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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亏心 我不能拜堂 ...

  •   无名罚她跪省,可却没规定时间,这意味着,没无名的允许,她都不可以擅自起来。左肩上的刀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仍然隐隐作痛,魍魉皱了皱眉,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呦!跪着呢!”来人的声音,让魍魉猛然一颤,瞬间觉得面红耳赤。“妈的,中了糟老头的道儿了!晚上,天色暗,没觉出什么,可天亮了,才想起,她现在跪在院子里,这跟当众处罚她有什么区别!”魍魉恶狠狠地瞪了夜影一眼,可对方毫不在意,只是悠悠地道:“你继续,我去吃个饭。”然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夜影比她年长2岁,是无名收的第一个大弟子,按辈分来,魍魉理应尊称他一句大师兄。可魍魉嫌弃他漂亮的像个女孩子,又因初来嗜血军时便跟他结下梁子,始终都不肯叫他一声师兄。夜影除了剑术了得,还有一个特殊的本领,那便是缩骨功。他曾经将自己的身子缩在一个一尺长宽高的木箱里。可这本领却伴随着一段心酸的过往。夜影小的时候,他的父母不知得罪了何人,一夜间,除了他被藏在一个小箱子里幸免于难,其余的全部被杀。

      那一夜,夜影躲在箱子里瑟瑟发抖,周身漆黑一片,只听到嘈杂的打骂声跟渗人的哭喊声。夜影几次欲冲出去,却手脚冰冷,不听使唤。次日,仇人似是发现不妥,又返了回来,将昏迷过去的夜影从箱子里拎出。七八个人高马大的人扛着血迹未干的刀,看着地上害怕到浑身打颤的小人,饶有兴趣地笑着。

      ??“小鬼,你这么喜欢躲在箱子里,那我就成全你。”说着其中一人便将他丢到一个一丈高的圆桶里,圆桶的宽度只够他侧着身子站着,之后他们将一条条成人胳膊粗大小的黑蛇丢入到桶里,黑蛇有的掉在他的头上,缠着他的头,他的胳膊。有的掉在他的脚边,顺着大腿向上爬。他越是挣扎就被勒得越紧,蛇信子吐在他的脖子上,似是在挑逗。夜影被勒的喘不过气来,耳边丝丝的声音跟头顶上哈哈大笑的声音,多年后仍是他半夜惊醒时的噩梦。后来他被无名救出来时,已经气若游丝。自此,蛇成了夜影的软肋。

      ??夜影前脚刚走,穆辛就跟了上来,她看了眼跪在地上跟夜影怄气的魍魉,无奈地摇摇头道:“如果今晚之前你能起来,记得来我房间上药。”关心倒是句关心的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手下,看了她一眼,略微尴尬地低头道了声:“头儿,早!”虽然,魍魉不觉得这是个还能随意问候的形势,但她还是“礼貌”地回了句:“恩。”

      ??最后跑过来的是拾泽。拾泽是魍魉在战场上捡来的小孩,那时的他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坐在地上,衣衫褴褛,双眼空洞地看着她,那份迷茫恐怕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拾泽性格憨厚,且对魍魉如亲姐姐一般的好,鞍前马后,惟命是从,让魍魉觉得颇有成就感。魍魉待他也如亲弟弟一般,随便,使唤!

      ??所以,此时看到拾泽一脸担心地跪在她面前,她仿佛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于是便替拾泽抹去泪水,宽慰道:“十多岁的男子汉了,哭成这样,像话吗?”

      ??“拾泽没用,拾泽陪您一同跪着。”

      ??魍魉一听,嘴角抽搐了下,心下暗骂这蠢孩子。想着此时自己饿着肚子跪着,拾泽若是跟着跪着,怕是他们吃完饭出来,刚才的羞辱又要经历一番,着急地道:“谁说你没用了?附耳过来。”

      ??“听懂了吗?总之就是能有多惨就说多惨,越可怜越好。”

      ??“恩,我明白了!”拾泽坚定地点点头,起身就跑了进去。

      ??刚进门,一屋子的人,正在吃饭,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众人一愣,纷纷扭头去看,心想这一大早上的,是演哪出啊?跟众人不同,夜影在心里深深地佩服,小小年纪,真是个“人才!”

