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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天打雷劈怎么救人18 更完 ...

  •   预料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祁柒的手掌的确笔直插入偷袭弟子的胸口,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如同切入豆腐块一样丝滑。
      “你……”
      水翎的目光甚至无法从眼前这一幕中移开,昊元和涡龙也是一样。
      祁柒抽出手掌,一缕黑紫烟雾状的东西随之涌出,仿佛有意识一般疯狂向外翻涌,简直就像是在惧怕着什么而逃命一样。
      昊元眼中闪过惊诧:“这是……”
      他能感应到,那雾并非灵气,也不是秽物,散发着极为不祥的气息,对中洲大陆的生灵而言与剧毒无异。
      绝对不能触碰那东西!
      祁柒却好似浑然不觉,不仅直接用手抓取那黑紫烟雾,更是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让那邪物无法逃离,甚至在畏惧他!
      “咳咳……”被钳制着躺在地上的陌生弟子咳嗽几声,隐隐有苏醒的趋势,半睁的眼眸不再是全黑的恐怖模样,而是带着几分年轻人的灵动和迷茫。
      不好,这人醒来的不是时候,尚不清楚具体缘由,不能让他看见黑紫烟雾。水翎给涡龙使了个眼色,想让他打晕那弟子。
      还未等这慢吞吞的蜗牛动手,就见祁柒攥住烟雾的手稍一用力,那团散发着不祥气息、时而张牙舞爪时而挣扎求饶的邪物便如同一个轻飘飘的泡沫,“啵”的一声炸裂,彻底消失。
      正在想着如何解释的三人……
      那名年轻弟子最后被水翎等人送到了专管此类安全事件的长老那里,他的精神的确有被入侵过的痕迹,受过伤害,但只需静养数月即可痊愈。
      就连为他诊治的长老都不由得感叹他的好运,精神连接着灵魂,一个不小心可能会伤及魂体,带来不可挽回的致命损伤,到时候不仅是仙途无望,还可能沦为痴傻。
      水翎三人心中不约而同闪过祁柒的身影,还有他素手从那弟子胸膛中拔出的那一幕。
      看似凶险,实则保护了这名弟子的灵魂。
      年轻弟子的记忆仍旧停留在进山考核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顺利入门。
      距离上一次进山考核、新弟子入门已过去三月有余,那未知邪物竟是跟随着新入门的弟子潜入的,甚至不会被守山大阵发觉异常!
      这件事得到了众长老的高度警惕,他们下令严格排查新入门弟子以及与他们有日常接触的弟子。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打草惊蛇,这件事是由擅长探知的长老秘密进行的,除了执行者和众长老以外,知晓此事的也只有最先发现这名弟子的水翎、昊元和涡龙三人。
      他们报告的时候巧妙隐去了祁柒的存在,只说是在狄源居所附近发现此人行迹可疑,稍加盘问后便出手袭击,最后被涡龙的灵力逼得现出原形,试图从弟子身上逃离时被消灭。
      这个故事疑点重重,然而除了这三人以外再没有一个亲历者可以叙述此事,再加上三人出自天兽羽大族,在族中也是族长直系的子嗣,地位不凡,不可能像对待寻常弟子那般严加盘问,长老们也只能暂时相信他们。
      然而,自从那名弟子之后,他们就再没有排查出可疑的弟子。
      难道被邪物入侵的只有这一人?还是说……是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手段高超,让他们难以探查踪迹?
