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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获奖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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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纪淞柏回到小岛已经是开学半个月了,今天恰好是周末,许彦放假的时间。两个人有段时间未见,纪淞柏打算给他一个惊喜。这儿的船次早中各一趟,纪淞柏还不清楚许彦回来的时间,于是很早就赶了过去,一直从早上等到了中午。码头陆陆续续也来了些许人,有赶船外出的,也有和纪淞柏一样接学生的。
开学以来的第一次假期,船上的学生都和各自的朋友激动的侃侃而谈。许彦和余年挤在一块儿,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各有各的心事。
许彦不同以往的漠不关心,他怀里抱着用双手紧紧攥着的黑色布袋,里面正装着他的战利品——奖状。许彦的文章获奖了!这算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意义重大的奖,虽然面上无甚表情,但难掩的兴奋还是会不经意在眼睛里雀跃,甚至还有隐隐的期待。从海岸线出现的那一刻,许彦就不时抬起头眺望码头的人群。他和纪淞柏半个多月没见了,要说当他得奖的那一刻,最想分享的人那一定是纪淞柏。如今也是,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纪淞柏,想和他分享这个喜讯。
余年同样一路摇头晃脑的激动,还总喋喋不休的和许彦介绍他们班新来的转校生,一个叫朝栖的少年,听说父亲是外派下来的政员,要在这儿工作几年,因此全家人都搬了过来。许彦只见过那男孩一两次,长得很高,几乎和纪淞柏差不多,是需要仰视的角度。长相也是极为出挑,堪称面若冠玉,一来就引得不少同学的尖叫。不过他性格高冷,基本不怎么主动说话。
常常冷着脸也渐渐让不少人不敢主动和他搭讪,倒是余年成了个“出头鸟”。人家不搭理他,他就整天跑楼梯口制造“偶遇”,然后欲盖弥彰的来一句:“真巧。”许彦心想那少爷估计是把余年当傻子看了,不然被整天骚扰早该找人麻烦了。
船就快要开到,许彦手指无意识的快速敲击着手里的布袋,还再次伸长脖子向码头的人群中探寻着。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许彦还真在那群人中一眼看出了纪淞柏,他嘴角微抿。没办法,纪淞柏实在太高,在人群中就是鹤立鸡群,太过打眼。
许彦立刻站起身来,朝着海岸挥了挥手:“纪叔!”纪淞柏明显也看到了他,同样冲着他用了挥着手臂。待船靠岸,一群人陆续排队下船,码头处很快就乱了起来,许彦被推搡着下了船,可惜人群太杂乱,一时之间又失去了方向。
纪淞柏也朝着靠船点疾行,透过人群许彦终于看到了纪淞柏,两人隔着些距离,许彦只得再次喊出声来:“纪叔!”可惜纪淞柏还没有听到,许彦稍有些急了。就听旁边一个人冲另一个人喊道:“老——肖——”。于是许彦也学着冲纪淞柏再次喊道:“老——纪——”!
终于,这一声被不远的纪淞柏听到。他眼前一亮,立即和许彦对视,然后快速朝许彦走来。
他们都拨开人群,向对方奔赴。
“刚刚怎么叫人的,怎么没大没小的。”纪淞柏一边拍了拍许彦的肩膀,洋装怪罪道;一边含笑打量着许彦。
半月未见的许彦显得格外不一样,他穿着件只会在学校穿的白衬衫,参差的长发垂在衬衫领的位置,眉心撇着一撮头发,眼神也不似先前那样忧郁。纪淞柏竟在此刻的许彦身上看到了少年的挺拔和生机。
纪淞柏正想着,就看到许彦垂下头,从手里的布袋里翻出一沓纸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张奖状,上面赫然写着“许彦同学,在第22届全国微型小说比赛中荣获中学组一等奖。”纪淞柏惊讶的抬头看向许彦,许彦也正看着纪淞柏,虽然极力克制,但纪淞柏也能明显看出许彦眼里透出的期待和激动。纪淞柏又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认真看了起来,奖状下面则是一张报纸,上面刊登的正是许彦的文章。纪淞柏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纸张,既惊讶又仿佛在理所当然之中,他笑出了声,再次抬头看向许彦。毫不吝啬的赞誉道:“恭喜你!小彦,我真的替你感到高兴。我早说过,你一定会拿奖的!”