      ??无名也不看他,低着头边夹菜边悠悠地道:“你这是为何?”

      ??“师父,求您饶了头儿吧。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她身子摇摇欲坠,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干裂的不像话,看着着实心疼。”边说,拾泽还抬手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复又接着道:“徒儿心下不忍,便劝她起来吧。您猜她说什么?”

      ??无名心下清楚的很,却也乐得配合道:“说了什么?”

      ??拾泽一听觉得有戏,便接着按魍魉教的道:“头儿她说,’魍魉深知师父都是为自己好,还惹师父生气,实属不孝,况且自己有错在身,没有师父允许她没脸起来。’”神态表情,活脱一个小魍魉。

      ??无名满意地点点头:“说得好!那就继续跪着吧。”

      ??“啊?”拾泽一楞,眼泪都吓没了。师父这是什么路数,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这,这让他接下来的戏怎么演啊?看着拾泽呆头呆脑地跪在那里,夜影憋得脸都红了,也没控制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无名一记眼刀扫过,继续低头扒饭。

      ??无名抬头,淡淡道:“拾泽,你是过来吃饭呢,还是去陪你那个头儿跪着?”拾泽十分挫败地退了出去。

      ??“师父,穆辛明日要去一趟宫里。”

      ??“何事?”

      ??“皇上的痨疾复发,近日更是咳了血。”

      ??“恩,去吧。”

      ??“师父,不好了。头儿她晕过去了。”拾泽慌张地闯了进来。无名叹气,“穆辛,去看一下吧。”

      ??“是。”

      ??“魍魉,你醒了。可还觉得哪儿疼?”

      ??“我没事儿。谢谢你,穆辛。”

      ??“你啊!不要再惹师父了,你说你哪次赢过?亏你想得出来,还让拾泽替你求情。”魍魉呵呵一笑,面露尴尬地道:“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了吗?”

      ??“伤口已经替你包扎过了,只是因处理的不及时发了炎,你先暂且把这碗药喝了。我再为你开一副,你明日一早记得喝。”

      ??“你明天要出门吗?”

      ??“是的,宫里传唤。”

      ??“可是皇上的痨疾又犯了?”魍魉起身问道,动作过猛撕裂伤口,疼得她一皱眉。穆辛一愣,赶忙将她扶好。“你不要着急,小心伤口。”穆辛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想编个幌子糊弄过去,只是魍魉的眼神太过炙热,一时心下不忍,只好如是道:“是的!听说咳了血。”魍魉将眉头紧锁,低头沉思。见她这般担心,穆辛宽慰道:“痨疾这个东西,反反复复也是正常,你不必太担心。”魍魉似是没听到一般,突然抬头问道:“可有什么法子去根?”

      ??“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千年人参做药引。再配上百合贝母,服上五日,即可痊愈。只是。。”

      ??“只是什么?”

      ??“其他的药材很常见,只是千年的人参,一千年才一株,所以是极难寻的。说是千年,就一日也少不得。”

      ??后来,魍魉托人多处打听,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千年人参被她在安府寻到了。只是,这安府有个未出阁的待嫁小姐,是城内倾城倾国的美人,每年前来提亲的大户人家的公子能排满整条街,可美人心高气傲,对于这些花花公子皆是不满意,一年复一年,美人还是那个美人,却嫌少有人敢来提亲了。春来暑往,秋收冬藏,岁月无声,红颜易老。安老爷看着自己的闺女很是着急。于是便以这祖传的千年人参为聘,设擂台招婿。魍魉本想着跟安老爷说清隐情,或许会同意卖给他,可现在看来,难。思来想去,魍魉做出了一个决定。
      中元节,她一袭男儿装,摇着扇子走在大街上。街道两旁,挂满各式各样的灯笼,满城通明。欢声笑语,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有那么一刻,魍魉觉得,若能守着这城长安,这几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也算值了。

