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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跪下磕头认错 楚剑推开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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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剑推开顾嘉公寓门的时候,一股酒气迎面扑来,浓得像是有人在屋里泼了一整瓶。
他关上门,先拉开窗帘,又把窗户推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顾嘉蜷成一团,被子只盖了一半,呼吸沉而重。
楚剑没有叫醒他,先把地上的酒瓶一个一个捡起来,又把散落的纸巾和零食袋收拾干净,拖了地,开了空气净化器,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顾嘉睁眼的时候眼睛是肿的,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楚剑没有问他昨晚喝了多少,只说:“起来吃点东西,等会儿去医院。”
顾嘉起来去洗漱后坐在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没问要去哪家医院,也没问为什么要去。
楚剑在旁边坐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晚上和夏家吃饭,你哥让你也去。”
顾嘉的勺子停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从医院输液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四瓶水挂完,顾嘉的手背肿了一小块,他用另一只手按着,没有吭声。
顾圣冬来接他们,上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顾嘉一眼,没说什么。
这边夏家早已经到了。
顾汉庭夫妇先进去,看到夏天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他穿着军装,坐得笔直,腿上似乎还有些不便,但整个人和几年前那个混不吝的少年已经判若两人。
“伯父,伯母。”夏天起身,声音比平时紧。
顾汉庭点了点头:“夏天,你这腿?”
“没事,快好了。”夏天的手垂在身侧,有些紧张。
包厢里的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夏思媛在中间串着话,父母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夏天坐在角落几乎没有动筷。
二十分钟后,顾圣冬带着顾嘉和楚剑进来了。
顾嘉的视线一进门就捕捉到了夏天,他顿了一瞬,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衣摆,不清楚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圣冬扫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顾嘉看懂了,不怕,过来。
他走过去坐下,全程没有和夏天对视。
夏天张了张嘴,但没出声。视线从顾嘉进门的那一秒开始就没有移开过。他看到顾嘉手背上的针眼,看到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还白了一些,看到他坐下来之后把那只手收进了桌子下面。
顾圣冬落了座,也没有主动提任何话。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等今天这顿饭的目的浮出水面。
桌上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飘着,没人碰那个核心。
这顿饭,谁都觉得吃得特别费劲。
快到尾声时,夏天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他端起酒杯,先朝顾汉庭夫妇的方向微微躬身。
“伯父,伯母,这杯酒敬你们二老。当年那件事,是我自以为是害了小嘉,也伤了你们的心。我不敢求你们原谅,你们要打要骂,我全受着。”
他仰头干了那杯酒,白酒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他咽得干干净净。
顾汉庭端着茶杯没有动,吕旻别开了视线。
满桌无声。
顾嘉低着头,楚剑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冬哥。”夏天又倒了第二杯酒,转向顾圣冬。
“别叫我哥。”顾圣冬没有抬头,筷子还在夹菜,“我没你这个弟弟。”
夏天没有退,换了一个称呼:“顾总。这杯酒敬您。当初是我冲动,害了楚剑,也让您和小嘉之间隔了那么多年。您讨厌我,我知道。您现在打我骂我,我不会还手。但……别不让我见小嘉。您要我怎么做都可以,我都听您的。”
“别在这里演深情。”顾圣冬放下筷子,抬眼看他的时候目光带着厌烦,“夏天,你觉得凭几杯酒几句话就能翻篇?”
夏天端着酒杯的手没有放下。
“今天这顿饭,我不是来听你表忠心的。你做的那些事,够我恶心一辈子。至于我弟弟,他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你最好不要对他打任何主意。”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
楚剑跟着起身,顾嘉坐着没有动,楚剑瞥见他的睫毛已经湿了。
夏天见他起身要走,两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然后毫无征兆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地板上的声响沉闷而清晰。
楚剑见他腿上有伤,下意识伸手去扶,夏天没有起来。
“对不起冬哥。”他嗓子哑了,腰却挺着,“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打我骂我都行,您拿我这条命都行,求您了,别不让我见他。”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他磕了头。不是弯腰,是实打实地磕在地板上,额头撞出一声闷响。
谁都没想到夏天会下跪,父母心疼儿子腿伤没好,可没人敢上前扶他,顾家父母更不会去。
顾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他又抬手抹掉,但新的又涌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净。
“夏天你这是做什么?”楚剑蹲下去拉他,拉了两下他纹丝不动,“你认错得有个态度,你跪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顾圣冬气得抬脚就要踹他,楚剑赶紧一把拉住了他。
“这就是我的态度。”夏天没有看楚剑,眼睛盯着顾圣冬的背影,“楚剑,我也给你道歉。当年打你、让你顶罪,是我不对。你现在要我命我都给。”
他话说到后面声音发颤,不断磕头,搞得众人心力交瘁。
顾圣冬眉头拧着,面上满是压不住的不耐。他被夏天堵在原地进退不得,既不想看他跪着,也不想看他磕头。
“夏天,起来!”夏海军终于出声,声音沉得发哑,“你这是认错还是逼人家原谅你?!”
