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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来自远方的呼唤   我怕沉 ...

  •   我怕沉醉在梦里

      可迷雾遮挡住我的视线

      心里装着太多难忘的言语

      任由乱与恨扰乱了我的结局

      旁人的念想化作一场冷雨

      只剩下满身的遗憾难去

      把我困在无人之域

      风也沉默说不出一句

      我的爱被雪掩埋

      枯萎后落在你的眉宇

      不该困在爱与恨的纠缠

      可那回忆还在不断期盼

      也许我再也找不到答案

      只好放下那遗憾

      别留恋

      别留恋

      洛阿克是在那个月亮被云层吞没的夜晚出发的。

      母亲那把弓修好之后——弓臂上的裂痕被缇蕾娅用鱼筋和特制的树胶重新接合,弓弦换成了更坚韧的深海织线——我们以为他终于会安分下来。他确实安静了两天,按时吃饭,沉默地坐在沙滩上打磨箭矢,甚至帮父亲修补了破损的渔网。我以为那阵潮水终于退了。

      直到缇蕾娅在黎明前找到我们。

      她的眼睛通红,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赤足的脚踝上沾着干涸的沙粒和细碎的贝壳。她站在我们面前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路跑过来的,没有停下过。

      “帕亚坎,”她说,声音在发抖,“帕亚坎的声音从海里传来——从很远的地方。他在呼唤,一直在呼唤。”

      图鲲的声音可以传到很远的水域,通过海水分层传导,沿着暖流和寒流的交汇处扩散。帕亚坎被逐出族群之后,本该沉默地消失在远海——但他在呼唤。他的鸣叫穿透了上千里的海水,穿过暗礁和峡谷,穿过遗迹和珊瑚废墟,微弱却持续地抵达了缇蕾娅的灵魂姐妹耳中。

      “他遇到麻烦了。”缇蕾娅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指节泛白,“洛阿克已经知道了。”

      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甚至不需要确认洛阿克的行囊还在不在,不需要去看他的睡铺是否空着——我太了解我的弟弟了。他太像父亲,又太不像;他在该冷静的时候冲动,在该等待的时候出发。他的灵魂深处有一簇火,那簇火从不允许他袖手旁观。

      我们赶到时,潮湿的空气里残留着他离开的痕迹——一张毯子被随意卷起来塞在屋檐下,武器已经不见了。他随身带着的那把。

      奈特亚站在我身边,他的目光落在那上,然后顺着痕迹延伸的方向望向远方的海面。他的下颚绷得很紧,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我。那一眼里什么都有:焦急,无奈,还有一个兄长对另一个兄弟那近乎固执的责任。

      我们同时动了起来。

      没有商量的时间,没有多余的交谈。我们迅速回到各自的住处取出了武器和备用的食物——干肉、风干果实、几个灌满淡水的水囊。我把匕首插进腿侧的鞘里,弓背在背上,箭囊里装满了箭,又往备用袋里多塞了几支。我把每一件物品都检查了两遍,箭羽的方向,弓弦的张力,刀柄的缠绳是否牢固。这些细小的确认动作给了我一种虚假的掌控感。

      洛斯已经感知到了我的情绪,翼膜轻轻扇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安的嗡鸣。我在离开前拍了拍她的头。

      我们默契的并没有告诉图克和琪莉,图克太小,她会哭,会拽住我们的衣角不放手,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目光让我们迈不开腿。琪莉太敏感,她会追问,会用她的方式——某种比语言更直接的东西——刺穿我们试图维持的镇定。大人们也许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离开,但……

      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他。

      我走到浅海时,一簇巨大的暗影正从水面下缓缓升起。海水从她背脊两侧倾泻而下,银白色的水帘在晨光中碎成万片虹彩。她破水的姿态那样从容,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我很久很久。

      是她。

      我的灵魂姐妹,那头年轻的图鲲,我曾在深水中与她交换过呼吸和眼神的庞大生灵。她没有游向深海,而是留在浅滩附近,仿佛感知到了我将会需要她。她的背鳍微微探出水面,发出低沉而温润的鸣叫——那声音不是帕亚坎那种带着伤痛的呼唤,而是更柔和、更笃定的一种:我来了。

