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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过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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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天气异常的让人烦闷,明明早上还是大晴天,下午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余挽坐在机场的长椅上,为这次的拍摄绞尽脑汁。
航空公司邀请她拍摄一组宣传片,临近尾声,突然下起了大雨。
她的工作室在北城是摄影届的天花板,为许多明星,杂志拍摄过封面大片。余挽甩甩手臂,这相机已经扛了两年多了,还是不怎么顺手,都快累出腱鞘炎了。自从上次去拍日出的时候,余挽的手臂摔伤过,从那以后,余挽的右手就不能提重物,这次的拍摄日程只有一天,工作室的人又忙着出刊,只有余挽一个人拖着大小器材赶到航空公司。
这场雨下得不是时候,导致这趟航班延误了。
"余老师,您现在可以去停机坪上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您过去看看。"
余挽扛着相机,站在停机坪的中央,正是落日余晖,光线最好,摆好摄像机,就等着飞机降落,余挽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这场落日,这几年她很少停下来看这个世界,无论是美的还是不美的,她都像一个过客一样,只有相机替她留存了一部分记忆。
好巧不巧,飞机降落的那一刻,雨竟然停下了,天边竟出现了一道颜色明丽的彩虹,余挽顿时有了灵感,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镜头捕捉到了绝美的画面。
拍摄结束后,余挽坐在长椅上整理照片和视频。
长长的发丝透过落地窗的余晖散出好看的颜色,瘦瘦小小的身影在落日前呈现出剪影。
余挽的长相不是明艳的类型,给人的感觉更小家碧玉,不是一眼就让人喜欢的,却是让人看过就无法忘记的。
江洲顿在原地,眼前的,是他朝思暮想了五年的人。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五年前她拿着相机跟他说:“江洲,江洲,你笑一下。”
沉重,闷声的痛苦蔓延开来。
“不好意思,江总,我来晚了。”司机小张小跑过来。
江洲向前走了两步,确定自己眼前的人就是她。
余挽抬头,碰上他的眼睛,心里一怔。
"好久不见。"
江洲伸出手,那只手悬在半空中,余挽伸手握住,她不敢正视他的眼睛,随后又赶忙放下自己的手。
"好久不见。"
余挽心里承认,她自私懦弱,在看到江洲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土崩瓦解。
"江总,董事长还在等你。"
小张跑过来,提醒他该走了。
江洲转身离开,五年前也是像这样的天气,北城下着大雨,他为了她跟父母决裂,放弃了出国的机会,他是班上出类拔萃的高材生,教授对他寄予厚望。为了余挽,他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却等来一句,"江洲,我们分手吧。"
余挽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他去找过,问过,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天北城下了好大的雨,那场雨在他的心上足足下了五年,每每想到这句话,他的心痊愈又被过往撕开。
江洲和余挽的相识是在大一的新生典礼,他作为北城市的最高分,拿到全额奖学金,选择了北城大学。
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余挽坐在台下,被这张脸折服,出于好奇,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把江洲追到手。
江洲从小生活在优越的家庭氛围里,和余挽有些天差地别,余挽父母双亡,寄养在叔叔家。余挽爱吃路边摊,爱逛夜市,江洲则喜欢安静,喜欢看书。
可江洲喜欢这个女孩子,可能正好性格和自己相反,余挽身上有他所没有的东西,他喜欢这个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与他不同的生活方式,与他见到的也不同。
大学四年,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说过很多秘密。
他全盘交付真心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分手吧三个字。
他有些恨她,恨她做事不考虑,恨她只为自己,更恨她轻而易举的放开他。
余挽从北城消失的那一晚,江洲几乎跑遍了他们去过的所有地方,所有的联系方式被拉黑。他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北城的大街小巷疯狂奔跑。
江洲坐在商务车里,过往的云烟化作眼底的氤氲。
余挽整理好东西,北城已经夜幕降临。
她开着车,路灯的光打在她的侧脸。过去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在她眼前飞快地闪过。
她的心又再一次的被唤醒了。
所谓的说服自己,不过是麻痹自己去忘记那些事情,人们不都是很容易忘记自己做的错事吗?
