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你》林芷烨

9、成人礼 “救你，只

　　陈虎他们的动作很快，才两天时间就把他们筹集的钱交给了宝城寺。

　　本来他们计划好，让叶子茗一个人带着钱去宝城寺，结果叶子茗胆小不敢去，没办法只能让陈虎兄弟俩代劳。

　　叶子茗收到陈虎交完钱的消息还没过十分钟，就破天荒收到了湛云川发来的消息。

　　内容是：【出来见一面吧。】

　　叶子茗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机都差点拿不稳。没有任何客气的聊天前缀，也没有表情包，这样开门见山让她出去，说实话她很害怕。

　　她假装没看到那条消息，赶忙退出微信，给闺蜜王蕊打去电话：“怎么办，他让我跟他见一面，我不敢去。”

　　王蕊安慰她：“你先别急，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叶子茗双手发抖，小心翼翼地把跟湛云川的聊天记录截屏发给王蕊：“他什么都没说，他会不会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看聊天截屏：“你这是做好事，顶多只会伤了他的自尊心，应该犯不着找你兴师问罪吧，如果他真的跟你生气了，那他这个人也不怎么样，你反而可以看清他，以后别再喜欢他就是了。”

　　王蕊就像一颗定心丸，每次叶子茗面对湛云川害怕得想要逃避时，她都能一两句话，让叶子茗的心静下来。

　　闺蜜说得对，她这是在做好事，湛云川应该不会怪她的。

　　但她还是不敢回复湛云川的消息，毕竟是她多管闲事在先。

　　电话那头的王蕊叹了声气：“闺蜜，我觉得你有很多优点，但只要有关湛云川，你就像个傻子，完全不会思考了，我不知道帮你追求他到底是对还是错，总之只要你开心，我就会无条件帮你。他的消息你不用回，明天学校举办成人礼，到时候他就能见到你了，今晚你可以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跟他说，如果你还是害怕，我会按原计划进行。”

　　王蕊说的原计划就是，她会跟陈虎兄弟俩一起告诉湛云川，叶子茗只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主意是他们仨想的。

　　电话挂断了。

　　叶子茗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有些无措。

　　或许王蕊说得是对的，面对湛云川，她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叶子茗把手机调成静音，按照王蕊说的，什么消息都没给湛云川回，只是把手机丢在一边，来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试图把复杂的心情掩盖过去。

　　没有计划的时候，她就是个无头苍蝇，一旦有了计划，她就能克制住回复湛云川的冲动。

　　*

　　转眼第二天。

　　叶子茗穿着白色的丝质礼服裙，黑长直半披齐肩，给自己化了一个好看的淡妆，然后拄着四角拐杖往学校去。

　　今天学校举办成人礼，成人礼一过，她就再也不是高三学生了。

　　按理来说，今天过后，她跟湛云川该再无交集，可在她给宝城寺出资后，事情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闺蜜王蕊跟她说过，她给宝城寺出了钱，哪怕湛云川生气不理她，她也能名正言顺地去宝城寺，而且还会受到宝城寺上下的尊重，到时候湛云川就不得不见到她。

　　虽然这么想，算是小人所为，但叶子茗要的，就是跟湛云川还有机会，其他的她不在乎。

　　她相信早晚有一天，湛云川会消气的，她做的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出租车停在华盛中学校门口，叶子茗提着裙摆下车。

　　刚一下车，她就看到了穿着黑色西装，站在校门口的湛云川。

　　他今天这身打扮，看上去略显成熟，多了一份说不清的成年男性魅力。

　　无论见他多少次，叶子茗的心都始终会为他疯狂乱震。

　　她克制住心里的紧张，抬头挺胸，厚着脸皮走过去，强装镇定道：“你在等人吗？”

　　湛云川神色复杂，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很长时间：“你今天很漂亮。”

　　他沉默的时间里，叶子茗已经想好了无数个找补的理由。可她没想到，湛云川第一句话不是责备她，而是夸她今天穿得漂亮。

　　她黑白分明的眼，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说什么。

　　湛云川脸色不好看，说出的话却是另一番味道：“我扶你进去吧。”

　　叶子茗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却诚实地伸了出去。

　　湛云川搀扶着她，缓步朝学校里走。

　　叶子茗脑子一片空白，湛云川的绅士行为已经让她的思考能力彻底宕机了。

　　两人走到操场就停了下来。

　　湛云川抬头望着充气拱门上“成人门”三个大字，平静开口问她：“为什么要帮我？”

　　叶子茗宕机的大脑重新激活，看着湛云川黑沉的侧脸，她连忙把被湛云川搀扶着的手臂抽出来，尽量用冷静的口气说：“不为什么。”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连提前准备好的话术都忘了，开始放飞自我，想说什么说什么。

