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时祈祷》四个扇叶

54、从未见过如此磨叽的作者 没必要看

　　沈洋洋在原地坐了五分钟，确认m哥不会已经走远且不会再回来，才移到罗栗对面，她有些担心的问：“m哥后来和你说什么了？你现在脸色好难看。”

　　“啊？”思想不知道神游到哪去，罗栗口齿不清的说：“可能因为这个头发真的太不适合我了吧！”五官跳跃幅度明显呈下行趋势。

　　害！沈洋洋还以为m哥不同意，拿这事威胁她哪，幸好无事发生，于是安慰罗栗说：“哎呀~没事的，我之后给你卷，卷更好看的。”

　　沈洋洋很少蹦蹦跳跳，此刻显得格外兴奋，她抽走m哥留的名片，看了两眼后便把魔法钥匙塞进自己肥大的裤兜。

　　之后，罗栗简单的和沈洋洋说了m哥的想法，沈洋洋在群里复述了一遍，总之得出的结论是m哥应该不会再打扰她，她们让曲花桦别再担心了。

　　和m哥见完面后，下午五点钟，她在陈正小学门口的书店赴姥姥的约，书店有一片小小的烘焙台，每个品类都是限量的。

　　自从罗栗和姥姥私下见过一次后，几乎每周姥姥都会邀请她来书店，整个书店都是香香甜甜的味道，大部分时间都是姥姥在看绘本，罗栗坐在对面吃东西。

　　每次姥姥带她到烘焙台挑选的时候，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一整个大厅都是穿着校服的小学生顾客，只有她显得格格不入，但同时她又很享受，不是小学生怎么了，只要有姥姥在，她就可以和小学生一起抢吃的。

　　这次见面，姥姥上来就夸她的发型好看，像歌舞厅里的女郎。

　　罗栗叼着勺子咯咯笑，姥姥实在是太夸张了，看来这个发型确实不太适合她。

　　她正笑着，就看见荣睫和陈星星手挽着手站在对面，荣睫没有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自如，倒是星星凌乱的马尾和带着些着急的眼神，像个小狮子。

　　陈星星跑过来抱住姥姥，又是撒娇又是吃醋，“姥姥，你都不接我放学，也不给我打电话，哼！我不喜欢你了。”

　　姥姥把绘本合上，揉着星星的脸笑眯眯的说：“怎么会呢，我最喜欢星星了。”

　　罗栗忽然想问姥姥，那她呢？但是好像又没那个资格，想到这，她吃东西的速度都开始变慢。

　　姥姥问她需不需要买瓶喝的，罗栗说不用，然后老太太就被陈星星缠着拉去了烘焙区。

　　“你今天打扮的很漂亮。”荣睫注视着窗外，然后把包放下，坐在罗栗对面。

　　罗栗想起m哥给她的建议，她觉着自己现在肯定不是很漂亮，于是客气的说谢谢阿姨。

　　“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漂亮，也很喜欢折腾头发。”

　　荣睫今天并没有带丝巾，她的伤疤被头发完美挡住。

　　“您现在也很漂亮的。”

　　这并不是一句奉承话，陈正长的和荣睫很像，尤其是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的时间久了，会让人怀疑是不是一幅画，安静，却有一种幽深的力量。

　　“你和陈正还好吗？”

　　罗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昨天和陈正分开后，就失去联系，她不知道什么程度算是好。

　　荣睫见她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陈正是我生下来的，我最清楚，他对于你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不仅有暴力倾向，控制欲还很强，只要是他的东西，别人都不能碰，小时候妹妹把水洒在了他的琴盖上，他足足一个月没有出房门，睡觉也在琴架子底下睡，物件还可以，人不行的，你没办法什么都顺着他。”

　　荣睫说话时没有那种在外刻意贬低自家孩子，实际内心觉着自己孩子最牛逼的那种语气。

　　她发出无药可救的叹息，意外有些遗憾的真挚：“说来也怪我和他爸爸，我们给他的关注太少，导致他有了一点什么东西，就抱住不撒手，他实在是太缺爱了。”

　　缺爱，罗栗被这个词推搡着。

　　没有谁愿意承认自己缺爱，她也不愿意，所以即使出现了很多不好的可能，她也选择顽固的赖在原地。

　　“妈妈，香草味的马卡龙没有了！”陈星星声音响起，她拉着姥姥有些委屈的朝荣睫抱怨。

　　香草味的马卡龙。。

　　哦，幸好！最后一个被她选走了，可，又被她留到最后。

　　罗栗慢慢把手边的东西推到中间，毫不介意的样子。

　　她会让出去的，即使再不愿意。

　　没有不让出去的理由，也没有必须让出去的理由，但她一般会选择让出去，这和她的性格有关，她不想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让自己和周围的人感到不舒服，同时她又很喜欢反复在脑海里弹跳这些让人不舒服的时刻，为了不给大脑添负担，还是让出去好了。