“可我没办法啊爸!”夏天抬起头,额角红了一片,“我已经错过八年了。每次出任务回来我都怕再也见不到他,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了,帮帮我吧……”
顾圣冬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手插在口袋里攥成了拳,指节硌得生疼。
他恨夏天,真的恨透了。
可他弟弟在哭,夏天跪在地上磕头,满桌人无人开口。他活了快四十年,从未像此刻这样进退两难。
顾嘉脸色白得吓人。感冒本就让他浑身发软,刚才夏天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的那一幕,让他更是喘不过气来。
他没想到夏天真的会来,拖着那条还没好的腿,穿着病号服就飞回来,跪在他哥面前磕头。
那声闷响他现在还在耳朵里。
他待不下去了。一秒钟都不想再坐在这里。
顾嘉撑着桌子站起来,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哥,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满桌人的视线这才聚焦到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两只眼睛却红得骇人,像是哭过之后又被什么逼到了极限。
“哪里不舒服?”楚剑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两步过来扶住他,手背贴上他额头,掌心一触便沉了脸色,“冬哥,小嘉又发烧了。”
顾圣冬还没来得及动,夏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了顾嘉面前。他的手贴上去的那一瞬间,眉头拧成了一道深褶。
下一秒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就往门外走。
“夏天!”夏海军喊了一声,人已经出去了。
楚剑抓起顾圣冬的外套,拉着他也跟了出去。剩下的长辈面面相觑,随后也纷纷起身离席。
顾嘉有固定的医生,因为他的病情严重,需要定期过来做检查,顾圣冬不放心交给外人,所以在陆优崎这里做。
楚剑追出来拦住夏天,将人送去了陆优崎那边。
顾圣冬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不说,楚剑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扫一眼后座。
夏天抱着顾嘉坐在后座,眼泪掉下来落在他的额头,顾嘉动了动眼睛,没睁开眼睛。手指动了动,摸索着探到夏天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夏天的声音骤然哽住,把脸埋进他发间,将人抱得紧紧的。
……
到了医院,陆优崎已经等在那里。
一番检查之后他摘下听诊器:“没什么大碍,就是抵抗力太弱,感冒加喝酒,情绪波动又大,一下没撑住。”
“他什么时候喝的酒?”顾圣冬转头看向父母。
顾汉庭夫妇没说话。
楚剑接过话头:“昨晚偷偷喝的,我去他公寓的时候看到的。”
陆优崎的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夏天,落在他那条缠着绷带的腿上,没说什么。
“陆医生……”夏夫人犹豫着开口,“能不能麻烦你也给夏天看看……”
“阿姨,我是脑科。”陆优崎语气温和,但没留余地,“骨科在楼上,右转,再上一层,右手边就是。”
夏夫人讪讪闭了嘴。
楚剑轻轻拍了拍顾圣冬的手臂,然后走到夏天面前。
“先去看你的腿。等小嘉醒了,我们尊重他自己的意思。至于当年的事,那是交易,不是原谅。冬哥恨你,是想让你记住,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回不来。”
夏天看着他,眼圈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天。”楚剑最后说,“你以后要做个真正的男人,有担当,有责任心。其他的,你自己去跟小嘉说。他不原谅你,我们谁也没办法。”
夏天深深弯下腰,对着楚剑鞠了一躬,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谢谢。谢谢你,楚哥。也替我谢谢冬哥。”
“别谢了。”楚剑偏了偏头,“赶紧去吧,你在这儿杵着,冬哥不高兴。冬哥不高兴,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了,坦克都拦不住我。”
夏天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没有成型的笑。他转身往门口走,夏海军和夏夫人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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