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进入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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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冬季前的最后一个月份，初雪有些紧张，像是为了准备完美开场需要不停调试的灯光，一阵一阵不够痛快地落下，雪落时，教室内外是被剪辑成的两个世界，四十五分钟是人和雪完美错过的时间。
晚饭的时候，罗栗推开校园医务室的门。
“校医姐姐，请问有没有止痛药？”
“哪里不舒服？”女医生背对她整理着药架。
她摁着肚子回答“姨妈痛。”
问询完有无药物过敏后，校医用剪刀剪两粒白药片装入塑料袋后递给她，“两片，饭后服用。”
“姐姐，能不能一次多给我几个。”罗栗露出上下两排牙齿，标准的示好微笑。“我下次就不用再……”
医生打断她，“不可以，经期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更不要去小卖部买饮料喝，平时也要多注意，这样以后就不会痛了。”
“哦...…好!”
校医姐姐的气质虽然冷冰冰的，但是说出的每句话都像个暖宝宝一样接连朝她啪来，罗栗感觉身体在慢慢变热。
“药一定要要饭后吃，你吃饭了吗？”校医姐姐突然靠近她，她的身上有一种苦苦的香味，很干净。
“还没，就要去呢。”罗栗害羞地四处乱躲。
“那...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杯白粥，可以吗？”
校医姐姐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就像把硬币投进玻璃罐子里一样，罗栗从来没听过这么响亮干净的询问。
“可以呀! 当然可以!”
走到餐厅，曲花桦已经帮她打好了饭。
罗栗的晚饭是麻婆豆腐和清炒藕片，土地一样朴实的颜色，只有麻婆豆腐上的辣椒能使人短暂地涨起些食欲，除了辣味咸味再没有其他味道，还不如改名为辣椒咸盐炖豆腐，但是她还偏偏要依赖着这一点辣味才能下饭。
“你俩帮我吃掉豆腐吧。”校医姐姐的话她记得牢牢地，不可以吃刺激性的食物，于是安静地夹着藕片，可能是放久了，入嘴的时候已经凉了，她只好就着热汤含热后小口小口的吞咽。
“还是很疼啊？”沈洋洋担心的看着她。
“没有，就只有一点疼了。”罗栗比着动作。
“那怎么最喜欢的菜都吃不下去啦？”
“曲花桦，我要纠正你，我根本不喜欢吃麻婆豆腐。”
食堂的人已经走了一多半，她惦记着还在等她的校医姐姐，于是加快了速度。
罗栗只知道买白粥，听到阿姨问前边的同学要不要加糖时才想起来她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校医姐姐说的是白粥，可是，万一默认是加糖的白粥呢？
想个办法!
在食堂阿姨给她打包粥时，罗栗移动到右边，拿出一张纸摊平，从椭圆的铁碗里舀两勺白糖放进去，然后抓着纸的四周团起来攥紧，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又加包了一层，她完全模仿着医生姐姐的体贴。
走进医务室，刚刚的药台前却没有人，她小声的询问：“医生？”丝毫没有注意旁边拉开的床帘。
“在这，这么快就来了呀，真厉害!”
诶呀，这有什么厉害的，药台左边是一排床位，校医姐姐半蹲在最里面，正在给坐在病床上的人调整手背上的胶布。
“好了，你自己去感谢这位小同学吧。”
陈正是下午唯一一个吊水的学生，校医怕他吊完水赶不及吃晚饭，又考虑到晚上还有两节自习，学生本就难受不吃饭没有能量会更加难熬，于是请罗栗帮忙带了杯粥。
陈正面色惨白，嘴角两边有一种被牵扯出的红色，他的嘴唇好像经常干裂，很像河面上还没化干净的碎冰。
校医姐姐真是医者仁心，知道白粥的真正归处后，罗栗感觉手上的东西忽然变得不重要了。
陈正自然的接过粥，扯起嘴角虚弱的说“谢谢。”
预备铃响起，两人一同走出校医室，罗栗期待了好多天的雪，竟然就这样在她快要忘记时毫无预兆的出现了，而且雪势盛大，几乎是一坨一坨地从天上掉下来，再也不用担心下课后就找不到她了。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后。
罗栗问陈正：“你怎么了？”
陈正答非所问：“想转圈就转吧。”
陈正看她每一步都走地很轻，试图印一串完美脚印，玩完脚下又开始兴奋地仰头用脸接雪，他好像变成一个如监视器一般令她不能自在地和自然天地雨雪亲近的存在，但是，她还是想起来关心他了。
“也没有……” 她拍拍脸上和头发上的雪看着他。
“好吧，是挺想的!”她的话和她一起旋转着，脚尖旋起刚下的还疏松的雪，无数雪花和她亲近地缠在一起。
