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星系之起始篇章》日无山

80、80 通过

　　“他们真的好疯啊。”曹纤仙无不担忧道：“也不知道后面几个考生怎么办。”
　　已经有城邦巡逻队进来，给考场围上警戒线。
　　一名监督组的组员俯身钻进封闭现场，拿起直杆，将它断裂的横截面出示给众人看。他的肢体语言十分激烈，周围人也随着他的话语，频频瞥向休息区。
　　钱文伊只恨自己没有顺风耳、千里眼，踮着脚都看不清热闹：“不知道啊……啊，可能换个时间接着考吧。”
　　按原先的流程，进阶考试结束后大体育场才开门放行。如果有需要，考生可以在那时重进考场拍合照。
　　因此，大多数人还等在休息区，连平衡训练服都没脱。
　　现在突发事故，敏感一些的教练已经带着学生跑路了。
　　他们可不想掺和进这种麻烦事。
　　僵持了快一个小时，底下终于有了决断。
　　两名监督组员同一名巡逻队员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径直走到荣光众人面前，向他们出示了一段视频。
　　荣光待在休息区的教练脸色灰白，带着几个队员跟他们走了。
　　“所以到底是谁干的呀！”
　　钱文伊吃瓜都吃不明白，很是心急。
　　老杨趁机摆脱了那两人的纠缠，向他们三人走来。
　　“谁知道呢，指不定是内斗。”
　　王苗毕竟是考试中后期才杀出来的黑马，完全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所以这“陷阱”八成是给荣光的那几位主力队员准备的，只是不巧，让王苗撞上拆穿了。
　　“池浅王八多。不同花色的王八互相看见了，都得掐一掐，又何况是人呢？”
　　老杨感叹道。
　　“杨老师，我们的成绩出来了吗？可以走了吗？”
　　老杨打开光脑：“出是出来了，可王苗的还要审核。不过，钱文伊、曹纤仙，你俩通过了——恭喜啊！”
　　“太棒了吧！！”王苗立即抬手给她们鼓掌。
　　“来，就这儿吧，我给你们拍张合照。回去以后贴在墙上，写个日期——这是荣华头一批通过进阶考试的学生呢，含金量足足的。”
　　“欸？！”曹纤仙才刚飘红的脸蛋，一下子完成了全部染色工作：“这、这行吗……”
　　她求救似的看向钱文伊，却见她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拍，多拍几张！杨老师我要和你合影！我要拍九宫格发落星石！”
　　他们这个角落好像一下子就进入了庆功环节。王苗本来有些不安，但他看见老杨轻松自如的神色，不知怎的放心下来。
　　“喏，”趁两个女生在那儿拍照，老杨把自己的光脑递过来：“提交申请吧，把你的体能报告删掉。”
　　王苗点头。
　　“待会儿，等他们掰扯完了，我带你去做个笔录。趁这个机会彻底把你身上的注意力转移出去，别被什么疯子惹上。
　　而且，你是受害者。指不定我们还能拿点赔偿。”
　　王苗的眼睛簌的一下亮了：“多少钱？”
　　“……啧，顶天了两三万。”
　　“哦——那也很不错了好吧！”
　　虽然折算成鸟林花营养剂，也就能换几个月的份。
　　这么一想，一个月多了八千的支出，他以后该怎么活啊……
　　老杨好像看清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既然你拿到了进阶考试的证书，我倒是知道一点来钱的路子。你有什么忌口吗？”
　　王苗:“欸？”
　　“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不想干的工作吗？”
　　王苗一顿：“违反法律的不做。”
　　“啧，这选择就少了，非法佣兵的活儿全得排除掉。”老杨完全没理会他脸上的震惊表情：“我有个认识的人，年前问我有没有会开机甲的小孩，能送去给他们公司的养成系偶像当替身，丰满天才人设。趁你现在还没长高，这活计还能做——”
　　“不是，你对合法的定义，是不是有些宽泛了？”
　　“弄虚作假”四个大字，明晃晃挂在王苗眼睛里。
　　老杨：“我也稀奇了，你脑子里哪来这么多条条框框，小古板？荣华没开过什么法律科普小课堂啊。”
　　“我……”
　　王苗被他一噎，立即转移话题：“他们开价多少？”
　　“一但被录用，一张照片一百，视频花絮每秒一百。如果要拍影视作品或者真人节目，另外签合同、谈分成。”
　　听到这话，王苗便知道，这工作八成是他主动找人家谈的，不然哪会有这么详尽的信息？
　　他领了老杨的好意，撇去心中的膈应：“麻烦您了，我去看看人要不要我。”
　　能赚到钱买营养针，就算以后被人粉丝辱骂暴打……他也认了。
　　反过来想，这事儿总比杀人放火好接受一些。
　　老杨直白道：“这活儿没什么难度，钱也少，你去可惜了。”
　　王苗没再回话。