五年了,忘记了吗?
没有。
深夜,余挽打开电脑,那几年的照片跳跃在电脑的屏幕上,江洲的脸,江洲的背影,所有的一切,仿佛奔腾的野马在她心上狠狠地跨过。
她还记得乔雨安对她说的话,她说:“放他一马,他应该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只局限在北城。"
"他是北城大学唯一的交换生,他的人生不应该只在北城发光。"
余挽懦弱的心理,在思考了后果之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分手。
江洲在分手后的第二个星期,出国了。
万佳从未见过如此堕落的余挽,她抽烟喝酒,伤害自己,摧残自己。她一想到江洲,她的心犹如碎成了玻璃渣,那些玻璃渣狠狠地刺痛着她。
明明分手是她提的,却要了她半条命。
余挽点了一根烟,看着屏幕上的人,她后悔了。
在看到江洲的那一瞬间,她后悔了。什么前途?什么未来?她通通都不在乎了。
她想要道歉,想要原谅,而不是他冷冰冰的眼神。
这些年她像一个随风飘荡的蒲公英一样,定不下心来,只有看到江洲的时候,她觉得觉得自己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江洲的微信躺在黑名单里,她慌乱的从黑名单里把他拉出来,又在对话框里打出了一句对不起,收到的确是那一抹红色的感叹号。
余挽看着看着就哭了,是啊,这么多年了,谁还能保证他一定会在原地。
余挽啊余挽,太天真了。
“做错事的是你,还要别人主动联系你吗?”余挽自言自语,走到酒柜前喝了杯红酒,就睡下了。
江洲坐在饭桌上局促不安,这五年他从没有回过北城,在国外的那几年,形单影只,本就清冷随性的他,很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他。
"爷爷奶奶,妈,我吃好了,先回去了。"江岩屹因为公司今天开会,晚上没有在家吃饭,倒是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还得从老宅子赶过来。
乔雨安看见儿子也不是多有兴致,又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甚是心疼他,赶忙叫他回去了。
北城刚入夏,晚上还有些冷。江洲走在大街上,这里的一点一滴翻涌而来。
余挽的叔叔家在这条街的最深处,大学时,他经常在梧桐树下等着余挽,不知不觉走到门口,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小院里种了很多太阳花,那是余挽最喜欢的花,她说太阳花的花语是坚韧勇敢。
二楼房间的灯没有亮,是睡了吗?还是已经搬走了?
“江洲?"余快第一个看见他,"你回来了?"
“余快。"
“妈,你走快一点,是江洲哥。"
江洲哥?他还认他做哥哥吗?
叔叔和婶婶小跑过来,喘着粗气。
“小江,真的是你啊,快快快,上楼坐坐。”三个人你推我挤,江洲就上了楼。
婶婶切了西瓜,倒了茶,热情得很。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吧?”
江洲点点头。
“过得好就好,不像挽挽,一个人跑南闯北,那么辛苦。”
“怎么又扯到挽挽了,吃西瓜吃西瓜。”余快看着江洲,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见着我姐了吗?”
江洲抬眼看着余快,又摇摇头。
“今天让你去送菜,你去了没啊?”
余快把瓜皮一扔,立马来了劲。
“下次可别让我再去了,真是要多乱有多乱,满地的酒瓶烟头,你说说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糟蹋成这样。”
余大海朝着余快扔了一记西瓜皮。
“你尊重下你姐啊,这些年她没少吃苦。”
说到这里,程南倒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挽挽这孩子从小就会看人眼色,毕业之后就再没来家里要过一分钱,现在开了一个工作室,忙不完的工作,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江洲只是听着,拿着西瓜的手微微颤抖着。
“叔叔婶婶,我先走了。”
江洲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乔雨安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给江洲买了一套江心别墅,那里人少又安静,江洲喜欢清静。
坐在落地窗前,江洲看着万家灯火,心里说不出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