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时祈祷》四个扇叶

56、改了， 桦

　　桦师寝室——121。

　　磁性的男声响起，但再磁性的声音八点钟响起也只能被归为噪音！！

　　女孩被电话吵醒，接听后，下床拉开窗帘塌着背坐在位置上醒神。

　　听筒传来的声音一下一下振动着她脆弱的耳膜。

　　“罗栗栗！这个世界真是颠了！”

　　“白楠，我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吧，他crush加我微信！我拒绝了!”

　　“然后——！”禾渠如拉长语调，憋着一口气说：“白楠以为我要跟他抢男的，竟然在背后造我黄谣！”

　　之后是禾渠如的复盘时刻。

　　“这男的，以前整天在我面前装成一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样子，评论这个评论那个，我还以为他骨头多硬呢！”

　　“嗬！现在为个脸比驴长的不明生物造我黄谣！恶心死了！”

　　“而且，我现在想起来他说我们女孩子怎么怎么地羡慕我有大胸巴啦巴啦的我都想吐。我可去他的吧，他可别沾我们的边了，老娘这辈子用费的胎盘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轮不到他。”

　　罗栗清醒了不少，咳了一声说：“所以，白楠本质上还是喜欢那些可以唤醒男生荷尔蒙的特质，只不过那些刚好长在我们身上的，他没有还硬蹭，还要高高在上的瞧不起我们呗。”

　　“对！”禾渠如在电话里尖叫，“这死男同真的贱死了！”

　　罗栗拿起桌上的水，猛吸一口，继续说：“想怎么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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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哈哈。”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充满同样的天真。

　　罗栗选用排除法：“首先，以身饲狗不提倡。”

　　“不会，你放心，这事等我再想想，他不是爱装精神女人吗？我会让他当个够的。”

　　之后，禾渠如说周锦络回桦城了，等会一起见一面，让罗栗打扮漂亮点，两人在北门碰面 。
　　三个人约在一个很容易迷路的商场。

　　周锦络看见罗栗的第一眼和罗栗看到周锦络第一眼时的反应一样。
　　“你怎么还打扮的这么朴实？”
　　“你更漂亮了！！”
　　。。。。

　　周锦络穿了一个深棕色的针织短袖，肩部做了一部分镂空，下半身是硬挺的棕色百褶短裙，半截牛皮腰带卡在腰间作装饰，颜色的层次和露肤度显得她的气质精致又舒展。

　　反观罗栗，肥大的石英粉T恤，深灰的登山裤，运动鞋更添土气。

　　当然，这只是挡住脸的评价。

　　“跟我哥一样，都喜欢用衣服把自己套起来。”禾渠如损她，罗栗更不羁的穿搭她也见过，今天算是正常的。

　　一时间，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罗栗身上，她静静倚在商场的扶手旁，接受审视，像一片树叶。

　　罗栗的眉眼突出，但配上钝钝的鼻子和嘴巴，脸上一下就转折出两种气质，冲突和纯真并行，看着看着很容易被搅进去。

　　周锦络想到自己在c市，周围同学不仅长的漂亮还都会打扮，没一个跟她一样不爱惜自己的美貌的。也幸好，罗栗还有点脾气，要不然长成这样真容易刻板印象被人拿捏。

　　她就爱拿捏罗栗，假装嫌弃的移开距离，又亲昵的凑上前说：“不和你玩了，站你旁边显得我们特用力。”然后拉上禾渠如大步向前走。

　　罗栗没说话，笑着跟上。

　　周锦络回头就撞上了一张眉开眼笑的小脸，还正要不好意思的挽她胳膊。

　　她忍不住想笑，好青涩。

　　罗栗这人吧，不管多熟，只要隔很长时间不见，再见面，一开始话就会很少，有时候还会脸红，算是慢热中热的最慢的，也是慢热中热起来后最热的。

　　总之，她是很罕见的一款人类，这也是周锦络一直和她保持联络的原因。

　　人和人相处嘛，能感受到几分“真”总是格外重要，哪怕这人笨笨的！

　　禾渠如来商场就为购物，无奈这学期罗栗不是泡图书馆就是去实习学校，她指着旁边的女装店说：“走，今天我要逛个爽。”

　　三人拐进去，这家是个挺知名的品牌，罗栗四处瞧着，有几件她见沈洋洋穿过，轻奢路线，简约又洋气。

　　“这个怎么样？”禾渠如拿着衣架上的白色polo短袖和黑色花苞短裙问。

　　面料是软的，罗栗摸了摸后，说：“还行吧，没见你穿过这种风格。”

　　禾渠如拉住罗栗不放：“我穿什么呀，这尺码都不是我的。”

　　“啊？这什么码的？”

　　周锦络禾渠如四目一对，一人拽一个胳膊，把罗栗往试衣间带，旁边的店员紧跟着煽风点火：“这款只有最后一件咯，很适合年轻女孩穿的。”

　　她半推半就的进到试衣间。

　　出来后，试衣镜旁边的货台上有副眼镜看起来很眼熟，她看了一会后便拿起来戴上。

　　“嗯——书呆子气息更浓了。”　禾渠如在旁边点评：“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身材是女人的第一件衣服，身材好穿什么都不会差的。”

