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别看，家长里短的破事 想起妈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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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姥姥过生日那天，她是被陈正拽去的，陈正怎么和她商量她都不大愿意。
一开始罗栗并没没当真，但陈正一直说他姥姥很喜欢热闹，让她别担心，只有她们三个。
她也不好直接拒绝了，就一条一条说她的顾虑，她不擅长和年长的人聊天、怕没有话题、怕说错话、怕他不在时会冷场等等等等。
最后，她甚至想到用拍视频说吉祥话的方式代替本人到场，多大的脸啊哈哈！
终于，在陈正的软磨硬泡下，恐惧开始更多的占据她的脑子，而不是开始时想也没想地抵触，她仔细思考后对陈正说：“那你保证，不能让我看不到你。”
陈正笑了，程度...大概就像小狗在人群里找到了最害怕它的人类一样亢奋，他握住她的手腕，好像那儿装了心灵感受器一样。
“我保证，我就是你的狗，永远都不会跑开的狗，你都不用挂绳。”
比起牵手，他向来更喜欢这样。
罗栗紧张的情绪丝毫没有得到舒缓，反而为这句陈白感到浪费，她柔声细气的呛他：“你说话别这么吓人，我很紧张，而且很明显，现在我更像被捉住的小狗。”
陈正担心她反悔，拍了拍她的手心，安静的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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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之后罗栗发现确实没她想的那么可怕，姥姥打扮的很利索，乌黑油亮的头发应该是为了生日新染的，发型很像广播电视台的女主持，开门时脸上因笑意起落的皱纹平和而慈祥，罗栗立刻甜蜜蜜的叫了声“姥姥好。”
一米六不到的老太太把两手举到头顶，激动地回应她：“好！好！外孙女好！”
罗栗“嘿嘿嘿”的，像个兔子一样蹦着僵尸步愉快地钻进了别人家的洞穴。
饭是陈正做的，姥姥说大部分时间厨房还是她归管，但是这些年年纪上来了，手又慢又笨，记性也不好，索性让陈正造去了，她这个年纪是能抓住几天就享几天福咯。
老太太边说边把手里的蒲团递给她：“陈正说你喜欢坐地上，给，垫个东西更舒服点。”说完又把装满各种水果、零食、坚果的盘子拉到她面前，“对了，瞧我这记性，还有冰激凌，在冰箱给你藏着呢，吃完饭再吃。”
罗栗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说啥，只知道傻笑着搓手指，脸上热乎乎的，吃起东西来倒是不用人让，自己吃自己的，吃相安稳又满足。
老人都喜欢动静，电视上正放着的是女团选秀，罗栗想起了曲花桦，她老了估计就是这个画面。这一期是新放出的，罗栗还没看呢，所以她看的格外认真，但老人嘛，不管声音调的多大，总能睡过去。
于是谁也没觉察到门口的动静，直到三个陌生面孔走进客厅。
……
四个人都愣住了。
一左一右两个女孩上次她在商场里见过，中间的年纪稍大，但是气质上，和罗栗第一眼见姥姥时的感觉很像。
许仪最先反应过来，她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小女孩也很机灵，立马跑到沙发前“姥姥”“姥姥”的喊起来。
老太太迷迷糊糊的只看见了小女孩，两手搓着眼睛说“呦，星星来了。”，看到把拿来的东西堆放到钢琴上另外两人后，罗栗听见了一声绵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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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在厨房里忙活丝毫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直到他端着第一盘菜走出来，看到餐桌上许仪和荣睫。
荣睫是他母亲，但荣睫不喜欢他叫她，她们不常见面，见面也是沉默的。
陈正很快就接受了现实，饭桌上他吃东西很快，什么菜离他近他就吃什么。也不忘观察姥姥吃饭的状态，及时的把软烂的食物添到姥姥碗里，在合适的时间给大家调换菜的位置，尽管这顿饭吃的不够放松和享受，但罗栗还是尝到了每道菜。
一餐结束，罗栗似乎感觉到了点什么，但是她又想不到三代亲缘之间究竟会发生什么不能解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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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陈正在厨房收拾，罗栗跟着进去，说她想现在回去，陈正让她等他洗个手，姥姥听见她要走，拿着盘子往她兜里塞了一大把吃的才放人。
