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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铃木夫人 一、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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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子
山本纪由在A市开了一家私人侦探所。名气不算大,来找他的人不多,不过一年接个三四单,也够他在A市勉强小康了。
可从去年开春,对面新开了一家侦探社后,纪由的生意就愈来愈差。原因也很简单,新来的侦探是个二十出头的帅气小伙子。开业那天,帅小伙当人形立牌站在门口一个上午,左右来人不管是不是要找侦探的,都被吸引过去。
更让纪由恨得不得了的是,他本来以为那个小屁孩年纪轻轻肯定没什么本事,绣花枕头一个,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发现,找侦探还是得找有本事的,比如他——山本纪由大侦探。
没想到的是,那小伙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转眼两个月过去,新开的侦探社好评如潮,闻声而来得人更加多了。就在对面的,他的,山本侦探所却无人问津。
快一年多没有接到活了,一日三餐减到一日两餐。之前攒下的存款往多了算,也只够坚持半个月。小小的出租屋里从啥也不缺变成了极简风,因为可以卖掉换钱的,已经拿去变卖了。
眼看快要睡大街了,纪由只得忍痛把侦探事务所关掉,另谋出路,毕竟不能被饿死啊。
纪由手里拿着锁,仿佛千斤重,怎么也挂不到门上。是啊,当私家侦探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现在啊,这个梦想要让他饿肚子了,没办法,人活在现实里,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最后纪由把锁挂在了门上一按,啪嗒,锁上了,连同他的梦想一起锁上了。
嘟嘟嘟......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肯定又是妈妈打来的。纪由接通电话,刚想说已经收拾好了,别催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喂,你好。是山本侦探所吗?”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楚一个人。我可以预付你一万块定金。”
如果是以前,一万块定价,纪由肯定不会接。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纪由激动地两只手捧住手机,认真回复道:“可以的,先生。”
“要查的人和一些资料我已经邮递给你了,请尽快给我结果。”说完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好的,先生。”
纪由只觉得上天听见了他最后的祈祷,才会在他即将放弃的最后一刻,再次给了他希望,所以他立刻答应了下来。
纪由在门口高兴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他郑重地将门锁取下,仿佛是一场开业仪式。不过在纪由心里,这确实是一场小小的仪式。多月以来的第一单生意,为他即将枯死的梦想浇灌了一捧水,所以纪由重新燃起希望,再坚持一下,梦想的光终究会照亮生活。
纪由从邮箱里取出男人所说的邮件,是匿名的。
纪由把邮件拿进办公室仔细分析。
一张信纸上简单说明了情况。委托人怀疑自己的妻子铃木鹤子出轨,但没有证据,因此找私家侦探调查情夫是谁。
除了信纸,一起寄来的还有三张照片。一张是一个女人的单独照,另外两张上有一对男女。纪由看着手中的照片,不难猜到,照片上的女人一定是铃木鹤子,而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情夫了。
照片上的女人身着红色轻袍,笑容很轻,似有若无。看久了纪由竟然觉得有些背后发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背后吹凉气。
此时已是傍晚,屋内除了台灯照亮桌面的那一小块儿,其他地方都昏暗暗的。纪由努力想看清暗处,却越来越看不清。背后的寒气越来越重,纪由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害怕什么,接着又在心里默念了几句老天保佑,才大着胆子慢慢回头。
回过头的一瞬间,纪由大喊了一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
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几个树杈微微晃动,而那阵阵寒气是因为,窗没关。
“害!真是自己吓自己,哈哈。”纪由尴尬地自己笑了两声,平时开窗吹风都习惯了,怎么今天大惊小怪的......一定是自己一时太开心,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了,哈哈哈哈。
纪由将资料收进抽屉,起身去门口去按灯的总开关。
叮咚~
这么晚了,谁会来呀?
纪由透过猫眼看是隔壁街道的老法师,他立刻把门打开,邀请老法师进屋。
二、乡下
将法师请进门后,纪由快速沏好一盏茶,礼貌递上。“玄通大师,这么晚过来找我是什么事儿呀?”
