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又又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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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门口。
陈小雯坐在台阶上，时不时往庙里望。
那里放着一张木板床，上面躺着陈小娟的尸体，大红色嫁衣耷拉在床沿，金色云朵镶边，风一吹，轻轻飞扬。
床下边放着陈耀宗的尸体，被碎花桌布包裹着，小小的一个，来这世上不过百日，匆匆一瞥，又回去了。
陈小雯眼眶泛起泪光，怔怔地看着陈耀宗的尸体。
一旁的警察密切关注她的动向，顺她视线看过去，警惕她的任何举动。
李队长在打电话，询问具体细节。
鲍厉、张辽、谢文佳，三人围坐在地上，抱着手机打游戏，彷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苗晓和戚明镜急匆匆赶回来，李队长挂断电话，当即迎上去。
“派个人去看着那个巫师。”苗晓蹙眉道。
老巫师是关键证人，不能让她跑了。
“好。”李队长点头，立马扬手招呼个人赶过去。
接着说道：“县城总共有三家农药店，只有一家卖百草枯，这种药本来是禁止售卖的，但这地方偏僻，周边村寨距离比较远，村民去一次县城不容易，百草枯除草效果很好，能提高农作物的产量，所以就允许在这卖。”
“不过购买者必须填写姓名和身份证号码，还要把用途写清楚。”
说着，李队长翻开同事发来的照片，“你看。”
苗晓把手机接过去，是填写信息的表格。
“这个月总共有十三个人去买百草枯，陈小雯去买了两次，一次是前天傍晚，一次是昨天下午。”
“陈小雯就是前天傍晚回来……”苗晓话音一顿，赶忙用指腹把照片放大，眼睛上下扫好几遍。
然后把屏幕怼到站在身旁的，戚明镜面前，“我应该没看错吧，两次的字迹不一样。”
前天傍晚去买药的那个人，字迹潦草，连笔很严重，比划外扩，下笔也很用力，像个男人写的。
而昨天下午去买药的人，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
戚明镜收回视线，点头，“很明显，是两个人。”
得到认同，苗晓忍不住开心，眼神微斜，看向不远处的陈小雯，她低着头，手指在地上划拉什么，心不在焉的，好似根本不怕他们查。
“有监控视频吗？”苗晓问李队长。
李队长摇头，“没有，这种小地方，老板可舍不得装监控，不过，我们可以核对字迹，只要对得上，陈小雯就没办法给自己开脱了。”
在法律上，字迹完全可以当证据。
苗晓放下心，侧头冲戚明镜道：“这么看来，前天傍晚去买药的人，是陈友发，陈小雯是昨天下午去买的。”
“证据都有了，问问不就知道了。”戚明镜大咧咧地走过去。
打游戏三人组，见状，伸着懒腰起身，探头张望，充当旁观者。
“晓队长，看来快结束了。”鲍厉吆喝着，揶揄：“有没有信心拿满分？”
苗晓笑嘁一声，吹嘘：“当然，我可是神探。”
张辽笑了笑，小拇指抵在唇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算是给她加油鼓劲。
谢文佳却不以为然，“我看，不一定吧，凶手可没这么好抓。”
“等着。”苗晓两指并拢，在额角轻抵了下，而后扬起胳膊，嘚瑟笑道：“我现在就抓给你看看。”
话落，又笑道：“替我跟煤球道个谢，这个案子，给它记头功。”
众人一笑。
很快，苗晓掐着腰，站在陈小雯面前，摆出以往审讯的架势，粗声粗气道：“老实交代吧。”
陈小雯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满脸茫然，“交代什么？”
“还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苗晓把手机屏幕对着她，“我们已经查到你购买百草枯的记录。”
“可你之前说，你没有买过百草枯。”
陈小雯扫了眼，“我确实没有买过。”她仰视苗晓，神色淡然道：“只是写了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就能证明是我买的吗？”
苗晓一噎。
“我……”
“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被写了两次，你的意思是，我去买了两瓶药，毒死了我姐姐和我弟弟？”