　　说到底，再喜欢，也只是一个马卡龙，而已。

　　也挺奇怪的，从书店出来后，她走了很久，进了很多甜品店，都没有找到香草味的马卡龙，她忽然就明白了曲花桦说的想要什么就要立刻得到的心情。

　　转念又感到混乱，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花一个晚上为马卡龙纠结，她在意的到底是马卡龙？还是陈正？还是被亲情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陈星星？

　　想着想着她走到绿海地产楼下，数不清有多少层，只看见高高亮亮的一片，没有人陈正的引导她根本进不去，只好坐在小花坛上短暂放空。

　　她又在想陈正，从不熟悉到变熟悉的瞬间，高高荡起又落在谷底的心情，她的脑子和时间被占据了大半，被侵蚀的马上要看不出原形。

　　路征领不常来这个地方，但花坛边凸出来的阴影再熟悉不过，他慢慢走向前确认，越来越近，直到脚步不受控制的朝前方奔去。

　　挞、挞、挞……

　　罗栗察觉到近处袭来的声音，她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但看到路征领的第一眼还是迅速起身，一脸凝滞的表情，然后，没到三秒，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逃走。

　　有些人，即使近在面前也能错过，何况是隔着几十米高的距离，不到发生前一刻，谁也不比谁幸运。

　　“小正，人不能什么都要，没有人能逃脱责任，即使不是你犯下的错。”

　　许华润向来不喜语重心长，这是他给这个年纪的自己订的第一条准则，但今天却不得不说。

　　“你把公司想的太简单了，连人都压不住，还怎么管事。”

　　他本以为陈正性格沉稳，贯能压抑，可他忽略了，陈正再能压抑也还是个孩子。
　　18岁的小孩身上都剖着口子，迎着风蠢蠢欲动寻找，伺机而动吸纳同类，吸纳陪伴，吸纳反叛的刺激，然后再制造出更多的口子。

　　“先不说公司，家里的三个女人都没有一个服气你的。”

　　私生子、暴力、恋姐，陈正耳膜被这些词狂暴的撞击。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却带着一种屈辱感，“我尽量避着她们。”

　　许华润料到他会如此说，承的游刃有余：“是，从小到大，你就回家了一次，还把学庆打个半残，不过我得提醒你，人残了，拖油瓶就得永久挂在你身上，你大可以继续这样做，家里的女人也巴不得你这么做！”

　　为了让许华润放心，陈正一直表现的情绪稳定，尽量不去忤逆，但听到许学庆的事他控制不住反问许华润：“凭什么？”

　　许华润疲惫的揉眼睛说：“不要总问别人凭什么？问问自己，凭什么身份在这个年纪坐这个位子？”他从沙发上起身，抚平衣服的褶皱，发出最后通牒：“先把自己不该有的东西放一放吧，我不强迫你，你可以离开公司，想怎么恋就怎么恋，但只要你还在公司，还想继续坐在这，就不要让我在家听到女人的一句抱怨，更不要让我的钱白白损失。”

　　“人我已经找到了，钱很快就会追回来！”陈正疾步跟在许华润身后说。

　　许华润保持着前进的姿势，话语间似乎有些怜爱，脸上又没有任何表情：“孩子，你又错了，钱追不回来，没事的，吃个教训也算散的值。但有一点，不要随便向人展示你的砝码，也不要发生我们家的人去找你那个小女孩的情况，会让别人难堪，这样不好。”

　　路征领在门口等了很久，直到里面的人出来，他虽没见过许华润本人，但这人的姿态、仪貌以及打量他时的气息，莫名的威慑刮打在他身上。

　　路征领迅速点头示意，许华润轻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图画的不错。”

　　脚步声走远，路征领擦掉脸上的汗，打开门，看见一条浓重的黑影伏在窗前，他走上前问陈正：“事情解决了吗？”

　　路征领虽然不常来公司，但有所耳闻，集团高层把一块地皮合同分别签给了两个客户，高层卷跑了两份钱，公司面临被起诉的风险。

　　恰好，其中一个客户签合同时，路征领就在现场，他负责讲解土地资源开发的3D模型。

　　不仅他没想到，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而事发的前两天，也是处理这件事的最好时机，陈正失踪了，谁也没能联系上他。

　　“只找到了人。”

　　听到回答，路征领忽然有了和陈正站在一条线上的平衡感，跌跌撞撞的不该只有他，世界不该这么不公平，这种滋味陈正体会体会也好，何况，陈正有家底兜着不会轻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