他不会给他背锅。
　　所以他不回答。
　　“呵，上头说什么你应什么，你还真是一条狗。”张一鸣讥笑。
　　但是说归说，他也不敢违背姚希的指令。这样开口刺王梁一句，让自己觉得好受些，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王梁压根儿没理他，伸手调整机甲的探测参数。
　　他们俩安静下来，通讯里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矿洞环境比姚指判断得更不利于大型机甲移动。我们就是明晃晃的靶子，等着他们来打。”
　　“别着急，现在的付出是有必要的。等我们完成合围，他们就是瓮中之鳖，一个都跑不出去。”
　　现在说话的是高路遥，算是这届青少年联赛荣光选手的领头人。之前姚希跟任迢闹翻，就是因为他——姚希想捧高路遥当青少年机甲联赛的冠军，让其余人配合着对外协防、对内放水，只有任迢不乐意。
　　这两人孰强孰弱，也算是荣光的一个禁忌话题。不过高路遥还没拿到能服众的好成绩，小队员们不太怕他，也敢私下拿他开玩笑。
　　比如此时，就有人反问他：
　　“路遥哥，我这边遇到了凯旋的人。他们想和我们合作，放不放？”
　　洄星上荣光一家独大，不过除了那些阿谀献媚的，另有几家不大不小的俱乐部态度不明。单个拎出来他们蔫成了鹌鹑，一但抱团聚拢，还真能给荣光一巴掌。
　　凯旋就是这么个俱乐部。他们教练见了荣光的人——尤其是姚希——能笑成一朵狗尾巴花；可上了赛场，该拿分的地方绝不会让给荣光，有时还要偷个家、阴他们一把。
　　通讯频道里已经有人骂出声：“狗皮膏药，哪都有他们！”
　　高路遥脸色凝重，迟迟无法下决断。按他的想法，当然是拒绝凯旋，不让他们占便宜；可这样会惹怒他们，先行陷入俱乐部间的内战。
　　这次循环赛的成绩不好，还是要稳重一点；荣光如果答应凯旋，那其他几家来问又该怎么办……
　　于是他说：“你糊弄一下他们。”
　　王梁怀疑那个队员脑门上的问号能穿过通讯砸到高路遥头上。他沉默了两秒，才回答：“……行吧。”
　　通讯里一时鸦雀无声。
　　悬在矿洞顶部的摄像头没法拍到他们队内频道的通话过程，但是荣光与凯旋的交谈只能靠外放喇叭进行，所以待在直播间里的观众粉丝们很快就看到了这一操作。
　　留言纷飞。
　　“不是，他在说什么啊？”
　　“我信v50大帝归来的话术都不会相信荣光的招揽。”
　　“凯旋：你觉得我信吗？”
　　“我是荣光粉，我都替他感到尴尬……”
　　“像极了我骗我爸妈说我下次一定能考好，[静静看着你表演.bqb]”
　　这种全程直播的机甲赛事，一般只有最初一个小时和最后决赛时刻人流较多。大部分观众会关注一些赛事剪辑频道，靠这些主播来梳理赛场时间线、回看精彩瞬间。
　　一时间，全洄星各地主播们的剪辑室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这要怎么剪？不会被荣光记本本吧？”
　　“高路遥这个表现呐，一场不如一场。别说任迢，他自己队内的人都要搞不定了——小焦，你这里盯一下——荣光这个角的三名队员有点稳不住，前扑的太多，很容易被里头的鱼撕破网——你记得记一下时间点，万一后面真被突破了，就保存一份位移的动图下来。”
　　他们这些主播，多的是自己组工作室的“个体户”，反而不太怕荣光。有时候该夸夸该骂骂，观众爱看，觉得真实不做作。
　　“放一下任迢的镜头，他杀到哪儿了？”
　　剪辑室里一片哄笑：“荣光这是围塘养鱼，围好池塘方便任迢在里头杀鱼啊！”

　　话损了些，但概括性很强。
　　任迢这回确实杀疯了。
　　闪亮矿洞循环赛，采用逃杀制。选手淘汰顺序乘以0.4（第一个被淘汰的人只得0.4分，以此类推），加上击杀人数乘以1.6（前三名有额外加分），得到总分。
　　开赛八小时，任迢以一己之力淘汰17人，暂为总分第一。
　　赛场没装通报音响，所以选手们只能看到场内剩余人数，并不知道击杀者是谁。然而，这个远低于预期的数字还是狠狠刺激到了众人，逼着他们加快赛程。
　　这是换了新赛场，兴奋起来了吗？这场比赛总时长是七十二小时，不是二十四小时啊喂！
　　众人腹诽，但脚步还是诚实地向矿洞深处奔去。
　　再不赶紧，人头就要被抢完了！
　　深藏功与名的任迢，隐在一处矿壁内陷处。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机甲能源消耗四成多，弹药库存只剩三成不到。
　　如果再遇到批量过来的敌人，他很容易被围歼，陷入劣势。
　　“呼……”
　　他倚在墙上，梳理机甲参数。
　　这架老古董看着破破烂烂，用的系统还是八百年前的过时货；实际上稳得可以，和他的武器模组也适配良好。
　　任迢不由得走神，想把它的机甲型号和隶属公司记下来，等以后有钱了入一架。
　　说起钱，任迢瞥向自己的弹药舱。那明晃晃的黄色数字，真是看一眼肉疼一下。
　　“热武器不是人能用得起的。这半舱子弹下去，爽是爽了，花的钱也……怪让人心惊肉跳的。”
　　这是任迢在这届循环赛中第一次端起热武器——往常为了省钱，他都是两三件冷兵器轮换用的。
　　虽然看不见外界情况，但任迢敢肯定，那堆教练现在都在捂着心脏，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队员懵逼着被带出赛场，一边咬牙更新资料库。
　　他们会怎么评价自己的射击能力？全场排名有没有第三？
　　能不能发个他和高路遥的战力对比视频给他爽一下啊？
　　拜托了，他很需要看到姚希臭着一张脸接受荣光董事会的“教导”欸。
　　生活不易，乐子就这些了。任迢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想法过分。

　　闪亮矿洞赛场外，被淘汰出局的选手们面色铁青，裹着发热毯接受记者采访：
　　“队内做过预估，但我们确实没有全面地考虑任迢选手的能力范围。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还是更熟悉荣光一点。显然，这次的情况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这位选手明显深谙阴阳怪气之话术。虽说记者在问自家的失误，但他句句不离荣光，不安好心。
　　“哦，这很显然，荣光的人才库一定非常丰盈。我很期待高路遥选手接下来的表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用他们最快的手速把这段采访放出去了。于是“我很期待高路遥选手接下来的表现”和“你糊弄一下”两句话，不断地出现在同一个视频里，并成功成为机甲联赛圈新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