天上的雪落下，地上的雪跳着迎接。
等身体吃够满满的雪后，罗栗继续礼貌关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拔了右边的智齿，有点发烧。”陈正指了指右边的脸。
“哦，现在还是疼吗？”她常听说拔完牙的脸会肿的又高又大，陈正倒是没有这种改变呢。
陈正点了点头。
或许是为了报答陈正放她转圈的自由，罗栗也想替他减轻痛苦，她掏出装药片的袋子，把止痛药放进有拉链的包里，牢牢拉紧，然后抓起一堆雪放进袋子里。
陈正下午虽然精神模糊却也一下认出了罗栗的声音，女孩来月经是不能碰凉东西的，何况她已经到了要买止疼药的程度。
“别抓了。”罗栗不在意，陈正以为她又想到了新玩法，于是抢过袋子囫囵两下装满，暂时替她拎着。
“不是，你先给我，马上就好了。”陈正不理她，换了只手坚决不让她拿。
“好吧，你自己弄，先倒出来一点，”
陈正虽然不明白她的想法但还是听指示陪着做。
“系上，然后压成块。”
“对，就这样，好啦。”
陈正无可奈何的笑了，“快走了，你都要结冰了。”
罗栗僵持着不走，见他总是不明白，于是上前抓住他拿雪块的手，慢慢靠近他右半边脸。
“是这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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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是他的冰袋!
陈正的第一感觉是心酸，被人爱护竟是这般揪扯的感觉，他拒绝看她的眼睛，不确定罗栗究竟有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只记得嗓子里胡乱涌出了个音节。
罗栗的手又是抓雪又是吹风，早就发红发烫，她跟在陈正身后，合上手一口一口地吹气。
陈正举着用雪制成的冰袋，像是有了一个依靠，听见声音后才想起应该递给她粥暖手。
罗栗本想说不用了，怕把粥弄凉，但手实在太冰了，她下意识接过，暖了一路手，刚好手也替粥隔了一路风，走到琴房时，手不再僵，粥还温热。
各自回到琴房，抽出吸管开粥的时候陈正发现粥盖上有一个纸团。
他往前回想，明明记得第一次从罗栗手中接过来时什么都没有，晃了晃纸团，也不像是垃圾，有种闷闷的流沙感，掂在手心还有一点重量。
解开翘起的纸边，打开一层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层，他捻了捻，一手揪着，另一只手拿着纸包逆时针旋转，好像知道是什么，看到那些小棱晶后更确认了，可是知道是什么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他讲不清那些催促着他的感觉是什么，匍匐着身子，像是忘记自己还有双手可以使用一样，低头朝桌上的白砂糖靠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对于他来说是浓度最高没有其他混合物的单纯甜味，浸润的舌尖和牙床颤抖的伤口上袭过一阵绵密的刺入感，刚沉睡的痛觉神经又开始跳动起来，想起刚刚放在窗台的冰袋，他捂着嘴立马要拿它镇痛，室内暖气充足，此时只剩下没什么存在感的塑料袋挨着仅剩的半透明冰心蜷伏着，还有，大半融化的雪沿着暖气片滑落。
他充分践行环保的理念，开窗收集落在窗台上的余雪，按照之前的步骤复习攥成形，伤口终于得以镇静。
刘佳男在旁边拉着二胡，虽然没特意观察陈正，但是总觉着他每个动作都特别诡异，像是跳帧了一样，或许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下雪的氛围吧。
钱琳琳自从知道周锦络和陈正一起去c市学习后，就一直撺掇周锦络趁此机会拿下陈正。
“等什么呢，还不确定关系，等我们艺考完外面好看的女生多得是，哪还能轮得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钱琳琳的话给了周锦络一种她配又不配的感觉，她最烦别人对她评头论足，但她的自尊、情感和骄傲不允许她对钱琳琳恶语相向。
每进入一个班，周锦络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为自己物色朋友，绝对不要做看起来孤单的人，物色的标准是谁先和她说话;谁主动和她分享;谁主动挽她手。
不在乎情感的成分，只要成为有同伴的人，周锦络就会感到安全。
可是她不知道，第一个和她说话、分享、牵她手的人不是为了和她做朋友，而是和她一样，为了寻求安全，为了被虚荣包围，为了站在漂亮女生旁边，显得漂亮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