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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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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轩赶到医院,冲向导医台,“送来的人是余挽吗?”
护士一脸的害怕,“是。”
秦宇轩走到急救室,抬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江洲。
秦宇轩是认识的,大学那会儿,他就知道余挽和他是一对。
江洲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人失了血色一般,看起来残破不堪。
好不容易才见面,好不容易才又离得近一点。
起伏的胸腔告诉他,他只是还活着而已。
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拿着病历从里面走出来。
“医生,余挽怎么样了。”秦宇轩冲到医生面前。
江洲也站起身,颤巍巍的站在门口。
“病人现在处于失温状态,有些虚弱,腰椎受到了撞击,需要静养。”
江洲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随后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他有些担心南溪的医疗条件跟不上,只好请求江心月申请转院。
北城的天跟南溪差距很大,闷热潮湿。
余挽被送回病房时,整个人苍白无力,脸上的擦伤越发的明晰。
一行人,神情低落,说不出来的压抑,从南溪一路过来,江洲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看着余挽。
秦宇轩一言不发的靠在病房的门上。
“留学回来了?”秦宇轩开口,看着眼前这个人,带着戏谑的语气。
“嗯,回来了。”江洲语气很淡,跟上学那会儿一样。
秦宇轩瞄了一眼病房里的余挽,“你们不合适。”
江洲有些厌烦听到这句话,同样的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合不合适不重要。”
“大不了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江洲头低着,有些无力。
“重新认识一下,你们就能抛开一切,在一起了吗?”
江洲抬眸,眼神坚定的看着秦宇轩,“能。”
江洲没有开玩笑,从江家脱离出来,和她在一起,他有想过。
“先去休息吧,半夜了。”江洲平静的坐在病房外。
秦宇轩坐在他的旁边,“你知道吗?余挽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
无论是刚毕业那会儿,还是现在,余挽都不是一个强大的人。
“这五年,她过得怎么样,或许你一点也不知道吧?”
秦宇轩的声音很低沉,他见过余挽太多次的堕落。
“江洲,你们真的不合适。”秦宇轩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引导线。
“也许你们有很多不可磨灭的记忆,有美好的过往,但是她可以参与到你的家庭里吗?或者是她可以被你母亲认可吗?”
秦宇轩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江洲。
良久,江洲抬眼望着秦宇轩说:“她不需要被任何人认可,在我这里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
她有情绪,有脾气,有缺点,甚至有些霸道。
“我和她分开,中间有很多误会,我会慢慢解决。”
“那你可知道,你的妈妈对她做了什么?”
江洲眸子变得黯淡,眼睛一瞬间失了光芒。
“我知道,那天余快跟我说过。”
刹那间,江洲似乎像一个抽了气的气球一般颓然。
“我离开那天,去找过她。”
说到一半,江洲又无奈的笑了一下。
“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有点晚了。”
“公平竞争吧。”秦宇轩看着病房的门,说出这一句。
“也许,你不是她唯一的选择。”
江洲无力的看着他,想起那夜,他们极尽缠绵,结果还是一场空。
爱吗?
或者,不爱了吗?
医院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儿声音,病房过道的时钟红的刺眼。
江洲就这么坐在病床前看着余挽,机器发出哔哔的声音,余挽胸口微微起伏着,像个瓷娃娃一样。
江洲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双眼通红。
他想起那年,一样是这样的夏天,余挽趴在图书馆的座位上安静地睡着。他凑近看着她,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
余挽生得好看,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皙,只是穿着牛仔裤和白t恤就很合适。
出国的前一天,江洲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能找到她,他想过就此忘了她,可是他做不到,在国外的每一天每一个晚上,那些过往像藤蔓一样占据着他所有的思想,他越是控制,越是蔓延。
回国后再见到她,那是他从分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秦宇轩看着病房里江洲,他能感受到江洲是爱她的,可能这个时机,又或者是这几年的疏离,让他们不得不慎重的做选择。
爱,有时候真的卑微到尘埃里。
余挽醒来是在医院的第四天,叔叔婶婶和余快也都来过几次,可余挽虚弱的很,醒了睡,睡了醒。
这几天又滴水未进,经常意识模糊的时候还在呕吐。
江洲联系了内科主任,得到的答案也只有慢慢恢复。
余大海和程南也看在眼里,江洲这几天无时无刻的看护在旁边,几乎没怎么合眼。
万佳这一阵子太忙,只来过医院一次。秦宇轩也是一早一晚不懈怠。
入夜,余挽醒来,胃里的不适感让她皱着眉头。
“不舒服对吧?”江洲极尽温柔,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体温没问题,少说话,多多睡觉。”江洲看着她。余挽撇过脸不再看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江洲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抚着,红了眼眶,“你好好休息。”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先离开。”
江洲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病房。
余挽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绞。
可偏偏理智又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能感性,下意识的决定说不定会伤害到他。
白天时,秦宇轩来医院,陪着余挽聊了一会儿,“有一说一,江洲确实很担心你。”
这些天,秦宇轩也是看得清楚,没日没夜的护着她,盯着她输液的手,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过我可没打算让着他,不能和他在一起,考虑考虑我。”秦宇轩嬉皮笑脸的看着她。
余挽半靠着坐在病床上,手机里有好几家公司的拍摄,还没有回复。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余挽的嗓子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跟你说啊,你老实的呆着这里。”
秦宇轩瞪着她,这个状态了还想着上班。
万佳在医院的大厅里碰到了救护车刚送来的急救患者,怎么那么熟悉,江洲?
