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确定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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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日光倾洒在瓶身上。
风一刮，晃悠几下。
众人皆惊愕地看着上面的字，接着默契般地望向坐在门槛上，满脸惶恐的陈友发。
苗晓原本平稳的心跳，因终于找到线索而激烈跳动，她扭头怒视陈友发。
还未开口，陈友发就慌忙起身，指着瓶子，道：“这不是我买的，跟我没关系。”
“从你家门口的石狮子里搜出来的，你说跟你没关系？”苗晓怒道：“不是你买的，难道是我买的？”
陈友发拔高嗓门：“说不定是谁恶作剧塞进去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买的？”
“哦，我想起来了，查清这点不难。”李队长已经戴好手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用了一半的百草枯，“我记得这种药，购买的时候，需要实名制，县城就那么几家卖农药的店，一查就知道。”
说着把药瓶放进物证袋，递给身后的同事，然后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
“你查，我不怕你查。”陈友发双目通红，怒声吼：“反正不是我买的，小娟的死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喝的药，是她自己要死的，是她……”
“她不是上吊自杀的吗？”苗晓厉声道：“我什么时候说她喝药了？”
不论是陈小娟还是陈耀宗，尸检结果都没往外透露过，只有他们内部的这些人知道。
如果他们看到的只是陈小娟变成干尸的样子，那就不可能知道她在死前被灌下百草枯。
陈友发直接哑住，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哆嗦不停，嘴唇一直颤抖，挤不出半个字。
苗晓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丁点细微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陈小娟喝过百草枯？”
“我不知道，我乱说的。”陈友发又极快地反驳。
“只是找到一个农药瓶，你就能联想到陈小娟。”鲍厉坐在谢文佳旁边，屈指弹煤球的脑袋，笑说：“看来她怎么死的，你是一清二楚啊。”
“小娟是上吊自杀的，你们不要胡说八道。”陈友发冷汗簌簌而下，整个人处在惊惶中，说话颠三倒四，“什么百草枯，什么喝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说着欲上前驱赶，却被张辽抓住肩头，拦了去路，“这招，已经不管用了哦。”
说罢，张辽五指用力收拢，似乎能听见骨头咔吧响的声音。
“啊--”
陈友发肩头往侧边歪，尖声惨叫。
面前围堵的村民们见状，面面相觑。
丢下一句：“快点把钱发给我们。”
毫无气焰的一句话落地，很快作鸟兽散，生怕他们自己受到牵连。
“你们……”陈友发仰头，哭着叫喊：“杀人啦！警察杀人啦！我儿子都死了，你们还在这欺负好人，杀千刀的，都怪你们，如果你们不来，我儿子不会死。”
“你确定吗？”苗晓冷声道：“我们要是真走了，死的可就不止你儿子一个了。”
陈友发闻言，怔楞住。
张辽松开手，笑说：“你得罪了谁，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陈友发保持歪斜的姿势，未动，眼睛一眨不眨，彷佛在思考，谁会杀了他儿子。
苗晓上前两步，立在陈友发面前，沉声道：“谁会杀你儿子，谁会报复你，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这时，椅子碰撞的声响，从前厅内传来。
陈小雯坦然自若地站在那，吴秀芬颤巍巍地从椅子上起来，猛地抓住陈小雯的胳膊。
盛满泪水的眼眶，恶狠狠地瞪着她，“是你，是你对不对？”
陈小雯轻蹙起眉心，满脸不解，“妈，是我什么？我做什么了？”
“是你杀了耀宗，是你！”
“我为什么要杀耀宗？”
“因为她……”
“住口！”陈友发豁然出声喝止，“耀宗的死，是因为山神，是山神发怒了，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吴秀芬怔了怔，随即泪水夺眶而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抖动了几下，又闭上，晃晃悠悠地跌坐回去，捂着脸痛哭。
陈友发像是放下心，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看向苗晓，“我女儿死了，我儿子也死了，你们现在满意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鲍厉不悦道：“你儿子女儿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张辽撇嘴，“我们来之前，你女儿就已经死了，别乱冤枉人。”
苗晓定定地看着陈友发，不想再跟他兜圈子，把责任怪到什么狗屁山神头上。
她越听越觉得这个理由，是刻意提前排练好的，无论谁问，都会推到山神头上。
眼下陈耀宗死了，陈友发还是死咬住这个理由不放，连吴秀芬都怀疑到陈小雯头上，他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钱。
所以不能把这件事交代清楚？
倘若指认陈小雯是杀害陈耀宗的凶手，那必定要有一个杀人动机。
陈小娟是不能说的。
那陈友发只能选择把这件事咽下去，事到如今，他杀害陈小娟的事一旦败露，不仅会被抓，还拿不到钱。
就硬着头皮否认。
“多久能查出来？”苗晓快速问李队长。
李队长：“我同事已经去查了，县城不大，很快就会有结果。”
查出买药的人，就能锁定凶手吗？
陈友发还是可以否认啊。
即便证实他买了药，也不一定是灌给陈小娟的，他可以找无数种理由，毕竟同一种百草枯的配料表是一样的。
那么，就需要有人证。
想到这，苗晓眼睛蹭得一下亮了，扭头往外跑，跑出去几米远，又倒回来。
