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偷闲（3） 挑染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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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染红毛的非主流打破奇怪的寂静，带着丁零当啷的全部身家越过周正华，步伐轻快：“好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你。”
青臣怔了片刻才弯起唇角，弧度不深不浅，恰好保持在礼貌与亲密之间，温声道了句“是好巧”。
医生办公室内，钟毓秀正冷着脸逼问，卷起笔记本敲桌子：“为什么不能把数据导出给我？”
周潋双手环臂，沉着冷静：“隐私。它每天采集我和周围的信息，某种程度上，它是极其私密的东西，就像我的银行卡密码。随便把这种隐私给别人，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钟毓秀：“……你有病啊！”
见势不妙，两个女员工连忙把钟毓秀拉远，他的脾气和好皮相一样出名，天资拔萃不说，还是勤勤恳恳的劳模，一路爬上去，头顶除了华铃没人敢指着他鼻子说话。
因此脾气越发火爆。
对此，华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秀秀，生气动肝火皮肤会变差的！”
“对啊，想想你给美容院充的卡，冷静，我们冷静好吗？”
秀秀，小姑娘一样的名字。
他好像在哪听过。
“发生什么事了？”
周正华扫视一圈，目光并不严苛，却让两个初出茅庐的女员工放手的放手，放腿的放腿，鼻观眼眼观心地安静下来。
钟毓秀灵魂出窍一般，惊愕地看了看周潋，又看了看周正华。
相似的面孔，相同的姓氏。
席承业和郑无忧不明所以地站起来，唯独周潋牢牢坐在旋转工学椅上，看着窗外凄冷夜色下城市闪烁的灯光。
周正华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很好脾气地垂眸笑了笑，温声吩咐：“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安排其他人写报告。”
周潋啧了一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十分明显。
两个女员工看也不敢看，听也不敢听，想把木头人似的钟毓秀一块拉走。
他两只脚被黏住了一样半点不动，皱着眉，又震惊又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晏清？”
两个女员工齐唰唰回头。
周潋：“你认错了，秀秀。”
他冷着脸色，两只漂亮的丹凤眼褪去笑意。
原本只有六七分把握的钟毓秀瞬间有了九分确信。
难怪论坛快吵翻天，甚至有人直接通话总部，得到的回应也只有“稍安勿躁”。
如果其中一人是晏清，那就可以解释上层的淡定了。
钟毓秀甚至可以想象，假如这个消息提前爆出来，论坛上躁动忧民的爱国青年能一秒转为吃吃喝喝乐子人。
一组二组齐聚一堂放鞭炮开香槟，而十一组将再次迎来惨无人道堆叠过头的善后工作！
钟毓秀在心里暗骂“你现在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冷不丁意识到周正华在旁边，只能顶着吞了苍蝇的表情咽下。
艹，他要去论坛上大肆播散晏清是爱啃老的关系户。
两个姑娘把人半拖半拉地拽出了门槛，周正华体贴地让出位置，和蔼地笑了笑：“不要说出去。”
“……”妈的，想打人。
氛围微妙，席承业就算不知道来者何人，但光看差点单方面殴打周潋的火爆美人憋屈退场，便知道接下来的场合不是他能参与的。
而且他也不想参与。
收拾完了餐盒，席承业找了个借口要走，路过周正华时被叫住：“等一下。”
一枚透明的揿扣从衣领上剥落，席承业皱了皱眉，见周正华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多问，颔首离开。
郑无忧站在周潋后边，见周正华正看着他，而周潋也没有出声制止，摸索片刻，摘下透明揿扣。
“好孩子。”周正华前倾弯腰，接过那枚揿扣，拍拍肩膀，“唐盈和郑齐枫在外面等你。”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三人听见，周潋软了语气：“去吧，把门带上。”