      ??慢慢地她踱步来到江畔,见不远处一个姑娘对着江中的水灯,双手合十,双目轻阖,微微低首,她身边的小丫头安静地陪在一旁。

      ??“姑娘这般虔诚,许的愿必能实现。”

      姑娘也未睁眼,只是冷冷地道:“公子说这话倒是有意思,我的愿望你尚且不知,怎敢说定会实现?你若只是想来搭讪,那就免了吧。”

      ??姑娘睁开眼睛,起身要走。入目的竟是一位清秀的公子,手持折扇,微笑着颔首而立。魍魉看那姑娘的双眼清澈透明,宛如一潭湖水,眉目间似有灵气跳跃,果然是位名副其实的美人。魍魉邪魅一笑,指着江中的水灯道:“正所谓心诚则灵。姑娘若是不信,又怎么会在这儿对着那个玩意许愿?不过有一句话,姑娘倒是说对了,我确实是想要搭讪。”转而,魍魉微微一俯身,“在下魍魉。敢问姑娘姓名。”

      ??“安诗悦。”魍魉了然一笑,接着道:“不知姑娘许的什么愿?”诗悦转身,看着江中的水灯,眼神有些落寞地道:“我娘生前最爱带着她来这里放水灯,五岁那年她因病去世,所以我不过是想再见她一面。”忽然一阵风吹过,江上的水灯被风掀起。魍魉运气,飞身而上,踩着江面,一把捞起要沉的水灯。随后,又转身落在她面前,将手里的水灯交给她。动作一气呵成,江边的人都不禁拍手叫好。“看来姑娘的这个愿望,真的不能实现了。之前多有冒犯,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故人已去,好好活着便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安诗悦颔首道:“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我不过是为自己刚才的妄言,向姑娘赔罪。”

      ??那夜一别,安诗悦便再也未曾见过那位公子。

      ??一日,她站在枫树下,看着满地的落叶,回想起那夜发生的种种,不禁有些出神。忽然一片落叶顺着她的头发滑下,她抬头,逆光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树上,许久她才分辨清那张含笑的脸是谁。诗悦有些呆呆地愣在那里,魍魉从树上下来,稳稳地落在她面前,凑近她坏笑道:“喂,发什么愣?被吓住了?”她凑近的太突然,诗悦一时慌张,重心不稳,向后栽了下去。魍魉一把拉住她,又顺手搂住她的腰,什么也不说,只是玩味地看着她。魍魉在心里都觉得自己,有点帅。见她还这般失神,她轻轻一松手,诗悦就如她所想的那般,倒了下去,砰的一声,溅起一地的落叶。待诗悦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时,魍魉已经笑出来眼泪。诗悦怒,狠狠地拍了她一巴掌,愤愤道:“有你这样的吗?”

      ??“我这不是帮你醒脑呢吗?”

      ??“哦,这样啊!”诗悦眼珠一转,故意拉长尾音道:“那~”说着将不知何时藏在手里的落叶尽数扔在魍魉脸上,接着道:“我也帮你清醒一下。”魍魉上一刻还笑得得意呢,下一刻就满嘴的落叶。随后,窘迫又无奈地笑笑道:“好你个小妮子!敢戏弄本小爷?你给我站住。”两人就这般你追我赶地玩得好不热闹。

      ??“哦,对了。”魍魉蹭了蹭鼻子,道:“你爬过树吗?”

      ??“爬树?没有。”诗悦不明所以地道了句。话音刚落,魍魉拉着她的手就窜到了树上。“坐稳了,小心别摔下去。哎,你小心啊!算了,你还是抓着我吧。”

      ??诗悦有些羞涩地抓着她的衣角,可这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最后,魍魉只好将其搂在怀里。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你看那边风景是不是很好。”诗悦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魍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蜜蜡串成的手链,还绑着一个精致的小铜铃,轻轻一碰,就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看到它,我就觉得,你带上一定很好看,”魍魉笑得很明朗,让人觉得闪闪发光。诗悦接过手链,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然后咬着下唇,轻轻道:“你能,帮我戴上吗?”

