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时祈祷》四个扇叶

44、跑，跑，跑，跑，跑啊！ “没难

　　“没难受，以后我都不再想这些事了。”

　　汗水蒸发掉的掌心，发涩的粘腻，就这样嵌进她的指缝，陈正私下练习过无数次，用自己的左手和右手，还是学不会控制。

　　牵手太用力会吓到她，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收回一些力气。

　　因此，罗栗能感觉到他在轻轻颤抖。

　　到了药店，医生给开了口服和涂抹的药。

　　回到罗栗的小窝，他踉踉跄跄的给自己上药，衣服后面满是他抓扯的痕迹。

　　罗栗拿起电视遥控器开始找下午看的女团选秀，很久没开过电视，她连遥控器都有点不会使了。

　　两人在一个空间里，同样的坐在地上，同样的角度，中间却像隔了个挡板，隐约明确彼此的存在又不轻易索要陪伴。

　　陈正挤出一股药膏，两只手胡乱揉搓，沾满药膏后，他掀起上衣在后背上来回拍抹，粗暴又迅捷。

　　抹完后，他满脸汗水，像毛发被打湿的狮子，站起来说了句走了就离开了。

　　罗栗点点头，视线早已被带跑。

　　她感到疲惫了吗？但似乎又不是，只是看电视被打断一般普通又懵懂的表情。

　　他心思很重，走的快，关门很轻。

　　依然是下午那期节目，好吵，她爬到沙发上缩着身体开始想一些奇怪的事，她不想因为同情而向别人表露好意，但刚刚应该帮一下陈正的，她也不明白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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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罗栗被人跟踪，她确信不止一人，口哨声、笑声、还有故意加快速度的跺脚声，走了无数遍的巷子这次却有种漫长到走不到尽头的感觉。

　　她不害怕面前的困难，但对于身后看不清楚的危险却无比恐惧。

　　她用力抓挠手腕，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然后就是疯狂的跑，跑，跑，跑，跑，跑，跑啊！

　　假如前面有一堵墙，她也会义无反顾地撞上去。

　　不远处传来急救车的声音，和口哨声叠在一起，她用力呼吸，试图盖过令人窒息的声音，她想叫，可叫不出来。

　　跑到拐角，胳膊撞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一撞被吓掉不少力气，她惊叫着，再想往前跑却被人揽住，她不死心的揪扯甩打，想挣脱出去。

　　“别害怕别害怕！是我”

　　眼前一片黑，熟悉的声音把她从可怕的巷子里拉出来。

　　罗栗蓄着的劲儿顶着他直往后退。

　　“别害怕，罗栗，是我！”

　　“有人，后面有人...”罗栗惊恐的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哭的声音像深夜潜伏的蚊子忽隐忽现，哑着嗓子反复喊我害怕。

　　“好好好，我知道了。”

　　安抚了好一会，他几乎是从怀里把她薅出来的，“你等着，我过去看看。”

　　“不行！我腿不能动了。”他没走出两步，罗栗就伸出两只手向他求救，像是陷进沼泽地里一样。

　　看得出来她被吓得不轻，他只好先回去接住她。

　　过了一会，陈正想蹲下看看她的腿，罗栗躲躲闪闪，拉着他不愿意放手，她从未如此依赖过他。

　　陈正低下腰找到仰视她的角度，慢慢安抚着，“好，我们先不动，让我看看你的腿，好不好？”

　　罗栗只需要他一直看着她，于是使劲摇头。

　　陈正无奈，又等她缓了一会后才强硬的抽出手帮她检查。

　　没有受伤，应该是太过紧张肌肉痉挛了，他轻轻拍打帮助她放松。

　　“好点了吗？试试能不能走？”他架住她，像是她的拐杖试图带她往前走。

　　罗栗拽住他的小臂，害怕又为难的小声说：“我想要你背着我。”

　　陈正没听清，以为她想慢一点走，想也没想就回“好”，拖着她往前走，没有要背她的意思。

　　罗栗只好凑到他耳边又说一遍。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然后磕磕绊绊的说，“哦，背！我，刚刚没听清。”

　　僵硬的弯腰，怕她够不到，他折成了直角，才回头对她说：“好了，上来吧。”

　　她慢慢放松，把整个身体的重量放在陈正身上，双手交叉圈住他的脖子，搭在他肩膀上。

　　“我好了。”身体解放后，罗栗的脑子终于清晰了一点。

　　一路上她关心来关心去。

　　“陈正，我勒的你脖子紧不紧？”

　　“不紧。”

　　“陈正，你后背热不热，痒不痒？”

　　“没感觉。”

　　“陈正，你要是后脑勺也有一张脸就好了，一个看路，另一个陪我聊天。”

　　他哭笑不得，说：“大晚上的，你可别吓我。”