看向正靠着门框，闭眼假寐的戚明镜。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一把攥住戚明镜的胳膊，拉着就跑。
边跑，边朗声喊道：“要是查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戚明镜被她拽着，也没挣扎，眼睫微微眯起，眉头深深拧紧，看起来有些疲惫。
“去哪？”哑声道。
“去找那个巫师啊。”苗晓抓着她手腕，沿着石板路快速往前狂奔，头也不回地气喘道：“我还是觉得，陈友发要杀陈小娟的话，绝对不会让巫师算出来的，而是直接点名让她献祭，只要让巫师出来作证，至少能确定凶手是陈发友，或许还有别人，吴秀芬肯定也参与其中。”
“然后李队长那边再查出，买百草枯的人就是陈友发，那他就逃脱不了干系，说不定陈友发还用钱收买了巫师。”
“那三千八百万现金是从银行现取出来的，每张纸币的编号不同，只要确定这些钱从陈友发手里流出，我们就能合理合法地逮捕他了。”
急匆匆地跑到篱笆院门口，苗晓弯下腰，粗粗喘息。
“可是。”休整几秒，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戚明镜，“我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怪怪的。”
戚明镜斜眼觑她，“自己想。”
“还真有不对劲的地方啊。”苗晓心里一喜，直起腰，“你跟我说说呗，给个提示也行。”
现在皮厚了，腆着脸问。
“你之前提醒我注意陈小雯，是不是早就知道陈小雯会报复。”苗晓抬手挠挠脸颊，气息已经恢复平稳。
“你不会真知道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在故意逗我玩？”想到这种可能，她惊讶道。
余音未落，戚明镜一脚把门踹开，“不是要找巫师？”岔开话题。
苗晓紧跟她脚步，急忙追上去，“你跟我透个底呗，这样咱们能早点回去，不用说多，你就告诉我那些钱藏在哪了就行，还有那四个人……”
一顿，她又怀疑了，“你是不是真知道啊？难道你有透视眼？”
她还是觉得戚明镜没这么大的能耐。
老巫师盖着虎皮，正躺在墙角的床榻上舒舒服服地睡觉，倏然被吵醒，一睁眼，对上一双碧蓝色的冷眸。
登时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怀里的黑猫吱哇乱叫，腿一瞪，撒丫子往外跑。
从苗晓身侧窜出去。
苗晓也吓得一激动，埋怨：“小破猫，吓我两回。”
“你们……”老巫师忙翻身下床，矮小的身子佝偻着，脸上勉强挤出微笑，视线往两人身上来回扫。
“你们，还有事找我？”
她眼睛定格在戚明镜身上，戚明镜看向苗晓，“你要来这的，自己说。”
苗晓不爽地撅起嘴。
问个话还要本主办亲自来，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完全忘了对方是考官来着。
小情绪很快划过，她凝视着老巫师，回到正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陈小娟献祭，到底是你算出来的，还是陈友发点名让陈小娟献祭，然后借你的嘴说出来的。”
“这……”
老巫师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的确是……”
“不要跟我说山神那套。”苗晓怒声打断，“我知道你们肯定提前串通好了说辞，我不相信鬼神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话毕，又警告道：“记住，你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案子我们肯定会查得一清二楚，如果发现你说谎，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纯吓唬人。
其实就算老巫师是帮凶，她这么大年龄，最多也是口头教育。
但就是欺负她半懂不懂。
果然，她慌了，“你们非要一查到底吗？”
苗晓：“陈小娟的弟弟也死了，又是一条人命，我们当然会查到底。”
“她，她弟弟也死了？”老巫师惊愕道：“怎么会这样？”
“因为有人开始报复陈友发了，你不说的话，下一个，被报复的人，就是你。”苗晓威胁道。
“我什么都没做，人不是我杀的。”老巫师慌忙抬起手，“我承认，我先前是说谎了，不过，也不算点名吧。”
她走到那张低矮的黑桌子旁，弯腰从下面拿出一张薄薄的纸。
“这是陈小娟的生辰八字，是族长亲自送来的。”
苗晓走过去，伸手接过，低头细看。
上面写了陈小娟的出生年月，属相，很简单，字迹潦草，像是很急的时候，随便写上的。
“只有陈友发一个人来的吗？他把这个给你之后，说了什么？”她抬头问。
“是族长一个人送来的。”老巫师摇头道：“他说今年举办祭祀大典，需要选祭祀新娘，三年前那次大典就没献祭，我以为这回是走个流程。”
“也没有其他女孩的生辰八字，只有这一张，所以不用算，只能是陈小娟。”
“一开始，我是太害怕了，没想到陈小娟竟然死了，怕你们怪到我头上，我才乱说的。”
“这么说来，陈友发的确是故意的。”苗晓捏着纸张，看向戚明镜，蹙眉道：“他是寨子里的族长，哪些女孩参选，是他说了算，可他只送了一张过来，就是要陈小娟去献祭。”
戚明镜点了点头，赞同她的说法，又看向老巫师，“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没有。”老巫师当即摇头。
“给你钱了吗？”苗晓问道。
老巫师：“他是族长，整个寨子里的人都要听他的，更何况算卦选拔是我的职责，他给什么钱啊。”
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杀害陈小娟的凶手，就是陈友发。
亲生父亲为了钱，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丧尽天良！
苗晓气得，拳头攥得咔吧响，手里的生辰八字捏成一团，“那买药的人肯定是陈……”
裤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李队长打来的。
苗晓握着手机，跟戚明镜对视一眼。
忙接通。
就听李队长在电话那头，急声说：“都查清楚了，买百草枯的人是陈小雯。”
“她买了两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