      “魍魉,明日擂台,你会来吗?”诗悦靠在她肩头问道。魍魉眼神瞬间有些失落,只是很快便消失了,她顿了顿道:“会!”

      ??“那你一定要赢啊!我等你。”

      ??“放心!”

      ??次日,擂台之上,魍魉迎风而立,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显得很平静。几场比试下来,她不出意外的赢了。看着未来女婿这般厉害,安老爷很是满意,当即择了良日,风风火火地筹备起来。

      ??“你还真是厉害,这千年的人参都能让你弄到手。”见魍魉不语,穆辛有些疑惑地道:“怎么了?”魍魉回过神来,淡淡道:“没事儿。皇上,他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的千年人参,再有一日,就能痊愈了。”

      ??“那样便好!”

      ??大婚之日,诗悦身着喜袍,胭脂红纸,对镜装扮。吉时已到,高朋满座,却久久不见他来。诗悦心急如焚,安老爷更是坐不住地来回走动,安排家仆四处寻找。堂内议论纷纷,喜娘不断催促着时辰已到,该如何是好?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时,魍魉出现了。

      ??安老爷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迎上前。“你可算来了,快点拜堂吧!”魍魉直直跪下,面无表情地道:“我不能拜堂。”

      一语惊人,堂内顿时鸦雀无声。诗悦一听,一把拽下喜帕,红着眼睛道:“为何?”魍魉看着她,残忍地道:“在下家父病重,急需这千年人参做药引,所以,在下只是为了这人参,才”

      ??“啪!”一耳光虽是没夹杂内力,但也打得魍魉面色泛红,身子倾斜。安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魍魉恶狠狠地道:“畜生,胆敢欺骗我女儿。你以为我们安家好欺负是吗?”

      ??“父亲莫气,”见父亲动怒,诗悦急忙上前拦住。她向前几步,站在魍魉面前,努力微笑着,有些低声下气地哄道:“即便不是为了我也好,即便是为了那千年人参也罢,东西你都得到了,跟我成亲不行吗?”

      ??“不行。”魍魉低着头,不忍看她此时的表情,出口的话却寒如冰霜。“啪!”又是一耳光,安老爷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抬脚就要踹,又被诗悦拦住。

      ??“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或者。”

      ??“你很好,只是,”魍魉抬着头,看着她,眼里竟是愧疚。嘴角蜿蜒而下的一抹血迹,衬着她苍白的面庞,显得格外妖艳。她一字一句地道:“我并非男儿身。”

      诗悦只感觉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身子摇摇欲坠,好在被身边的丫鬟扶着,才没有倒下去。

      ??“什么?你是个女的?”安老爷简直不可自信地盯着她,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一脚踹在她胸口,大骂:“荒唐!”魍魉被踹的直直退了两步,嘴边的血更浓,却始终不躲不避。

      ??“我对你这般好,你却骗我,你,可还有良心?”诗悦早已哭花了妆,整个人看着十分狼狈。

      ??“你觉得,我若是没有良心,又怎么会甘愿跪在这里挨打?”

      ??“啪!”这一耳光是诗悦打得,她有些轻蔑地笑笑,“呵,那我还要感谢你了?”