她语气恼怒，近乎咄咄逼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有什么理由怀疑我会这么做？”
“你……”苗晓忍住说脏话的冲动，用求救的眼神望向，靠着柱子的戚明镜，彷佛在说，你把她打一顿吧。
戚明镜浅勾起唇角，接着闭上眼。
闭上眼……
她视而不见。
苗晓气得磨牙，“有陈小雯的付款记录吗？”问李队长。
“药店老板只收现金。”李队长说：“而且买药的人多，填写信息的本子就放在柜台上，比较随意，老板也记不清买百草枯的人具体长什么样了。”
这时，陈小雯体贴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要查吗？”
苗晓瞪着眼，嘿了声，被她的嚣张气到，一把夺过手机，“查，当然要查，我们会把你手机里的秘密，一字不落地全部翻出来。”
“给我吧。”谢文佳道。
苗晓扬手把手机扔给谢文佳，谢文佳握着手机走进庙里，早上带的笔记本电脑，还放在苗晓睡的床板上。
张辽和鲍厉闲着无聊，也跟着进去，想看看手机里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苗晓的视线将要收回，余光瞥见抱着胳膊，悠闲假寐的戚明镜，看不惯她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脚尖勾起地上的小石子，猛地抬脚，脚腕用力一甩，小石子划破空气，直直冲过去。
戚明镜像多长了双眼睛似的，侧身闪躲，小石子精准砸在柱子上，掉落在地。
紧接着，她唰地睁开眼。
“查案呢，你能不能认真点？”苗晓怒道：“万一看漏了我的聪明才智，恶意扣分，我到哪说理去？”
戚明镜眉心轻拧，有些不耐烦，“问出什么了吗？”
“……”苗晓：“还没有。”
戚明镜嘴角下撇，似乎在鄙视她的办案效率。
苗晓气闷地垂着脑袋，眼神射向满脸淡然的陈小雯，“你这么挣扎是没有用的，我劝你主动交代，如果让我们查出来，你的后果只会更严重。”
陈小雯闻言，短笑一声，她仰着脸，西斜的日光投在她黑亮的眸中，温柔都沁在弯弯的眉眼之中，又透着几分悲凉和哀伤。
苗晓霎那间晃了下神。
就听陈小雯轻声道：“仅凭你刚才给我看的东西，就说是我杀了我姐姐和我弟弟？未免太可笑了。”
“而且我姐姐和弟弟，并不是喝药死的，就算你怀疑我，也不能这么说，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诽谤。”
“我没有说你杀了陈小娟，杀陈小娟的人，是你父亲陈友发。”苗晓正色道：“但陈耀宗，是你杀的。”
“下午在你家，我们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
“因为陈友发杀了陈小娟，所以你才会杀了陈耀宗，目的就是为了给陈小娟报仇，并且，你的目标不止陈耀宗一个人。”
陈小雯听完她的话，仍旧一副淡淡的表情，“这些只是你的猜测，证据呢？”
“什么都没有。”谢文佳从庙里走出来，把手机扔回到苗晓手里，“上一次的付款记录，是前天傍晚回来的打车费，跟陈小娟最近的聊天记录，是六天前。”
苗晓咂咂嘴，脸色难看地攥紧手机。
陈小雯哼笑一声，“我说了，这些只是你的猜测。”然后抬手拽走苗晓手里的手机，揣进口袋。
四下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苗晓身上，等待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主办的压力像一座山，背脊都快弯了。
须臾，苗晓呼了口气，冷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先猜测一下。”
说着她伸胳膊，把袖子往上捋，神经绷紧，大脑飞速运转，她浑身开始冒汗，然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挨着陈小雯。
戚明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着，看向苗晓的侧脸，抿唇静听。
“陈小娟比你大七岁，在陈家，她很照顾你吧。”苗晓目视前方，看向远处的高山丛林，“换句话说，在陈家，除了她，没人对你好，也没人爱你。”
陈小雯听言，脸色僵住。
