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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掌控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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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噢,陈正。”
罗栗看着一路跑回来的陈正,语气中有一种平安脱险的意外和侥幸,又纠杂着一种被多管闲事的遗憾。
陈正见她耸起的后背小小的塌了一下,吸了一下鼻子说:“没事,举手之劳。”
正当两人处于一种诡异的安静中时,陈正忽然注意到了掉在旁边水洼里的花束,于是移动到凶案现场指给她看“你的花掉了。”
如同一张脆弱的纸巾无力的拥向水面,一些脱离主干的花瓣不规则的零落在泥水中,也正因为体量轻,它们大多都还在水面秋千上顽强地扬着头装点着,而裹在包装纸里的则呈现出安详的扎入泥水中的状态。
陈正突然提议:“要不然,我帮你洗干净?”
……
她眨了几下眼睛,思考着可行性“啊,要怎么洗?”。
旁边的人颇有了些黛玉葬花前的架势,“你先帮我拉一下袖子。”送狗时被他粗暴拉扯起的袖口此刻已经垂了下来。
“哦,,好。”
由于抱狗时的姿势过于僵硬和心理上的紧张,陈正整条手臂一直处于一种自热的状态,几乎感觉不到罗栗手上的温度。
但能明显看到她弯曲发力的指节下透出的极为清淡的粉色,就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的海面,蓝色被一层层的削弱,他手臂被微不可察的抓了一下。
他先是让花平躺在地面上,粗略捡走积水上的落叶后,他开始漂起上层相对干净的雨水,一点一点的,朝那些脏了的花朵淋下去,只是包在一起的花,一枝变干净了,顺着缝隙滑落的泥水也会跑到另一枝上,于是当他进行完整套动作后,粉色的花儿已经开始透露出一种湿漉漉的灰败感,有些娇嫩的花瓣早已承受不住打击被碾伤至倒趴枯萎。
陈正歪着头一枝一枝的评价“好像……越来越脏了,怎么办?其实这一枝还好,啊不行,这枝已经不太像样了。”
她也算大开眼界,哪有人这样就地取水的,同时也奇怪的,即使陈正表现出处处维护这几朵花的姿态,可罗栗总有一种他想把它们全部弄坏的感觉,还是说他单纯的对被污染过的东西有掌控欲?
“那就,扔掉吧,或者放墙角,谁想拿就拿去。”她猜想这应该是符合他期望的走向。
陈正没有立刻附和,取舍得看起来比罗栗还要艰难,自觉空出的时间足够长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那好吧,只是这条街没有垃圾桶,要走到下一条,放在这可能不行,这花不知道被我粘上了多少狗毛,万一伤害到小孩子就不好了。”
“可以,过了这个路口就是我家了,要不然你给我也行,我直接放楼下垃圾桶里。”兜兜绕绕的实在是太累了。
他倒攥着彩色包装袋回答“不用,脏手。”
罗栗看着那些血液逆流的花瓣裂着大口,大多都摇摇欲坠,迅速地和陈正说了再见。
说来也奇怪,陈正走过这条街后,发现垃圾桶到处都是,还都离的特别近。
“喜欢她是有风险的,她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就在他专心为手上的花寻找好去处时,路征领出现了。
他看着对方“你能不能说人话。”
“你现在所看到的她的样子,都是我带给她的,以前是我,现在是你,不论是谁,她渴望的只是被爱的感觉。”
陈正几乎快要把手里的花攥折,但还是装成毫发无损的样子“你什么意思,我该喜欢你咯?”