　　湛云川转过头，好看的眼睛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

　　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叶子茗知道她不能再这么糊弄了事了，急忙开口补充：“高一那辆起火的公交车，你还有印象吗？我当时就在那辆车里，是你救了我，我很想找机会感谢你，可我又担心如果我黏着你，会给你造成困扰，所以一直藏着没说。”

　　第一次对湛云川说这么多话，还是心里话，她觉得很紧张。

　　湛云川蹙了蹙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只是这样？”

　　“对，只是这样。”叶子茗笃定道。

　　湛云川又开始沉默，良久才说：“谢谢你。”

　　他今天整个人看上去很深沉，叶子茗没有接话，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得罪他。

　　等了一会儿，湛云川还站在原地，像是不打算离开。

　　叶子茗越是站在他身边，就越是感到如芒刺背。她悄咪咪转身，缓缓挪动步子，想一点一点远离湛云川的视线。

　　谁料，她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湛云川就察觉到了。

　　他语气还是一样的冷：“我扶你进去找王蕊。”

　　叶子茗迷茫地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拐杖被湛云川一把夺走。他自顾自搀着她越过成才门和成功门，来到九班聚集的地方。

　　王蕊老远就看到了脸色不太好的湛云川，和五官快要扭成麻花的叶子茗，不情不愿地被湛云川搀着。
　　那样子，就像湛云川绑架了叶子茗一样。

　　她提着长裙，快速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湛云川，试探性对叶子茗开口：“闺蜜，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湛云川把四角拐杖递给王蕊，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朝陈虎两兄弟那边去了。

　　叶子茗此刻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无力地趴在王蕊肩头。

　　王蕊着急地问她：“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跟他一起进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叶子茗嗓音虚弱地告诉她：“他什么都没说，还夸我今天漂亮。”

　　王蕊满脸问号：“怎么回事？这么说他没在意你捐钱的事？那为什么他的脸色还那样？”

　　“我也不知道……”

　　叶子茗抬起头，几乎是跟王蕊同一时间，看向湛云川的背影。

　　叶子茗：“他是不是在憋个大的？”

　　王蕊若有所思道：“我看不像，不过他这个人有点奇怪，你还是小心一点预防吧。”

　　毕竟，有的人你帮了他，他不仅不会感谢你，还可以因此记恨上，发了疯的要找帮他的人麻烦。
　　王蕊希望，湛云川不是那样的人。

　　叶子茗拿过王蕊手里的拐杖，破罐破摔道：“要不我过去找他问清楚，这样太折磨人了。”

　　“你确定？还是算了吧，你看着他的时候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今天的成人礼不仅有学生，还有大批的学生家长来参加，湛云川的身影被学生家长们挡住了。

　　叶子茗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王蕊看到挡在他们面前，拉着自家孩子拍照的家长们，下意识搀着叶子茗挤了出去。

　　叶子茗被王蕊搀扶着，因为人流太多，她只顾得上低头看路，怕无意中拐杖弄伤别人，也担心别人不小心踩到自己。

　　今天她的父母本该来参加成人礼，但由于事先没经过湛云川的同意，她就自作主张资助了宝城寺，她怕今天的场面会控制不住，也怕湛云川会找她父母商量退资，就没让爸妈来学校。

　　正想着，她猛然撞上了一个人，低垂的脑袋撞上结实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叶子茗轻哼出声，抬眼就看到了低头凝视她的湛云川。

　　王蕊跟她一样感到很惊讶，问湛云川：“你怎么在这？”

　　湛云川身上的西服劲挺，黑压压的像一层阴霾，无形中释放出极强的威压，他周围的气压也低得可怕，叶子茗只是站在他面前，都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寒气在朝她袭来，她每吸进一口凉气，就像有无数根尖锐的寒刺在往她咽喉更深处扎。

　　王蕊抓叶子茗的手跟着紧了紧，她胆子比叶子茗大，也没叶子茗那么惧怕湛云川，没等到湛云川的回答，她干脆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因为叶子瞒着你给宝城寺募捐有意见？”

　　叶子茗心头一惊，她紧张地盯着湛云川的脸看，期待又害怕地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湛云川眉眼郁郁，沉吟片刻：“不是。”

　　王蕊拧了拧眉：“那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你今天一直哭丧着脸？难道是宝城寺还有别的麻烦？”

　　叶子茗看了看王蕊，又看向湛云川。

　　湛云川视线停留在叶子茗脸上，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子茗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怵，下意识想要往王蕊身后躲的时候，湛云川开口了。

　　“这二十多万，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什么？”叶子茗下意识开口。

　　周围来往的人群熙攘，却掩盖不住湛云川身上散发出的傲骨，他眼神坚毅：“三年前在事故现场救了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没想过要图任何回报，你也不用记在心上，我也想了很久，虽然这笔钱确实能解决宝城寺当下的困境，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钱收回去，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