苗晓换了策略，像聊天一样，在脑海中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很轻易就能串出陈小雯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
“陈小娟是个很善良，很有爱心的女孩，她看你可怜，所以处处照顾你，家里的粗活也是她一力承担，生怕你受到伤害。”
“即便她对你并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但她打心底里觉得你是无辜的，不应该遭受陈友发和吴秀芬的暴力。”
“她供你读书，是想送你出去，想让你能彻底离开这里，有能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她不同，陈友发和吴秀芬是她的亲生父母，又因为她善良，所以见不得那些被封建迷信教化，甘愿去献祭的女孩们。”
“她回来做扶贫工作，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想看见年轻生命的逝去，她想拯救她们，可她太天真了，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她想借助政府，彻底把这里的人迁移出去，眼看着要成功了，都准备发钱了。”
苗晓讥讽一笑，“就在这个时候，陈友发想让陈小娟帮忙吞了这笔钱，再重新去申请，陈小娟肯定不愿意，并且告诉他这是违法的，能查出来，但陈友发就是不相信，因为他已经被三千八百万，这个庞大的数字迷了双眼。”
“于是就假装妥协，哄骗陈小娟带着现金回来，直接绑了她，又以随行的同事性命威胁，让她甘愿献祭。”
“事成之后，就说陈小娟带着这些钱，全部献祭给山神了，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
“你回来了。”
苗晓偏过脸，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陈小雯，她苍白的嘴唇不停哆嗦，泪珠顺着下巴砸到脚边。
“陈小娟怕你担心，更怕你受到伤害，就谎称自己心甘情愿献祭，甚至催促你快点离开。”
苗晓继续道：“你回到家没多久，陈友发就去找陈小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可能是陈友发自己主动说，或者是跟吴秀芬交谈的时候，被陈小娟听见了，她得知跟自己一起来的同事已经死了。”
“她清楚自己被骗了，奋力反抗，想逃出去，所以陈友发就去买了药，或者说是为了防止发生变故，他提前去买了药，灌进陈小娟嘴里。”
“本意是想制造她一时想不开，喝药自杀的假象。”
“可期间应该出现了意外，陈小娟被活活勒死了，尸体被吊起来，宣称是自杀。”
说到这，苗晓陡然一顿，似乎想到什么，惊愕地站起来，喃喃道：“自杀，吊起来。”
那层迷蒙的雾障被破开，她脑中登时一片清明，骇然地看向陈小雯，“是你，是你把陈小娟变成干尸的，因为只有这样，大家才会知道，陈小娟根本不可能是自杀。”
“只有这样，陈友发的计谋才会失败，所以他不得不改口，说是山神发怒，才会把陈小娟变成干尸。”
“有没有祭祀新娘根本无所谓的，只要祭祀大典照常举办，再把陈小娟的尸体抬出去就行。”
“但她变成干尸了，一夜之间变成干尸，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害怕了，如果不是陈沐报警，警察及时赶到，陈小娟早就被他埋了。”
苗晓心中无比震惊，“所以你才会那么清楚陈小娟的死亡步骤。”
她后退几步，摇头道：“杀陈耀宗只是你报复的第一步，还有陈友发……”
“不好了，出事了！”
一名警察踉跄着跑过来。
仓皇喊道：“吴秀芬死了，死状还是一样的。”
苗晓被惊得倒吸凉气，僵硬了几秒后，看看低头擦眼泪的陈小雯，又看向跑来报信的警察。
最后视线落在李队长身上，他也惊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说：“我们把陈小雯带走的时候，吴秀芬还坐在地上哭丧呢。”
那……
苗晓再次看向陈小雯。
脖子扭动，双目圆睁，呆若木鸡，约莫十几秒。
苗晓崩溃地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喊：
“日你娘啊！”
“见鬼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