      我伸手,掌心贴上她湿润的、粗粝的皮肤。她的体温透过海水传递过来,温热而稳定,像一枚巨大的心脏在我掌下跳动。她的皮肤表面附着着细小的藤壶和贝壳,被海水冲刷了一夜之后触感微凉,但再往下一指,就能感觉到她从深海里带来的、还未散尽的暖意。

      “谢谢你,姐妹。”我低声说,把额头抵上去。

      她轻轻摆了一下巨大的尾叶,推起一道缓和的水流,漫过我的脚踝。那力量那么温柔,那么确定,像一种无声的许诺。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不只是一头与我建立过联结的图鲲——她是我的姐妹,是与我共享了灵魂碎片的另一个存在。这份羁绊比语言更深、比血缘更远,但我能感知到它在我胸口某处,像一颗沉在海底的、缓缓燃烧的星。

      奈特亚已经骑上了他的伊鲁,弓横在膝上,低头看我。他的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他知道我需要这一刻。知道这份联结对我意味着什么,知道我不需要被推着走,只需要知道他在旁边。

      我翻身上了我的伊鲁,脚尖轻叩她的侧肋。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带我们游向晨光初现的海面。她的浆鳍在海水中划开海浪,微微震颤,迎向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金色光线。那光线低低地斜射在水面上,把整片海面烫成一片流动的熔金色。

      奈特亚在我右侧,缇蕾娅骑着她的伊鲁紧随其后,奥农在她的旁边。图鲲能通过水流传导声音,图鲲的感知能让我们在更远的距离上捕捉到帕亚坎的踪迹——她的耳朵比我们的更敏锐,这是岛礁部落世代与水共生的馈赠。

      我们游向远海。

      风浪渐起。海水从碧蓝变成灰绿,又从灰绿变成深邃的墨色。浪头越来越高,白色的泡沫在浪尖上翻涌,像是某种愤怒的活物在水面下翻搅。我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扯紧,咸涩的水雾打在脸上,带着近乎尖锐的凉意。伊鲁在风浪中保持平衡,浆鳍每一次划动都经过精密的调整,她的体温在我身下维持着恒定的温热,像一盏不会熄灭的暖灯。

      我们搜寻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的指节因为长时间攥紧缰绳而开始发酸,久到日光从斜照变成当头烈晒,又从烈晒变成西沉前那种温暖而疲惫的金橘色。

      奈特亚在前方偏左的位置,他的背部微微前倾,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为风浪劈开一条路径。缇蕾娅在我们右后侧绕行。她的耳朵一直朝向海面,偶尔她会微微偏头,像是正在辨别某种被风浪掩藏的微弱声音。比浪声更低更深的声响。

      我向下望去,海面之下深不见底。光线在水层中层层衰减,先是金色,然后是绿松石色,再往下是靛蓝,最后是纯粹的黑暗。那种黑暗不是空无一物——它是沉的,厚的,像是某种活着的、有重量的存在。但就在那片深蓝色与黑暗的交界处,隐约有一道细长的、正在移动的暗影。

      “我在水面上看到痕迹了。”奈特亚的声音从风里穿过通讯器传来,平稳而克制,“像是刚经过过不久。”但尾端有一丝极轻微的抬高。

      我的指尖收紧缰绳,心跳骤然加速。

      然后缇蕾娅猛地转头。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像是看见了什么她无法相信的东西。

      “等等——那不是帕亚坎。”

      风灌进我的耳朵,但我听清了她下一句话:

      “是茨永。”

      我没有犹豫。几乎是在那两个字落入耳中的同一瞬间,我已经握紧了缰绳。

      海水迎面涌来,灌进我的鼻腔和耳朵,冰凉的触感像是无数枚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入。视野瞬间变成一片朦胧的蓝绿,光线在头顶碎裂成摇晃的碎片。我的尾巴在水中猛然一摆,借着那股推力向下扎去,长矛从背后拔出的动作与下潜完美衔接,矛尖的破水声拖出一道微弱的气泡尾迹。

      我看见了洛阿克。

      他在更深处,暗青色的轮廓,四周缠绕着深色的、快速游动的剪影。茨永,那些深海之民——他们像暗流本身一样流动,在水下几乎不发出声响,但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精确,像一群围绕猎物的深海鲨鱼。他们像是一只只长了坚硬喙的大型深海鱿鱼,成群结队,敏捷又危险