许彦看着满眼为自己骄傲的纪淞柏,一股暖流直冲心底,他神色微变,突然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抱住了纪淞柏。他语气认真:“谢谢你,纪叔。”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成功。
纪淞柏微愣,随即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了许彦的脑袋,柔声道:“相信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即使没有我,你也会成为优秀的你。
他们紧靠在一起,没有说完的话都由拥抱传递。
……
“许彦!你跟……你们……”突然闯出来的余年被抱在一起的许彦和纪淞柏惊到。
听到声音的两人立即分开,纪淞柏轻咳两声,余年也尴尬的笑了笑,继续道:“纪先生也在啊!”
纪淞柏点点头,微笑回答:“是的,听说你们放假,专门来看看。”
听到回答的余年点了点头,又看向许彦:“喂,你跑那么快干嘛?我都没跟上。”
许彦正色回答:“你要跟我一起回家?”
余年被问的噎住,转眼也硬气起来:“谁要跟你回家!我不是看你一个人太孤单了,想陪陪你。”
许彦狐疑的看向余年,就在余年以为他会被感动时,许彦又一次开口道:“谢谢你,那现在不用了。”
“!!!什么叫现在不用了?我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我一片真心,我错付啊!”余年说道最后都快哭出来了。
许彦一直没打断他,纪淞柏也含笑看着两个小朋友互动。直到余年终于没劲了,冲许彦吼道:“喂!你个木头说句话啊,要看我哭给你看吗?”
许彦听余年的看向他,沉默十几秒后突然上前,附到余年耳边说了句:“你说的那个转校生也回来了,我刚刚看到了。”
说完就退回原地,余年瞳孔瞬间瞪大好几倍,他捂着嘴看着许彦,许彦又点了点头,这孩子几乎二话不说立刻转身撒腿就跑。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纪淞柏都看呆了。
待反应过来,纪淞柏主动问道:“你刚刚和他讲了什么?怎么把人吓成那样。”
许彦想了想,转过身依然正色道:“我跟他说,纪叔一会儿要游泳,会脱光的。”
纪淞柏明显被许彦说的话惊呆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许彦。也是,余年那孩子怪的很,他好像很怕纪淞柏似的,不是害怕纪淞柏,而是害怕纪淞柏的外貌一样。这点纪淞柏也搞不清楚,自己长的也不丑啊?怎么每次余年看自己都躲躲闪闪的,听说自己要“赤身裸体”居然还像如临大敌,落荒而逃。
纪淞柏无奈的笑出了声,他猛地拍了一把许彦的肩膀:“好啊,你小子居然拿我捉弄人了?真没看出来啊,说的我像个耍流氓的,你这可是毁人清誉啊。”
许彦眼底也浮现出笑意,他抬起眼看着纪淞柏气急败坏的表情。谁知纪淞柏下一刻突然掐上了许彦的腰,坏笑道:“作为长辈,我可得教训教训你了。”
说完便不依不饶的开始直挠许彦的腰,许彦特别怕痒,立即被他挠的到处逃跑躲避。奈何纪淞柏身高腿长,许彦始终难以逃脱,很快就被他挠的直笑。
突然纪淞柏停了手,呆立在原地,错愕的看着许彦。
许彦不解:“怎么了?”
纪淞柏没有回答,因为此刻许彦的笑仍挂在脸上,这是连许彦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事。纪淞柏感到不可思议,在印象里许彦永远是最克制忧郁的那一个,很多时候甚至比自己都要沉稳隐忍,他几乎没有见过许彦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许彦永远是内敛的,可就在刚刚,许彦居然冲着他笑的那样开怀,虽然是被自己强行逗弄的,却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纪淞柏很早就知道许彦的眼睛很漂亮,但他没有想过那双眼睛笑起来会那样澄澈,干净的就好像喜马拉雅的雪山上刚刚融化的冰川,一点点融化,一点点淌进他的眼睛,又一点点洇进人的心里。
纪淞柏第一次在许彦的身上感受到少年应有的鲜活,他内心既酸又甜。
即便是多年以后,在纪淞柏孤独漫长的漂泊岁月中,他都在致死怀念这一天爽朗的笑声。
他总会在日记中写道:“其实应该难过的,可想到此情此景,我竟又觉得掉眼泪都是不应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