      ……恐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大师兄。”
      守山弟子朝着狄源躬身行礼,狄源颔首,从飞剑上一跃而下。
      “如今门派内增添了一道进山检查,我们也是奉令行事。”
      守山弟子拿出一项稀奇古怪的法器,狄源并未阻拦,抬起手配合他们行动。
      “这是秦长老的新成果?”狄源状似无意地打量着。
      两名弟子见仪器并无异常,也放松些许,有了几分闲聊的意思。
      “是这样,您也知道秦长老总爱研究一些新型的法器,好用与否自然要让我们试用一下,或许这次也是他的一时兴起吧。”
      “说的也是,辛苦你们了。”检查完毕,狄源进入天纵山结界内,却并未再度御剑飞行,而是选择步行上山。
      交接任务完成情况时,狄源再度询问:“近来天纵山内可是出了什么情况,我看警卫巡逻的人数翻了一倍。”
      “何止。”那负责人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现在出任务的弟子都变少了,我这里积压了不少任务书却没有人愿意领取,可真是愁人。”
      “哦?想来是外面妖灵作乱,长老们不愿让大家平白沾惹是非,才会提醒众弟子谨慎行事。”狄源劝慰道,“想来只是暂时的,你手头若是有紧急任务,可以全部交给我。”
      “多谢首席大人!”负责人喜不自胜,眉间郁气一扫而空。
      注意到狄源提交任务物品时,一个精致的锦囊被拿出又放回,眼尖的负责人顺势问了句:“这是给别人带的吗?”
      他原本没想得到狄源的回应,这位首席大师兄虽然待人宽和亲切,但稍微有些阅历的人都能看出,这位骨子里透着不可逾越的疏离,将涉及自身的信息隐藏得滴水不漏。
      没想到,狄源竟然应了他的话,“不错,是任务中偶然所得,觉得不错。”
      狄源在天纵山接取任务也有十年,负责人可从未见过他给旁人带回什么礼物,更不用说此刻狄源脸上浮现的那抹柔软,简直让负责人啧啧称奇。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那位传说中的凡人妻子。
      看来某些人要失望了,首席不仅没有厌恶那凡人妻子,说不定两人还是伉俪情深呢。
      负责人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爽感。
      “如此奇香,想来是名贵稀罕之物。不过,再怎么也比不上首席的一番心意。”负责人忍不住多说两句,却见往日不会被奉承话动摇半分的狄源,眉梢经有了微不可见的松动,心中愈发肯定。
      到底是年轻人,有了喜欢的人真是一点也藏不住。
      交接完任务,负责人又从桌子上的木匣里拿出一枚圆形玉佩,“这也是上面发下来要求每位外出弟子必须佩戴的玉佩,回来的时候可以免受守山弟子的盘问。”
      狄源接过,将其系在腰间。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还望您务必保重自身,平安归来。”
      “多谢。”
      狄源回到自己的居所,第一件事便是寻找祁柒的身影。
      看见人靠坐在树枝上斜斜望着自己,这才松一口气。
      “慌什么,我又不会丢了。”祁柒好笑地朝他弯弯唇,就连眉梢都洋溢着笑意。
      狄源平静地从怀中取出锦囊,一股异香随之飘出,祁柒鼻尖微动,饶有兴趣地跃下来。
      “鸢尾榕的干叶,熟制,至少有五十年。”祁柒用指腹从锦囊中沾出一点碎屑,轻轻一捻,再将碎末尽数弹回。
      “怎么想起来给我带烟草,嗯?”祁柒打量着狄源的神色,长大后的小孩愈发心思深沉,就算直视对方的眼睛,祁柒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你以前明明最是防着我抽烟。”
      前段时间他养伤的时候还会藏起他的烟木仓。
      狄源抿着唇,狭长的眼尾不自觉垂下来,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
      “我不想做惹你不开心的事。”已然成长为比祁柒更高的成熟男人,年纪轻轻修为远超同龄人的天纵山第一首席大弟子,此时流露出与年龄身份不相符的示弱姿态,令人生出不合时宜的怜爱。
      祁柒不由得想起狄源幼年时,初来乍到防备心重,因为受惯了伤害,所以不肯相信一切柔软的事物,哪怕面对善意也会展露尖刺。
      但是当那尖刺真的扎伤自己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这种,既愧疚又难过的表情,只是那时候的狄源不会就此收起尖刺,也不会轻易对他卸下心防。
      但现在的狄源会用类似的神情博取自己的同情,而他也会不受控制地为此心软。
      “我知道把你困在这里是出自我的私心。”狄源突如其来的坦白,一下子打乱了祁柒原本冷静的思绪,他没听错吧?这小子会承认错误?