路征领不作理会,他转身把花扣在了垃圾桶里扬长而去。
十一假期过后,时间快的好像开了二倍速,很多艺术生不再待在校内学习,频繁的外出找老师补课。
当然这主要取决于个人能力和家庭财力。
沈洋洋跟着本市音乐学院的老师学习,一周去两次,当天去当天回。
陈正和周锦络去了c市top1的音乐学院学习,一个月有半个月的时间都在c市。
刘佳男则是找方鹏上二胡课的频率越来越高。
当然也有不少像罗栗和曲花桦这样继续留守的学生。
之所以选择不外出学习,经济条件还不是最要命的方面,最重要的是没有资源没有渠道,亦或是能力根本匹配不上资源,说白了就是没这个必要,一块石头学什么珍珠去镶金边,镶了也免不了被一眼薅出来踢出去的命运,像她们这样的能稳定的考上个综合性大学就是顶天的好事了。
即便罗栗有些天赋,但是在桦城,在桦城以外的地方,不仅有天赋的人多的是,更有大把大把的拿信息、财富、权利、和努力去缩小原生差距的人,他们的防卫和战线早已经布好,其他人想临阵磨枪都找不到位置。
罗栗和曲花桦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看着班里空了大半的位置,她们常常会感到一种落后于人的紧迫感。于是这两人约定除了吃饭的时候一起,其他时间互不干扰,既然走不出去也享受不到更好的资源,她们只好从时间里边偷时间。
沈洋洋是个例外,多大的考试她都毫无感觉,每次外出都要先问两人要不要带好吃的,结果总是被她们以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理由婉拒,她无聊地绕着罗栗和曲花桦的琴房来回转,嚷嚷着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了。
琴房其实每时每刻都吵得很,只不过从前是滋哇乱叫的野嚎,现在是此起彼伏的奏唱的声音。
然后不可避免的就波及到了陈海湛,地理位置极佳的121琴房自然的成为了这对情侣每日定时打卡、双向输出、排解压力的圣地,为了不影响圣地的主人罗栗,这俩人后来又有眼色的选择了一种比较古老的沟通方式,写信。
以罗栗的琴房为信箱,信使自然也就落到了罗栗身上,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她无语的接过陈海湛手上的薄纸片,内心吐槽他字写的又大又上劲,即使对折着别人也能从背面凸出来的印迹上看到内容,而且连个信封也不搞,真是对人性太不警惕了。
陈正时隔两周回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
还没来得及迈进121的门槛 ,沈洋洋就被陈正逮住质问“你连自己的人都看不好吗?”
沈洋洋一脸莫名其妙“大哥,你吃枪药了?”朝门内看了一眼后,发现原来是有人看不惯了呀,她一脸坦荡的呛他“哦,你说陈海湛啊,你怎么就能确保他不是被别人派来的呢,到底是谁没管好谁,嗯?”
搞什么,在人身边刷了那么长时间的存在感,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搞不清。
至于罗栗,小小信使的生活也总该有些波澜呀。
陈正推开本就半开着的门“罗栗,来我琴房找刘佳男核对下信息,就差你一个了。”
罗栗猛地被这声音恍了一下,嘴先于脑子行动,下意识地发出了问候“你回来啦。”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惊喜。
只是c市这么快就入冬了吗,她怎么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没有得到回应,人已经走了。
她拿上身份证,把信拍到沈洋洋手心里,一路小跑着跟上前。
刚进屋就看到陈正的钢琴旁围了一圈人,而当事人站在门口的位置眼里满是不耐烦,没有要再跟她搭话的意思,她也就没再自讨没趣。
刘佳男看见罗栗手里揣着的身份证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大呼小叫:“你不会连自己身份证号都背不下来吧! ”
罗栗走过去低头认真寻找自己的名字:“这关乎我的前途命运,我要认真严肃一点一点地核对。”
尽管屋里很吵,她和陈正也隔着一段距离,但还是听到了一声嗤笑,从头顶正前方传来,不用抬头看她就知道肯定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她十分确认自己没有惹到陈正,不过她也不想和他计较,装没听到好了。
而从陈正的方向看过去,罗栗弯着腰,刘佳男两只手支在桌子上,两人一高一低,看起来特别亲昵。
刘佳男看着她身份证上的呆照直乐:“你怎么和小时候长的一样一样的,一点变化都没有。”
罗栗立马挡住照片:“什么小时候,这是我初二的时候好不好,和现在差不了太远。”
“那不还是小时候。”
罗栗刚想继续反驳他,刘佳男突然靠近她的耳廓小声催促她“好了,你快点填,陈正给大家带了生巧,分完了你就没得吃了。”
陈正注意到罗栗的身体迅速的朝反方向回缩了一下,随后立马用手心捂住耳朵,力度不算小地抓揉了几下,表现得像很怕痒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快被罗栗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动作吸进去时,陈正越来越烦,他只不过离开了两个星期而已。
“我去,吴航,你怎么回事,就这么守护巧克力的啊。”刘佳男抱住盒子,看着里面仅剩的一堆粉末抱怨着。
“不是,真就大家一人一块,分着分着就没了。”
“没了就算了,下次再给大家带。”陈正抓过盒子,对半折断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只是没到三秒,那盒子“啪”的一声就自己展开了,才刚从垃圾桶探出头又无情的被陈正一脚踩下去。
而刘佳男这会就特像是带着自家孩子来质问老师“我家孩子为什么没分到糖”的家长。
孩子也表现的委屈巴巴不敢出气,低头扣着手心的身份证,这时候要是什么也不说走出去别再真让人以为她生气了,于是罗栗干脆装没听见弯下腰又仔细核对了一遍信息。
刘佳男正忿忿不平时罗栗轻轻踢了下他的脚尖,意思是让他别说了。
装模作样检查了一番后,她对刘佳男说“都没问题了,我去交给老师吧,刚好也要去二楼。”这才得以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