等郑无忧离开，周潋勉强收敛四仰八叉歪歪扭扭的坐姿，从裤兜里摸出自己那枚，隔了几张椅子扔过去：
“我用32倍速刷完了所有的直播片段，没一帧录到这玩意。周教授，你一来就找人讨要。”
周正华迈步靠近，周潋抬脚把周围能碰到的椅子推远了，意思他现在很不爽，别来沾边。
西装革履的男人视若无睹，他顶着儿子明晃晃的白眼拉过最近的椅子，双腿交叠，脚上穿着崭新光亮的皮鞋。
周潋用舌尖顶了顶上颚：“还有，为什么不派援军？”
周正华没有回答，反而提了个牛头不对马尾的问题：“你看过我的述职报告吗？”
略不耐烦地：“没看。”
周正华若无其事地点头：“正好，我可以顺带讲讲报告之外的内容。”
手中揿扣盘动碰撞，和男人缓缓道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上世纪九十年代，异常事务管理部门陆续接到离奇死亡案件，报案人口径一致，死者在家睡觉时忽然惊恐惨叫，像入了魇，死相恐怖。公安机关无法，只能交给我们，大量资料被送往单位，但任由大家如何分析也无法找到突破口，一度在档案室里蒙尘。”
“直到世纪初正式开始扫黑除恶，有匿名者提供线索，召南省存在一个供奉邪神的神秘组织，秘密调查后发现，部分成员和死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同年，我被调往召南。”
周潋在继续怄气和正经办事间选了后者：
“行了，后面的不用细说，我都知道。被清剿的对象普遍来自召南省基层，他们排除异己，官官相护，勾结黑恶势力欺压民众，垄断向上传递的声音，加上那个年代网络不发达，所以一直捂得很严实。奇怪的是，他们屡屡违法犯罪，能量负值却没有超过一千线，而且被清理后的短短几天内，就会再度复苏。报告里你没有提到有关邪神的内容——难道是它干的？”
周正华点点头：“邪神事关重大，对外的报告里隐去了这一点，只有圆桌成员知晓，邪神在最后一战逃脱了。”
周潋琢磨片刻，忽然坐直了身体：“你该不会想说，妩女就是那个邪神？”
“没错。”周正华说，“妩女帮信徒完成愿望，以此吸引更多的信徒。那些离奇死亡的人，就是她展示神力的祭品。最开始，只有少部分官员偷偷供奉，后来，妩女的力量逐渐壮大，控制了整个召南。”
周潋把自己砸向椅背，语含嘲弄：“看来你们伤她不轻，否则不至于走投无路自己出来跑业务。”
“但你还是没有解释。”他面无表情地指责，“A市除了外面那圈霍格沃兹，剩下的天赋者呢？大冬天跑到火锅涮羊肉店一边团建一边把我这当世界杯足球赛的热闹看了？”
本该是僵滞的氛围，然而不知道戳中了周正华哪根错乱的脑神经，听完竟笑了出来，甚至贴心地撇过头，只留嘴角上扬的侧脸。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他说。
周潋费解羞恼气急败坏的表情忽然一片空白，他别过脸，熊熊气势静了下来。
心有所感随口一说的父亲并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变化：“他们被我派出去抓捕妩女了。”
周潋有些心不在焉，连质问都忘记了：“哦，抓到了吗？”
“抓到了。”周正华收敛笑意，“但是一个未做备案的民间天赋者抓到的，他叫宿七鸠。”
周潋眉心一跳。
仿佛有线扯了扯理智，要他尽快回神。
宿七鸠，不就是陪青臣游山玩水的红毛非主流么？
偶遇青臣，又突然出现在A市，巧合？
一阵细密不止，愈发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周正华一手掩着嘴，一手把自己撑起来，急急转身，似乎不想让周潋看见狼狈的样子。
周潋反应更快，一把拽住周正华的衣角不让他走，急声问：“怎么了？”
西装侧摆随弯腰折出了褶子，接着，令人焦灼的无限寂静中，有什么液体从气管中跑了出来。
“咳咳咳……”
周正华缓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溅到地上的血。
周潋瞳孔微缩，就要站起来：“我去叫医生。”
“没关系，是天赋反噬。”周正华拦住他，垂眸看着殷红的手帕，他收拾干净，转身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能透过一个人的眼睛，看到未来某段时间内他所经历的事情，鉴定所把它命名为预知。半年前妩女逃脱时，我已经预料到了今天。医院无人死亡，妩女再度逃离，部门派出大量人手追捕，我想看更多画面，但只有虚妄的空白。”
周潋第一反应是，难怪周正华总能在明常大学几个食堂里逮到他，原来是靠天赋作弊。
“空白代表什么？”