      魍魉轻轻叹了口气,却并未让人觉得轻松,她抬起头,敛去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卸掉了所有的逞强假面,只是坦然地看着她道:“诗悦,我的目的呢,的确是不纯的,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但至少,我魍魉对天发誓,这几日绝非都是虚情假意。”

      ??诗悦听闻一愣,看着那张脸,那张她爱慕过思念过期许过的脸,似是没什么变化。

      ??“好一个认打认罚,”安老爷适时地站出来,俯视着魍魉,冷冷地道:“算你还有骨气。既然你毁了我女儿的清白,那我也毁你的清白,这不过分吧?”魍魉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颤抖。许久,她才淡淡地道:“是我欠安姑娘的,不过分。”

      ??“好!那今天我就为我女儿讨个公道!来人。”安老爷手一挥,四五个壮汉现身待命。

      ??壮汉领命上前,拽着她的衣领就撕。魍魉蹙着眉强忍,一动不动地任人将外衣撕开。她闭着眼睛,突然明白了因果轮回,孽是她造的,也便该由她来还,这是她该受的。

      ??“住手!”诗悦突然喝道,壮汉听闻停下动作。“父亲,算了吧!”

      ??“傻闺女,今日可是你的大婚之日啊!你忘了吗?你前几日是多么高兴地跟爹爹说你会幸福的?现在这一切,都被这个畜生毁了。她不要你了,也不能要你了。你还向着她说话?况且,今日这事儿很快便会传的满城风雨,以后,你该怎么办啊?”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突然,她转身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剑,抵在脖子上,大喊道:“放她走!”

      安老爷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衣裳不整的魍魉,犹豫不决,突然,那柄剑在洁白如玉的颈部划出一道小口子。终于安老爷松口道:“算了,放她走吧。”苍老的脸上,满是令人心酸的疲惫。

      ??诗悦,一把拉起地上跪着的魍魉道:“快走。”

      ??诗悦就这样一直护送她出了城,看着她翻身上马,才好像放心似的露出一个笑容。放下手里的剑,定定看着她。

      两人静静向望,恍如初见。

      ??“诗悦,这份恩情,他日,我定相报。”

      ??“你知道吗?今天我特地用了胭脂,只是,”她有些讪讪道,“只是都哭花了。”看着她如孩子般不好意思,魍魉轻笑,眼角尽是宠溺:“即便如此,你依旧很漂亮。”

      ??诗悦抬起头,笑得越发明媚,挥手向她道别:“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保重!”

      ??“诗悦,以后,只要你需要,无论多远,我都会赶到你身边。”

      ??“以后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她有些伤感地低下头,复又抬头道:“快走吧,一会儿我爹该追来了。”

      ??魍魉看着她,也不多语,转身驾马而去。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声:“不要!”她闻声转头,看到的一幕却是诗悦抬手自刎。魍魉飞身而下,一把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搂在怀中。她的血湿透了她的衣衫,魍魉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席卷全身。诗悦抬起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气若游丝地道:“你可以,吻我吗?”魍魉俯身盖住她的唇,直到自己的泪水滴在她的脸上。

      ??“你哭了?”诗悦看着她,有些温柔地笑了,“你为我哭了,我很高兴。你吻了我,我就当做是嫁给你了。魍魉,我的愿望可能实现了,我不仅嫁给了你,还要见到我娘了。”语毕,她的手垂下,眼睛轻轻合上,嘴角挂着的却是一个满足的微笑。

      ??魍魉第一次厌恶自己,以前,不管被人讨厌到什么地步,她都没有讨厌过自己。以前无论杀了多少人,她都没有怜悯过谁。这次,她深深切切地感受到了刺骨铭心的痛与恨。自古情深,不可负。这份罪孽,要如何还清?安老爷赶来,一脚踹开她的身子,并把诗悦从她的手里夺走了。

      ??“安府有个美人,国色天香。然天妒红颜,让她历经一场大劫。即将成亲的新郎官竟是个女子,美人却对她用情至深,不仅没有伤害她,还护送她出了城门。可最后,美人估摸着自己再也没机会见到心爱之人,便一刀自刎。或许是命不该绝,消香玉损之际,天降灵丹,只可惜,再醒来时变成了一个痴娃,每天只对着一串手链傻笑。”说书人一敲手里的折扇,台下便响起一片叫好声。角落里,魍魉饮尽最后一杯茶,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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