玄通接过茶,喝了一口便放下,回道:“没什么,来看看你。”
纪由开业之前,先找这边的法师给算过,也求了平安顺利。当时接待他的,就是玄通大师。纪由没事就往寺里拜拜,再加上他还是个自来熟,一来二去就和玄通熟络了,还成了忘年交。
“看我呀,我真是太感动了。”纪由夸张地做了一个感动要哭的表情,不过下一秒他的表情便有些僵住。昨天自己明明已经跟玄通大师说过自己今天一早就走了,这会儿玄通怎么会过来看我?啊!自己走之前管好了门窗,回到屋里就直接坐下,那窗户是谁开的?
纪由心中一慌,转头正看见玄通自顾地在屋里四处寻找什么。
“你......你在看什么?”纪由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刚才的恐惧感再次重来。
听见纪由问他,玄通阴着脸,缓缓道:“你觉得呢?”
“我我我,我不知道。你......你你是玄通大师吗?”纪由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双腿不住打颤。
“你小子怀疑我!亏我还专门来看你!”玄通显然是不高兴,双手背后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样子。
纪由见到玄通还是老顽皮的模样,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没没没,留步留步。是我神经大条了,哈哈”
玄通故意哼了一下,继续四处看。
“不过,我昨天明明......”
“是呀,昨天你明明跟我说你今天一早就走了,为什么我现在还会来找你,就好像知道你没走一样,对吧?”
玄通走到桌子前,用手摸了摸,表情有些变化。
“昨天你去的时候,我总影影约约觉得你身上有些晦暗的地方,但又不清楚,所以等你走后我就算了一下,还真有些什么,但还是看不清楚,只知道你可能会遇到什么东西。”玄通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指了指桌子,表示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个不太方便,是委托人给的资料。”
“好吧。今天早上我心里就是不太踏实,便又算了一下,你身上的晦暗猛然增多,其他的不便多说。”
“大师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有脏东西?”
“不算是,算是一个预兆吧。”玄通还是盯着抽屉,表情凝重,接着道:“让你留下来的,和这个抽屉里的有关吧?”
“......是。”听了玄通的话,纪由愈发觉得刚才那阴森森的氛围是真的有点什么了。
“我想,你还是打开来,我看看吧。”
“哦,好。”委托人隐私固然重要,可自己的命更重要。
抽屉打开的一刹那,纪由便听见玄通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
玄通没说话,纪由便把照片都排成排,接着道:“这就是今天早上委托人让我查的人,她丈夫觉得她偷偷给他戴绿帽子。”
“此女子,极阴。虽美艳,确是极苦面相。好似......”
“好似什么?”
“好似很久很久都在忍受着痛苦和煎熬。”
“怎么会,从照片上看,这女的穿着华丽,去的地方都是高档场所,怎么会受煎熬呢?受煎熬的应该是我这种差点吃不上饭的可怜人吧。”
“确是很矛盾,不过......”
纪由以为是玄通失误看的不准,便安慰道:“别不过了,一两次看不准很正常。”
见玄通还在纠结,纪由问道:“你刚才非要看这里边有什么,是不是这袋子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袋子没问题,这照片有点问题。”
“得,还是照片的问题。”不过这回纪由没有再多说,他知道,玄通一直这么注意这照片,那肯定是有问题。
“我最近休假,陪你一起查吧。”
“你陪我?为什么?”
“你说呢?”玄通又指了指照片。
“好吧,多谢玄通大师,你对我真好。”
纪由来这块儿已经快五年了,和玄通见面交谈的时间比和他亲爹在一起的时间都长,所以,两人早就像父子一样亲了。
“大师,我们要调查的是A市的铃木鹤子,为什么要到乡下去?”
“万事皆有缘。有因就有果。我们是去找她的源头。”
“哦,好的。”
与市里不同,乡下没有高耸大厦,有的是看不见边的田地。一条小土路,宽宽窄窄,弯弯延延,不知道看不见尽头。
玄通在前边带路,纪由则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着。
“到了。”
“到了?”纪由把行李丢在地上,如释重负。“就这儿吗?感觉挺正常的呀,乡下的房子不都这样嘛?”