      我的弟弟。

      他正在被包围。

      长矛已经蓄满了力量,我的手臂在水的阻力中绷紧到极限,肩关节发出细微的、被拉伸的酸涩感。矛尖指向那群正在逼近洛阿克的黑影,我的视线穿过层层水波,寻找一个不会误伤到他的角度。

      洛阿克,拜托。我的弟弟。再坚持一下。

      我在水中旋转,将全部的重心倾注到长矛投出的轨迹上。手臂挥出的瞬间,水流在矛杆上发出低沉的嗡鸣,长矛脱手而出,在深色的海水中拖出一道笔直的、银白色的气泡尾痕。

      然后我听到了——在海水包裹的朦胧中——一声遥远而沉闷的、像是某样物体被贯穿的声响。

      茨永的队形炸裂开来。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后缩,长矛已经深深没入了他的身体,墨色的鲜血在深海中扩散开来,像一朵缓慢绽开的暗红色花。边缘被水流扯成丝缕状,迅速在视野中晕染、消散。

      我没有停留。继续下潜。

      我向他伸出了手。

      水压包裹着我的身体,像一层越来越紧的裹布。视线被暗色海水剪得支离破碎,但洛阿克的身影在深水中依然清晰——他的尾巴还在动,在礁石中拼力挣动,被一只茨永拖了出来,他仍在奋力挣扎只是那动作已经渐渐失去力量。他的手臂划水的幅度越来越小,像一只正在耗尽最后一点燃料的灯。

      然后,深水中的暗色被什么更庞大的东西搅动了。

      庞大而沉重的身影从更深处升起,像一座沉默的岛屿突然移动——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推压的水流,它先于视觉抵达我的皮肤,像一阵无声的冲击波。茨永的队形在那一瞬间彻底散开。他们的尖啸透过海水传来,刺耳而尖锐,像金属刮过岩壁。

      图鲲清理了周围的茨永。

      我在水色模糊的视线中哑然。从来没有图鲲打破过戒律。从来没有,继帕亚坎之后。图鲲之道是最古老的、最不可违逆的律法。杀戮被禁止,暴行被禁止,以暴制暴更是被写在最前面的禁忌。可他们来了。

      我伸出的手,终于够到了他的手腕。

      他的皮肤冰凉得让我心头一沉。另一只手抓住他时,我感觉到他指间有一道长长的裂口,温热的血丝在深蓝的海水中漾开淡红色的薄雾,被水流扯成细缕,迅速消散。我在水中旋转身体,用尽全力将他往上游扯。洛阿克的重量在水下变得轻盈,但那是因为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识。他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气泡从他的嘴角断续地升起,沿着我的手臂边缘向水面飘去。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她们打破了自己的戒律。

      但此刻我来不及想更多。我拖着洛阿克向上浮,肩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碎的呻吟,双腿在水中奋力蹬踏。伊鲁在我们下方游动,用背脊托住了我和洛阿克的下坠。她的鳍在黑暗中快速划动,浆状前肢精准地拨开水流,把我们推向海面。

      破水的那一瞬间,光的碎片从四面八方涌入我的视野。天空重新变回那片铅灰和浅金交织的穹顶,风的声音撞进耳膜,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我大口地呼吸着,水从我的睫毛和鼻尖往下淌,咸的,冷的,但此刻它们都成了某种活着的感觉。

      奥农和缇蕾娅已经在水面上等着了。缇蕾娅一把捞过洛阿克的手臂,奥农从另一侧托住他的腰,两个人合力将他拉上了图鲲宽阔的背脊。图鲲的背部粗砺而温暖,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长年累月形成的硅质沉积,在海水中缓慢地、有节律地起伏着,像一座活着的浮动岛屿。

      我趴在伊鲁背上喘息了一会儿,才翻身游向图鲲。手掌贴上她侧腹时,我感觉到她皮肤下的肌肉在缓缓收缩。她的呼吸是深长的,带着一种古老的节奏,比风慢,比海深。

      我爬上去,跪在洛阿克旁边。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嘴唇泛着一种病态的淡紫色,像是被冻了很久的果实。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缇蕾娅已经把他的上半身垫高了一些,让他的头微微后仰,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贴在他的胸口上。