“您好,请问这个人怎么了?”
护士顾不上回答她,含糊的回了一句,“心脏病。”
万佳看着担架上的江洲,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大家让开一点!”
带头拉担架的医生大吼着。
“让一下!”
万佳没有多停留,快步地走到住院部。
秦宇轩还在逗余挽开心,但现在怎么开心得起来。
“江洲心脏病发作了,我刚才在大厅看到了。”
万佳气喘吁吁的看着秦宇轩,话说的有些急,抬眼看过去,也没想到余挽已经醒来了。
“你说什么?”
秦宇轩看着万佳。
万佳干脆一咬牙,“江洲心脏病发作了,情况不太好。”
余挽有些着急,想起身下去看一下。
只不过一个晚上的事情,怎么就情况不太好了?
“余挽,你别去,你还虚弱得很。”
余挽摇摇头,“他比我危险。”
秦宇轩大概明白了,两个人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做。
余挽强撑着身上的不适,在急救室外一动不动的站着。
“你怎么在这?”熟悉的声音,乔雨安站在她的身后。
小张站在乔雨安的身后,不敢说话。
“伯母。”余挽撑着劲儿,抬头看她。
乔雨安回头看着小张,“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去接他上班的时候,已经倒地了。”
小张哆哆嗦嗦的,不敢喘气。
乔雨安不再说话。
“妈!”江心月向这边跑过来。
余挽抬头看着她,是那天和江洲回家的女生。
“妈,没事了,别担心了。”
江心月喘着粗气。
“等下会转到病房,下午再来吧。”
江心月是江洲的姐姐?余挽才反应过来,江心月,江洲,是姐弟。
她从来都不知道江洲还有个姐姐。
乔雨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急救室。
江洲被推出来的时候,乔雨安才真的松了口气。
“妈妈,您先回去吧,这里我看着。”江心月有些不敢看她,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声。
乔雨安跟着小张离开了医院,余挽才放松下来。
那几年,乔雨安带给她的痛苦太多,看到她不自觉的双腿打颤。万佳和秦宇轩扶着她,也没有插话。
“你就是余挽吧?”
江心月打量着她。
“是。”余挽没有多说话。
“你的手术我参与了。”
余挽这才抬头看着她,“谢谢。”
江心月看着她,眼神有些说不出的怜惜,“你来医院那天,是江洲打的电话给我。”
“或许,你应该和江洲好好谈一谈了。”
江心月觉得在医院说这些不合适,可是,这样的事拖久了也未必是好事。
“你们之间有误会,你不知道他这几年受的苦,他一定也不知道你这几年怎么过的。”
江心月说的并没有错,余挽低着头,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的犹豫,她不敢迈出的那一步。
万佳看着秦宇轩,那双从未离开过余挽的眼睛。那种喜欢就好像水烧开溢出水壶一样,外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余挽看着江心月,无论如何她也想看一眼。
“可以。但我希望不要再刺激他了。”
江心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身上有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
秦宇轩和万佳也识相的等在病房的门外。
余挽坐在板凳上,看着江洲,嘴上毫无血色,心跳监护仪滴滴滴的响着,还好,余挽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余挽安慰着自己,她很少哭,离开江洲的这几年,那么难她都没有哭过,唯有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明明还爱着他,可就是害怕因为自己,让他失去不该失去的。
余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打在床单上。
勇敢一点吧,哪怕最后结局没有那么好,在一起一天两天都好,她不想再和他分开,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局面,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好了。
过往的事情一揉就碎了,无论它有多么的不堪回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能把握的只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