　　手上掉了劲，他朝上掂一把。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平时活动轨迹就那几条，还不好找。”

　　“可你，你出现的很及时呀。”

　　陈正笑了，“你要是舍得给我打个电话我能出现的更及时，信不信？”

　　“我想给你发信息的，但手上全是汗，解不开指纹，可是你还是出现了，你太好了，你真的太好了！”她胡乱挥着手说。

　　“我甚至现在还以为这是梦，梦里那种失重的感觉，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还好你出现了，我就被你接住了！”

　　她过度惊吓，被救后又过于激动，脑子里冒出来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过，陈正很喜欢，罗栗不停输出的时候很可爱，很像放在窗边的书，被风一摇，就“哗哗哗”地自己掀开了好多页。

　　他笑了一通，然后十分在意的追问：“描述一下，我有多好？”

　　“……，有多好？嗯……，很好很好，反正，每一个都没你好。”

　　“每一个是什么？每一个人？你又想到谁了？”夜黑风悄，他的表情通通开了闸，前一秒开心至极下一秒又垮下脸来，完全遵从脆弱滑稽的本能。

　　“不是人，是...就是类似小蛋糕，我喜欢的那些东西。”

　　“所以，在你喜欢的东西里，我排名第一，我也是你喜欢的东西？”在意答案的人自然能一步一步找到解题的关键。

　　“你...，总当第一当不够阿。”罗栗不认可他的排序方式，巧克力在她低血糖救她命的时候，也排名第一。

　　“你先说是不是？”

　　“说话！”他催促她。

　　……“是！是。”

　　“今天还是之前？”

　　“不知道不知道，这种东西我又没办法精确测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到家时她已经累到睡着，均匀的呼吸，扑打着陈正的脖子和脸颊。

　　到了门口，罗栗醒过来，下意识的蹬腿，没着地，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事。

　　“我可以下来了，你怎么不叫我。”她迷迷糊糊的说。

　　“现在醒也不晚。”他松开手，弯腰放人。

　　罗栗发现陈正后背湿了一片，立马跑到罗水屋里翻了件短袖递给他。

　　陈正光明正大的在客厅换衣服，她就光明正大站在后面看，直到他转过身，她依然盯着不动。

　　“陈正，你后面好像还是很严重，你拿药膏了吗？”

　　“嗯，兜里呢。”他把换下的短袖团成团，不知道往哪放。

　　“我帮你抹药吧，轻轻抹。”

　　“行啊。”他答应的很快，背对她坐下，将药膏放在地上，然后撩开衣服拱起背等她行动。

　　罗栗坐在他后面才发现男生的背比远远看着的要宽很多，能把她整个人遮住。

　　她挤出药膏，一点一点的给他抹，边抹边说：“昨天我想帮你的，但是，我怕你觉着我是在可怜你。”

　　他的后背扭动了一下，罗栗以为他不高兴了，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陈正？”她用没沾过药膏的那只手撑地，身体绕到前面，确保能看见他的表情。

　　陈正猛地躲开，像是被突然靠近的小动物吓到，松开衣服腾地站起来，关门逃进了卫生间。

　　“咋啦？咋啦咋啦！”罗栗跟在后面喊，难道刚刚她下手太重了。

　　陈正扑了把冷水脸走到门口朝外面喊：“我自己来就行。”

　　“为啥？”她已经很注意了。

　　“别问。”他扯起后背的面料给自己扇风止痒。

　　罗栗下手是轻，可就是太轻了，弄的人又痒又想躲，别扭的很。

　　“哦，但你药膏没拿。”她站在门外提醒他。

　　“你放地上，我等会拿。”

　　他故意等了一会才开门拿，不想罗栗还在门口守着，“不...，怎么又蹲这儿了？”。

　　她眼疾手快，抓起地上药膏递给他，眼神直勾勾的：“我不是挺轻的吗？”

　　他没接，而是蹲下，把她胳膊拉下来说：“诶呦，没说你手重，先起来。”

　　“我想帮你。”

　　委屈的劲儿，陈正认为她应该是没缓过来劲，不想单独待着，才选择用这种方式，算了，难受就难受吧。

　　“行！你想帮我弄就弄！多大点事。”

　　罗栗抹药的时候，陈正一直和她说话，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你晚上干吗去了？”

　　“就随便逛了逛。”

　　“那条路，晚上少走，白天你也没少被拦，还记得不，你朝我瞪眼那次。”

　　“pia”的一声，他背上挨了一掌，别说，这个力道挺舒服。

　　“不让说？我又不是记恨你，我是觉着今天你做的很好，不像集训那次，站在路中央跟流氓比狠。”

　　不出意外，他又挨了一巴掌，还挺乐呵。

　　“没事儿~对着我耍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