      “洛阿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洛阿克,你听到了吗?醒过来。”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缇蕾娅加大了力道,掌心在他胸口按压了一轮:“洛阿克。”

      他的睫毛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水堵住的声响,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海水从他的嘴里呛出来,混着气泡,还有一些清亮的东西。他的肩膀在大幅度的起伏中痉挛着,咳嗽声粗粝而急促,像砂纸刮在木头上。

      但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是茫然地眨了两下,瞳孔在水光的反射里微微涣散,然后缓缓聚拢。他在聚焦。

      第一张进入他视线的脸,是缇蕾娅的。

      他看着她,缓慢地、几乎是费劲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傻里傻气的,嘴唇还在抖,眼角还挂着呛出来的泪光。但那种傻气是真实的、毫不设防的,像是他在深水里的最后一口呼吸还留在胸腔里,就是为了留到此刻来用。

      缇蕾娅愣了一下,然后他们几乎同时狠狠抱住了对方。

      她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洛阿克刚刚咳顺的气又被压得有点喘不上来。但他没有挣开。他反而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笨拙地、迟疑地覆上了她汗湿的后背。

      我坐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海水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滴。我看了奈特亚一眼,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一种深深的释然,像是某个沉重的东西终于从肩上卸下来了,他轻轻眨了一下眼。我垂下眼,没有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奥农在旁边蹲着,尾巴在水面上轻轻摆动,他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然后偏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洛阿克。他没有说话,但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才适时的开口。

      “好了,让他呼吸。”

      缇蕾娅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拉回了现实。她松开了一点手臂,掌心还贴在洛阿克的后背上,低头看着他的脸。

      我们就这样在海面上漂浮了一会儿。图鲲的背脊微微起伏,像一片温热的、被海水托举着的陆地。风从远处吹来,浪变得缓和了一些,云层在天空上缓慢地移动,阳光从间隙中漏下来,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移动的光斑。那些光斑掠过图鲲的背脊,掠过我们湿透的肩头和发梢,又移到另一侧的海面上,像是某种古老的眼睛在缓慢地眨动。

      然后奥农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在找到你的时候,”他说,目光落在洛阿克身上,“我们已经和帕亚坎取得了联系。”

      洛阿克从缇蕾娅的肩上抬起头。他的目光还有些发木,像初醒时那种迟钝,但那个名字落进他耳朵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正在往这边赶。”奥农续道,“他已经感知到了我们,他在转向了。”

      奥农伸出手,手掌向上,指节微微曲起。“我兄弟的道路,就是我的道路”他抓住了洛阿克的手臂。不是握手,是那种战士之间确认彼此的抓握——手腕相交,指节扣进对方的臂弯。那是比拥抱更深的联结,是灵魂与灵魂之间无声的印证。

      洛阿克回握住他。他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握得很紧。

      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阿克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奥农,嘴唇微张,然后缓缓地、肉眼可见地,他的肩膀松了下来。那种一直绷紧的、从帕亚坎被流放那天起就从未真正松开过的力量,从他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里一点一点地流走了。像是被太阳晒化的冰,慢慢地、温驯地变回水。

      “他没事。”缇蕾娅的手还搭在他后背上,声音里带着笃定,“他没事。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洛阿克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缇蕾娅的肩膀上。他没有哭,但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又长又重,像是终于把一口提了很久很久的气缓缓呼了出去。他的尾尖不再绷着,松下来,安静地垂在身侧。

      我坐在那里,海水在我的脚踝边轻轻晃荡。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落下,落在洛阿克湿透的发辫上,落在缇蕾娅环着他肩膀的手指上,落在奥农安静低垂的耳尖上。奈特亚在不远处,弓已经收了回去,只有一只手垂在膝边。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浅色的、细长的划痕,是刚才下水时被礁石边缘蹭到的,血迹已经被海水冲洗干净,只剩下一道微微泛白的线。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指尖带下来一点海水和细沙。然后我低头,看着自己青蓝色的手掌——那些纹路在水光里微微泛白,像某种古老的地图。

      “这样就好……”

      这句话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轻轻浮了一下,像一粒种子被海浪推到岸上,落在了刚好能被阳光照到的地方。

      这样就好。

      我们还在一起。

      远处,海平面的尽头,有一道细长的、正在移动的暗影,正缓慢地、坚定地朝我们的方向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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