“里边没人,我们进去看看。”说罢,玄通便推门而入。
没人,门还没上锁?有些怪。不过玄通都进去了,自己也就别管那么多了。拎起行李,纪由跟着也进去了。
“大师,你看没了那些霓虹灯,这乡下就是比城市里天黑得早哈。”纪由边说边把带来的东西往桌子上放,玄通说要在这儿借住。虽然纪由没看见这家里有人,也不知道是跟谁借住。
收拾睡觉房间的时候,纪由仔细观察得出,这座房子的主人应该挺富裕的,或者祖上挺富裕的。毕竟现在哪个家里还能有这么多古香古色的老古董家具?纪由对这些老物件有些了解,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些家具绝对是真的,有年头。
玄通打坐之前嘱咐过,除了休息的房间,其他房间不能擅自进入,所以搞完卫生后,再加上天也黑透露,纪由嚼了几口面包,便直接睡下了。
三、夜里
半夜,一阵尿意来袭。纪由睁眼发现一片黑暗,就想忍忍到天亮,可屋外的不断传来的风声、树叶声引得他越来越难以忍受。
靠!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怕黑不成!再说有什么好怕的?大师还在这呢。
纪由披上外套,轻轻带上了房门,在心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快速往厕所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厕所,和厕所紧挨着的,是一间水房。
“嘶,这乡下可真冷。”纪由把衣服裹得更紧了。
水房在厕所前面,所以纪由要先穿过水房才能到厕所。
水房的中间是个水池吗?怪了,为什么要用吊起来的纱布遮住?
纪由离水池越来越近,却依旧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是一个空池子吗?如果是空的话,这房子已经这么久没人居住,应该积了很多灰尘吧。
什么声音?
纪由神经绷紧,竖起耳朵细听。
那声音忽明忽断,好似女人痛苦的呻吟。
有人?是人吗?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纪由慢慢往水池靠近,想要看清楚水池里是什么。
啊啊啊!!!
眼前的景象差点让纪由当场灵魂出窍。
肮脏的水池里,飘着白色水雾,一个女子半截身子浸在水中,上半截身子赤裸的暴露在水面。女子的表情痛苦,嘴里不断发出断断续续地痛苦呻吟。
她竟然是在生孩子!
眼前的画面实在诡异,纪由已经被吓得无法动弹,嘴巴也发不出声音。冷汗已经浸湿了纪由的衬衣,冰冷粘黏,让人难受。
这时纪由发现阴冷的水雾里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就在那女人的身后。
纪由原本已经僵得不能再僵的身体此时又打了一个颤,使他差点直接摔了进水池里。
出来了出来了,那女人身后的东西开始冒出水面。
纪由害怕想要闭上眼睛,却做不到。
那东西慢慢从水里站起来,到了压过女人的高度。纪由才看清楚,是一个没有脸的长发女鬼!!
女鬼脸上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擦掉了一般,原本该是眼睛的地方,现在只有黑黑的阴影。
女鬼僵硬地扭了一下脖子。
要死了要死了!纪由呼吸一滞,觉得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睛”似乎正在盯着自己。
不料,下一刻那女鬼从身后拿出一把黑色尖刀抹在了那女人的脖子上。
割一点顿一下,割一点顿一下,直到刀子从脖子一边划到另一边。
女人不再挣扎,毫无生气。鲜血从刀口涌出,染红了她的身体,染红了整片池子。
纪由失声大叫起来,原本僵住的身体被巨大的求生欲激活,他顾不得尿急,一口气狂飙回房间。
一把把屋里的灯打开,明亮的灯光让纪由的眼睛再次陷入了一秒黑暗。
“大师!大师救命!”
“嗯?”玄通被刺眼的灯光和纪由的一嗓子惊醒了。
“怎么了?嘶~你去哪里了?”玄通见纪由这般恐惧模样,心里也猜到纪由大概是去了其他房间了。
“我我...我刚才看见鬼杀人了。她用刀把一个女的......”纪由只觉得嗓子发紧,说话困难。
“别出声!”
纪由立刻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玄通将门关好,嘴里还念叨了几句咒语。
“那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看见一个女鬼用刀把一个女的,是个孕妇,抹脖子了。”
“用刀?你听过哪个鬼杀人拿刀?”
“可是我看......她手里刀......大师你的意思是说我看错了?”
玄通没说话,只是背对着纪由打坐。
见玄通没说什么,纪由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听说过哪个鬼杀人还自己拿刀抹脖子的。那应该真的是他自己最近压力大,太累了,才出现幻觉眼花吧。
睡觉睡觉!从城里下到乡里他们坐的是最便宜的巴车,折腾了十几个小时,纪由实在累的不行了,再加上刚才被吓得半死,他现在只想着赶紧睡觉,睡着了就没这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