　　周锦络问：“谁说的？”

　　禾渠如说：“我现编的啦！”

　　周锦络白她一眼，继续帮罗栗整理上衣的褶皱，她贴着她的后腰，说：“会长哦，肉的刚刚好。”

　　店员也喜不自禁：“真的噢，赶上我们店门口的小模特了。”

　　确实挺好看的，她低头扫了眼裙子的吊牌，价格还挺长。

　　12400！

　　个十百千万。。。

　　不是轻奢吗！轻奢怎么也要w起！

　　她果断的浇灭店员的热情：“太贵了。”

　　语气很平静，就是声音有点大，倒让店员有些措手不及，仿佛身份交换了一样。

　　周锦络眼见着店姐的苹果肌不上不下微微抖动，表情精彩极了。

　　学到了！学到了！
　　正当罗栗要回试衣间换下来时，柜台传来争论的声音。

　　“我一个月前订好的衣服，为什么要给其她人试，你们就这点职业素养吗？”

　　店长站在旁边不停赔礼道歉：“许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店员的疏忽。”
　　“你需要给我解决方案，而不是在这一直重复相同的话。”

　　许小姐……？

　　哦。

　　果然还是那个许小姐。

　　一时间，整个店的气氛就像沥干的水泥，慢慢凝滞。

　　这个氛围不太适合老友相见，四目相对。

　　罗栗直接走进试衣间，换上自己的衣服，再将换下的衣服理好。

　　她从试衣间出去时，许仪坐在沙发上，禾渠如不知怎么待在许仪旁边，陈正还是一如既往的顾家，站在柜台边，脖子微曲，店长似乎觉着男的更容易讲道理一般，不停的和他解释刚刚的情形，刚刚的店员也被拉过去赔礼道歉。

　　店员看她出来了，立刻一路小跑，朝她过来，高跟鞋落地嘎嘎地响，拿到衣服还霉嗖嗖地冲她说：“没钱就不要随便乱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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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栗立刻收回递出去的衣服，面无表情的绕过销售，把衣服递给周锦络，然后站在镜子前整理长发，理好后不急不俆摘下眼镜，放到货台上。

　　做完这些事，她才从周锦络手上接过衣服，看着店姐的眼睛甜甜的说：“姐姐，胸牌擦这么亮可不是方便顾客投诉哒！”

　　店长像有瞬移法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黏了过来，又开始演示起刚刚赔礼道歉的那一套。

　　周锦络懒得听，把禾渠如叫上三人大剌剌的走了。

　　店内，陈正看着那一沓薄薄的衣服，忽然发问：“这些多少钱？”

　　“先生，一共12400。”店员以为陈正要付钱，pose机就攥在手里，尽管这个人看起来兴致缺缺，但无论如何，这单出去风波就算平了。

　　哪知下一秒，店员听到男人操着云淡风轻的音调说：“哦，太贵了，收起来吧。”
　　………………

　　店员和店长一左一右，你看我看我你，足足静默了半分钟。

　　陈正给了两人一个关怀的眼神后便径直离开。
　　三人的午饭是在日料店解决的。
　　罗栗不吃生的，点了碗面条，吃的也不带劲，拿起筷子又放下，喘气的声音大了点。
　　周锦络边挤芥末边问：“你干嘛？跟我们出来不开心了。”
　　罗栗：“不是，怎么会。”她倚着包厢的墙发呆一般的说：“就是想喘气，又想叹气，所以全都一起干了。”
　　“不会是因为陈正吧。”

　　可算让她卡到时机问了，刚才在店里这两人表现的太过完美，虽然没互相打招呼，但眼神碰一起了也没躲避，周锦络倒不知道该从哪问了。

　　在学校和陈正偶然碰到时，她也打听过，结果这人忒没意思，总让她去问罗栗。

　　禾渠如在旁边强忍着好奇心。

　　“你们现在一点联系都没了？”见罗栗不答，周锦络继续问。

　　罗栗耷着头，厚厚的头发稍微打了点层次，稍短一点的头发完全垂下来，盖在身前。

　　她阴沉沉的开口：“我跟他掰了，一掰两断，恩断义绝，绝子绝孙，孙、、孙其时……”

　　“神经啊！”莫名开始的成语接龙，禾渠如听的云里雾里。

　　“孙其时是谁？”

　　罗栗：“不是谁。”
　　周锦络表情有些复杂：“哎呀，既然你俩掰了，那我就开蛐了。”

　　“嗯？”罗栗抬起头，把头发团成成球扎好：“洗耳恭听。”

　　周锦络捂着嘴身体往桌子中间凑，说：“刚刚店里那个女生，我知道，是他姐，不是亲的，圈里都传陈正和他姐关系很乱。”

　　其实她捂不捂嘴的声音根本没差。

　　禾渠如一脸淡定转动眼睛问：“你什么圈，我怎么不知道？”

　　周锦络：“拼小圈！”

　　罗栗懵逼的表情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求知的欲望，周锦络继续措辞严谨的解释：“就是违反伦理那种关系。”

　　“哈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禾渠如在旁边狂笑。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禾渠如没想到能这么离谱，笑的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