　　星网上。
　　不知名信号流裹挟着一串密码冲向远方。
　　【判定类型：冲突事件评估。
　　判定内容一：根据《未成年人隐私保护条款》，同意未定级星际公民·王苗删除“平衡训练进阶考试体能测试报告”的申请。
　　判定内容二：根据《家族成员保护法（***年保密增例》，收集一切疑似或确诊患有鸟林花参与代谢缺憾症的生命体数据，传递至私密领域账户#05；同时阻断该生命体数据传输进入其余私密领域账户的可能性。
　　判定结果：同意公民申请；删除该报告及相关数据；将此判定流程抄送至#05。
　　流程回复：删除成功。
　　……
　　流程回复：抄送成功。】

　　老杨说好了要请客，就不会赖账。
　　四人先是去了一家由酒店前台推荐的小饭馆。
　　他们只是站在门口，就被那股辣气熏出了好几个喷嚏。
　　梅乐城的菜色重油盐，爱咸辣。这味道闻着是真香，也是真冲。
　　王苗先一步有了退缩之意：“真、真要吃这个？”
　　仅仅是闻一闻，他就感觉到咽喉火辣辣地痛。要是吃进嘴里……他是来梅乐城考试的，不是来体验当地肛肠科医疗机器人水准的！
　　钱文伊硬撑着不退，还想嘲笑他：“来都来了，不吃点当地特色怎么行——”
　　她回过头，看见三人齐齐退了一步，眨着红通通泛水光的眼睛望向她。
　　“不是吧？！”她有些崩溃，“吃都还没吃——不是，我们都还没走进去，连菜单都没见着呢？！”
　　曹纤仙挽住她的胳膊，泫然欲泣。
　　三秒后，钱文伊高举双手投降：
　　“好吧好吧，我们换一家——我听说梅乐城新开了‘禾黎记’，要不我们去试试？”
　　据她介绍，这是一家星际连锁自助餐馆，主打分子料理。至今为止，洄星上只开了八家分店，全坐落在各个大区的主干城市。
　　钱文伊明显对它向往已久，嘴里的介绍词滔滔不绝，与店中的服务员相比也不遑多让。
　　两只没什么见识的小朋友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眼中异彩连连。老杨落后几步，低头在光脑里翻找自己曾经的店铺会员。
　　“好像还有几万的积分没用过……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他喃喃道。
　　曾经吃到厌烦、埋怨无甚新意的店铺，竟也会有想吃却吃不到的几年。他一落千丈，被迫困在洄星上，禾黎记倒是稳打稳扎步步扩张——这般酸涩的物是人非之感，在老杨心里浅浅铺开一层，实在不好受。
　　不过他不是那等伤春悲秋之人，面上一丝痕迹也无。

　　禾黎记排面足，在梅乐城中心极好的位置占了一条街。黄绿的三字招牌不很鲜亮，但因为尺寸够大，也没人敢忽视它。
　　四人一进门，便迎面看到一组极为高大的机械。推车样式的机器人不断往返着运送食材。
　　钱文伊拎着包蹿了出去，咔咔就是几张全景照。
　　“喂——”
　　抓不住，根本抓不住。老杨扶额，先带着另外两人找位置坐下。
　　“那是禾黎记的中央厨房，一切菜品都由机器制作。嘛，几百年改良下来，味道还是可以的——但我不确定你们吃不吃得惯。它跟人类厨师的做法完全不同。”
　　老杨主动给他们解释。
　　王苗翻着菜单，有些挫败。
　　一份菜单五个条目，下方标注二十三面，那就是起码一百一十五道菜品——这还只是开胃前菜与佐食，后面分荤、素与衍生品的三大类主食，最少的也有一百多面。
　　那么多穿越者前辈都能靠美食在星际发家致富，到他这儿，估计是没戏——不过也很合理，不管外界条件匮乏或丰沛，创造美食几乎是一切人种的本能。即便遭遇了亡族灭种的危机，星际绵长的历史也能推动新兴食谱的诞生与兴盛。
　　所以，未来道路-1。
　　王苗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不过，能免费来吃顿好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钱文伊最终还是吃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梅乐城特色美食。那是一道“岩椒烤肉”，生肉在烧烤前先被辣椒素提取液浸泡腌制过，烤的时间、温度与仪器也很有讲究。它看上去坚硬如岩石，实际上只有外面一层酥壳，里头鲜嫩多汁，一点儿也不废牙。
　　她狂干大半杯果汁饮料，长长呼出一口气，怂恿道：“好吃！真的好吃！你们真的不尝尝吗？不吃岂不是白来了！”
　　即使在座众人都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也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至于后来，不过是老杨多付了七八杯奶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