周正华：“死亡。妩女对研究堕灵有重要价值，因此我回来后，一直在为此次部署做准备。除了抓捕妩女，我更想知道，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杀死强大堕灵的，到底是人，还是更强大的敌人。”
“我们派出了更多的天赋者，包括二线待命人员和三线储备力量。率先赶到的人看到了宿七鸠，和他身边奄奄一息的妩女。”
“除了窥探者本身，以及窥探者的血亲，预知天赋能看到世界上每个人的时间线，无一例外。”
用一张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脸活了快五十岁的人，以一种极其严肃的表情面对周潋：“但我看不到宿七鸠的。”
“周潋，他很危险。”
特殊监护病区，一家三口被安置在各自的病床上。
唐盈和郑齐枫被妩女掳走，受了惊吓。
只有些擦蹭皮外伤，唐盈本不想住院留观，而且这处病区来来往往的都是天赋者，她心有芥蒂。
但转头看到郑无忧脖子上硕大醒目的黑紫色瘀痕，眼泪当即掉了下来，改了主意。
监护病区进出需要审核身份，由此也避免了一些偷偷溜进来的长枪短炮。
中洲异常事务管理部门已经把此次无人伤亡的结局发布在网上，隐去部分前因后果，适当做了美化，但雾里看花欲遮欲掩反而更骚动人心。
一些传言从围坐大楼的人口中传了出去，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堕灵、天赋者、异常事件，捕风捉影的“我有个朋友”系列都能斩获上万点赞，巨大的流量密码让许多人蠢蠢欲动，反倒冲淡了世界观骤变的恐慌。
除了某些太荒诞太娱乐的言论，官方乐见其成。
先度过这段震荡期，往后慢慢收拢解决。
不止中洲，被大量动乱袭击的诸多国家，纷纷试图效仿。除了某个叫嚣着“为什么不和他们商讨就擅做决定”的超级大国，大部分国家都开始尝试公开联合。
中洲异常事务管理部门趁机推出全球平台，顺便在里面塞了大量有关锚点的广告。研究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铜臭攻击。
“波浪式泛开会浪费你的力量，试着凝成一个锥形，投射在我身上，集中精神，慢慢来……”一个不苟言笑的短发女人耐心引导着。
郑无忧抿着唇，努力照做。
特殊监护病区是一个回字形的空间，三面都是病床，方便医护人员观察状况。
郑齐枫和唐盈双双陪在她身边，不远处，长发男人搂着小姑娘，隔着手臂的距离，非主流靠在墙上，双手环臂，与他说笑。
“……我生在山里，哪怕被人捡到福利院，也背靠着一座很美很美的山，大概因为这样，我天生喜欢山川美景。不过以前总要忙着让自己变强变有钱，没有时间欣赏。”
青臣温柔一笑：“不晚，从今往后你还有很多时间。”
闻言，宿七鸠目光从青臣身上一扫而过。
他今年二十三，虽然把自己身上弄得丁零当啷五颜六色的，但脸上干干净净，下三白看起来有点凶有点坏，但笑起来的肆意年轻足够让人忽略这些不和谐。
“希望如此吧。”宿七鸠耸了耸肩，他视线下瞥，盯着酷似青臣的小女孩，“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周白白被青臣搂在身前，两条白嫩的胳膊扒着青臣的手腕，很亲密的样子，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宿七鸠。
闻言，她积极举手表明身份：“我是臣臣的乖宝！”
唐盈正在喝水，一口呛了出来，早有所料的郑齐枫叹了口气，轻轻拍打她的背。
被干扰的郑无忧偏移了力量控制，锥尖从指导师转到了唐盈身上。
郑无忧神色古怪起来，低下头颅轻轻说道：“对不起，我重来。”
指导师安慰他：“没事，我的灵值比你高，突破防线对你来说困难了些，从普通人开始更好。刚刚你做的不错，听到了什么？”
郑无忧用指甲扣了扣床单，声音像蚊子一样，双颊绯红：“妈妈说……你们是不是有能让男男生子的天赋者？”
指导师结结巴巴道：“……啊这位女士，我目前所接手的新生天赋者里，没有这样的能力呢，呃，暂时不用多虑。”
周白白在空中乱晃的手差点碰到宿七鸠，红毛青年大撤一步，肉眼可见浑身紧绷。
青臣：“怎么了？”
“没，我没事。”宿七鸠先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视线下移，同天真懵懂的周白白对上。
扩大的瞳仁让他脊背发凉。
该死的种族压制！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偷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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