有了双开胯，她走路时的声音都是哗啦哗啦的，自己越看越好笑，刚想给陈正展示，就看见陈正胳膊上起了大片的红色凸起，显然已经被抓了很多遍。从陈正家出来的时候她挨着他，只感觉到他的身体很烫，竟然都没看到。
她抓着裤兜跟上去问他：“哎？等等，你胳膊上起疹子了。”
“我吃了芒果，蛋糕里面的芒果。”
过敏啊，听他这语气还是知道的。。。这不明知故犯吗？
“不是，你芒果过敏哪？那你...，怎么没挑出来？”
这个时候，罗栗其实也有点累了，她非常后悔答应陈正的提议，以至于现在看到他过敏，她都有点不想管。
“我忘了，她第一次递给我东西。”荣睫拿来的蛋糕。
“啥？”罗栗一时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她不想多管闲事，但还是有所觉察：“那个女人是你妈妈？”
“嗯。”
好奇怪，一个母亲怎么会不知道孩子对什么过敏，而且陈正也不是一岁两岁，明知道自己芒果过敏还吃，真的好奇怪，他们一家都好奇怪。
她停在路边朝各个方向来回看，想就近找个药房把人打发了，然后一个人回家。
陈正也停下来，眼神四处张望，似乎不想和任何人碰到，然后没有丝毫情绪地说：“她不喜欢我。”
“啊”，她在心里默默用幼儿园就学过的四个声调“啊”了四遍，感觉哪个都不合适，合在一起最合适。
好像起了个头，暂时对外开放心里那一角就不再是难事了，他继续说着：“不过她也没错，她只是无法去爱一个对自己的痛苦视而不见的儿子。”
两人坐在公交亭里，陈正给她讲小时候的事情，陈季亮，也就是他爸爸，爱打人，一开始打他，后来儿子老婆轮着打，他一挨打就乱叫，越叫就越挨打，跟在砧板上胡乱扑腾最后被敲昏的死鱼没什么两样。
不过每次他都存着劲，找准时机一口气跑到小卖部老板那借电话，老板不愿意帮他报警，他就给姥姥打，让姥姥找警察，打人也耗费力气，陈季亮顾不上他。
报了有四次警吧，荣睫被逼着说好话，警察走后，他还要再挨一次打，一开始他也会向荣睫求助，但荣睫管不了陈季亮 ，她不常回家，在家通常也是拿着电脑躲去书房。
他那时候太小了，根本没办法忍住受伤后不看向妈妈。
有一次，他浑身都被打散，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叫不出来。荣睫刚好下班，看见缩坐在角落里的小孩只说了一句“早晚被你打死”，陈季亮不知怎么又被引着了，抓着荣睫在家里来回的撞，还在荣睫肚子踹上了好几脚。
他太疼了，嗓子吼冒烟也没人理他，也保护不了她，荣睫收拾好自己就走了，他就那么躺在地上昏睡了一夜。
后来，这样的事就经常发生了。
罗栗沉默了好久才说：“可是，这也不关你的事吧。”
“嗯，我猜，是因为略掉我可以让她比较容易地，忘掉过去那些事情。”
“我该不该恨她？”
罗栗震惊地看向他，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只知道眼睛看到的东西都在晃，她低下头，几次想张嘴，却只发出了“我”的声音。
“傻子啊，怎么惹着你了。”陈正都不知道他也在流泪。
罗栗想到自己的妈妈，再也来不及爱她的妈妈，可陈正的妈妈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突然觉得陈正和他妈妈都好可怜，疤痕或许会变淡，但痛苦永远都不会，她抓着手指撇嘴哭了起来，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好像说错话了，陈正。”她用力憋着哭腔，但没忍住。
“我们在外面看女团选秀时，你妈妈说女孩子找个有钱人嫁了再随便找个班上就可以了。”
“我就，随口接了一句她一定过的很幸福”
她一哭就停不下来，说话一抽一抽的 。
“因为我哥哥，总是告诉我，女孩子一定要独立，不要，太相信别人。”
“所以我就猜着，她一定过的挺幸福的，所以才可以不动脑子的说话，才会认为所有人都可以像她一样轻而易举拥有幸福。”
“可是，天气那么热，她脖子上还绑着一条丝巾，我看到了一点痕迹，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我不该那么说她。”
他们面对着彼此，所以只能看到彼此的眼睛，因此并没有发现，想到妈妈时的眼睛都是一样的。
陈正扬着嘴角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罗栗掏出纸分给他，擤完鼻涕后他才说：“没事，她现在过的确实算是幸福。”
显然她还需要对坐在旁边的人也说些什么，她在思考，还在思考，承受了如此多暴力的人需要的会是安慰吗，安慰真的可以给他们力量吗？
或者承认就好，承认他们真的遭受了痛苦，安静地做一个听众。
“你听我说这些会不会很烦。”陈正挠着胳膊问她，呼吸声很重。
她脱口而出：“会。”
接着又说：“但不是因为你说的话烦，而是知道这些事全部真实的发生过，所以很烦很烦，所以我们还是先去买药吧。”
她站起来，伤心地抿着嘴，握着拳慢慢朝他伸出一只手腕：“如果还是难受可以牵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别看，家长里短的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