      “虽说是为了你的身体,却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不顾你的想法,一昧禁止。毕竟,先生也不是我的所有物,本就没有理由迁就我的一厢情愿。”
      祁柒越听越觉得这话有问题,却找不到缘由,只能干巴巴道:“我理解,你从小就提醒我抽烟不好。”
      “只是我养成这个习惯的时间甚至是你年岁的两倍,早就戒不掉啦。”
      “那么,至少让我来为您挑选合适的烟草吧。”狄源将那散发着异香的锦囊放在祁柒的掌心,握着他的手指慢慢合拢。
      狄源弯下腰,自下而上望着祁柒,凌厉的眉眼在此时变得分外昳丽,色彩浓艳而不张扬,与那深邃立体的五官搭配得恰到好处。
      真是一只擅长玩弄人心、恃美行凶的大猫。
      祁柒不清楚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总之不能相信他的花言巧语。
      祁柒闭着眼吞下狄源递上来的甜蜜饴糖,还像以前那样揉搓着他的脑袋,同时在心里默默提醒着自己。
      近距离接触更能发现狄源的变化,曾经如影随形的木香,被浓郁鸢尾榕取代,熟悉而又陌生。
      祁柒眉梢微蹙。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会因此而感到一丝烦躁。
      “最近天纵山里不太平,附近多了许多巡逻的人。我怕他们冲撞了先生,这几日最好避免外出。”
      祁柒抚摸着他头顶的手一僵,又若无其事地捋着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狄源低声浅笑,“先生不必隐瞒,该知道的我都会知道。”
      不,有件事看来你并不知道。
      思及此,祁柒继续维持着心虚的表象。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拥在一起,看上去却十分和谐美好。
      狄源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基本上深夜才会回来,转天日出前又离开,仿佛就是为了回来拥着他小憩片刻似的。
      祁柒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依旧每日外出巡逻,钓出来的刺客便解决掉,趁着无人的时候扔在弟子巡逻的路线上。
      水翎三人遇到他时,便会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帮忙处理袭击者以及善后。
      他们很清楚这些家伙的袭击目标只有一个人,但谁也没有张口询问。
      长老们始终没有找到这种邪物入侵门派弟子的原因和方法,因为每次送到他们面前的都已经被清理干净,而水翎等人的说法则是“逃跑”——他们无法困住邪物,也不能真正伤害被邪物入侵的人。
      但三人也不能确定,长老们是否信任他们的说辞,或许天纵山已经找到了线索,只是没有告诉他们。
      随着被入侵的弟子一个接一个的消失,门派里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风声。
      身为首席,狄源肩负着来自下方众弟子惶惶不安的压力,然而上层长老却没有一个人给予他任何指示,哪怕是只言片语。
      甚至收回了他自由行走的权利,对他的行动严加看管。
      狄源依旧频繁外出做任务。
      哪怕每一次回来面对的都是更加严格的检查和盘问。
      天纵山的风声从未停止,甚至愈演愈烈。
      有一次狄源晚归时,祁柒已经睡下,桌上放着简单的一碗面和一盏小小的油灯,在寒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光。
      狄源似乎非常疲惫,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抱着躺在床上的他,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和小时候与他闹别扭之后做的那样。
      他的身上飘来淡淡的皂角香气,潮意早已被寒风吹散,皮肤上只余些许热气。
      明明只需要一个清洁术就能搞定,狄源却依旧特意沐浴更衣才上床。
      祁柒抚过他环抱过来的手掌,放在唇边轻吻。
      指缝里有无法除净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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