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顾嘉》拉条子

7、18万的压岁钱 等夏天发现

　　等夏天发现自己对顾嘉的心思不纯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以前只知道自己喜欢跟在顾嘉后头，喜欢看他笑，喜欢看他生气，喜欢他冲自己翻白眼。

　　他以为那是一种习惯，跟记日记一样，记了十年就放不下了。可那个晚上之后他明白了，习惯是假的，想要才是真的。

　　顾嘉躲了他好几天。
　　后来干脆在学校外面租了公寓，搬出去了。

　　夏天知道之后心里那股火堵得他难受，他又开始找顾嘉的麻烦，去他宿舍翻东西，把不顺眼的扔了，顺眼的拿走。

　　顾嘉那件T恤就是这么被拿走的。
　　上面绣着“顾嘉”两个字，正好在左边胸口的位置。

　　夏天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以为是楚剑绣的，当即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正好顾嘉的室友从外面进来，看见他手里的T恤，随口说了句：“哎，那是顾嘉自己绣的作业，社团活动的时候跟学姐学的，绣了一下午呢。你别乱扔啊！”

　　夏天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嘉”字，笔画都挤在一块了，针脚也走得不太齐，能看出来是个新手。

　　可那个位置，左边胸口，心脏正上方。
　　夏天攥着那件T恤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叠好，塞进了自己包里。

　　那天他走的时候没再扔别的东西。他后来把那件T恤带回了家，叠整齐了放在柜子最里面。

　　没穿过，也没再拿出来看过。可每次打开那个柜门，他都能看见那个歪歪扭扭的“嘉”字。

　　夏天偶尔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可他管不住自己。

　　顾嘉越躲他，他就越想往上凑。他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可他不招顾嘉待见这件事，比他不招任何人待见都让他难受。
　　……

　　大年初二那天，夏思媛一早就把夏天从被窝里拽出来了。

　　夏天睡得迷迷糊糊，被按在镜子前换了三件毛衣才放出来。

　　他妈在客厅喊“快点快点，去顾家拜年迟了像什么话”，夏天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心想往年也没见你们催这么紧。

　　事实上，往年他都跟贾仁那帮人混在一起，喝酒打牌，哪儿有空去顾家拜年。

　　今年他哪儿也没去，腊月二十九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了。他自己心里清楚，夏思媛肯定会带他去顾家。

　　顾家别墅里挂着灯笼红得鲜艳，一进门就听见顾嘉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徐阿姨新年好！夏叔叔新年好！”

　　夏天换了鞋进来的时候顾嘉正站在沙发前，穿了一件紫色毛衣马甲，里面衬着白衬衫，领口收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站在那儿，像棵刚浇过水的白菜，嫩得能掐出水来。

　　“思媛姐！过年好！红包拿来！”顾嘉两步蹿到夏思媛面前，伸手要得理直气壮。

　　夏思媛在国外待久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掏出手机：“哎呀我都忘了这茬了，来来来，微信还是支付宝？”

　　“都行都行！”顾嘉把收款码亮出来，夏思媛扫完转了一个大红包，顾嘉看了一眼数字，嘴角裂到耳朵根，“谢谢思媛姐！思媛姐新年发大财！”

　　夏天站在旁边没动，看着他姐跟顾嘉闹，看着顾嘉收了红包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心想这人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给颗糖就乐成那样。

　　后来顾圣冬也给了他一个红包。

　　拜完年，长辈们凑在一块儿唠嗑，他和顾嘉一块儿钻进电影房，楚剑也来了。

　　电影放了一半楚剑起身出去了。

　　电影房里只剩他和顾嘉两个人。墙上投着画面，音响里放着台词，可夏天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侧头看了看顾嘉，顾嘉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磕得嘎嘣响。

　　夏天靠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收了多少？”

　　“六万多吧。”顾嘉语气平淡，可那嘴角却压不住。

　　夏天笑了一声：“我姐挺大方的。”

　　“那你呢？”顾嘉头也没抬，“你不表示表示？”

　　夏天踢了他一下：“给我拜年，我给你发。”

　　顾嘉看了一眼他：“你准备发多少？”

　　“比六万大。”

　　顾嘉想了想，放下零食，站起来对着夏天鞠了一躬，标准得像电视里那种拜年姿势：“夏少爷，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早生贵子，红包拿来。”

　　夏天：“……”

　　他脸上那个复杂的表情持续了大概几秒，然后他掏出手机：“加好友，我给你转。”

　　顾嘉没多想，把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夏天把手机拿回来的时候手指尖有点热。他点开顾嘉的朋友圈，先翻了一遍，确认没屏蔽他，才退出去，然后把早准备好的钱一个一个发过去。

　　一岁一个，从一岁到十八岁，一岁一万……

　　顾嘉的手机在手里震动不断，他低头点开，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傻眼，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抬头看了一眼夏天，又低头看了看那排转账记录。

　　“……你有病吧？”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夏天歪着头看他：“行了，你也给我发一个。”

　　顾嘉低下头，翻了翻余额，然后给夏天转了一个红包，2.22元，备注写着“拿去买糖”。

　　夏天点开看见那个数字，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起来了。

　　电影里正在放一个喜剧片，主角在雪地里摔了个跟头，顾嘉在一边笑得直打嗝。

　　夏天偏头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

　　那句“和我谈恋爱吧”他在心里憋了一整年了，这会儿顾嘉笑得正开心，他不想把这场面弄僵。

　　反正往后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