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盗男猖》幻紫空灵

13、chapter13 变故，一声轻叹 被雨水淋湿

　　被雨水淋湿的礼服被丢在了浴室的角落里，鲜艳的酒红色有着灼人目光的色泽。
　　蒸腾的水汽弥漫在浴室中，夜蔷站在镜子前，伸手抹去镜子上的雾气。看不清晰的镜面上，映出她毫无妆容的素净面庞。
　　但饶是如此，她迷茫的眼神，微微抿着的薄唇，还是透出一股不经意的娇媚感——一如被雨水打湿的蔷薇，花瓣徒留着清澈的水珠。
　　她忽而想起了一句话，面具戴久了，也就成了皮肤。
　　嘴角牵扯出笑容，她顺手将浴袍披在身上，赤着足走出了浴室。
　　莫凌坐在茶几边，身上的衣物还是湿的，面对着他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似乎双眉微蹙。
　　夜蔷习惯性的靠在窗前坐下来，拿起薄毯盖在身上——即使并不冷，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熟悉的安全感。
　　即使她答应等到天亮后再离开，但显然没有意义。她不知道如何对他开口，沉默的意味在两人间逐渐浓重，整个房间里，一片静寂。唯有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说不出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尴尬。
　　许久，良久。
　　“这个T程式资料是假的。”
　　莫凌抬起头来看她，语意听起来并不震惊与愤怒，只是简单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仅三秒的惊愕，夜蔷就站起来坐到了他身边，“怎么知道的？”
　　“我将这些资料发给了云风内药苗研究的四个专家，他们的判断全部一致。这仅仅是与美国GVAX疫苗部分相像的程式资料，并不是SMT。”
　　“并且。”莫凌打开刚刚收到的邮件，“十分钟前，日之明泽已经离开。”
　　夜蔷若有所思的一声哼笑，点头，“我们还是迟了一步，他赢了。”
　　“看来事情更麻烦了。”莫凌转过头看向夜蔷，“你怎么看？”
　　“收了你的钱，自然要帮你偷到为止，我会尽快出发去日本。”夜蔷说着，将莫凌的电脑移到自己面前，开始预定机票。
　　“两张。”
　　她斜眼撇了莫凌一眼，“你该不是想一起吧？你走了，云风怎么办？”
　　“两张。”莫凌重复。
　　夜蔷不打算和他争辩，直接敲击回车，“明天晚上七点四十五的票，我会在机场等你。”
　　“夜蔷。”
　　仿佛知道她想要起身离开，他直接拉住她的手，双眸里隐着笑容，“还没有结束，就不必再如此逃离了，不是吗？”
　　“说的不错。”她转过身来，趴在沙发上侧着抬头看他，“然后呢？”
　　他没有回答。
　　他支着下巴看着她，神情很是玩味。浅栗色的卷发还没有打理，但有着很柔顺的触感。慵懒的姿态，含笑的双眸，以及……很轻很淡的沐浴露香味。
　　她仿佛是一只乖顺的猫咪，舒适的倚在他身边，疲倦的闭上眼不再管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时刻都不忘记防备的你，怎么会在我面前这么轻易的睡着了呢？”
　　莫凌的口中飘出极轻的叹息，然后他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将夜蔷抱上沙发。
　　她的睡颜很安稳，弓着腿，一脸的沉静。
　　他俯下身，捡起薄毯，温柔的盖在她身上。他的手指拂过她的发丝，划过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淡淡的笑容。
　　“莫凌，你迷恋的是不能被你征服和拥有的夜蔷薇，不是我。”
　　“拔了刺的蔷薇，你根本不屑一顾。”
　　脑海中闪过她的话语，他的手就停在她的脸颊。
　　“是或者不是，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
　　第二天早晨九点。
　　城郊温泉圣心疗养院。
　　夜蔷推着轮椅走在林荫小道上，细细碎碎的光影投在地上，一路上有些窸窸窣窣的蝉鸣声。平和、安详、惬意。
　　轮椅上的女子带着宽大的帽子，压的低低的，更低着头，很难看出面貌。她素白色的长裙随着风扬，但是裙下，却是空空的。
　　“姐。”她的声音很剔透，像是玻璃里盛着的清水，“这次去日本，会有危险吗？这几年来你一直在查探京楚T程式的下落，如果不是忌惮戾樱帮，你就会按照原先的方针偷走T程式再作为筹码接近莫凌了——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去做太冒险了。”
　　夜蔷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而后，用温柔浅笑的声音说着，“不一样，虽然我一早就知道T程式在日本，但是和莫凌这些天的探查也不完全是演戏，有他的帮助，对付日之明泽不是件不可能的事。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也不错，虽然莫凌没有完全信任我，但多少……他已经入网了。”
　　“可是，姐……即便你能把莫凌纳入掌控，日之明泽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蔷所打断，“雨薇，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被称做雨薇的女子微微的侧过头来，“姐，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怕非但不能报仇，还要失去你。”
　　火红色的高跟鞋停下了脚步，夜蔷低垂的眼眸里流露着悲伤的痕迹。她走上前，搭着轮椅的扶手蹲下，伸手覆盖在雨薇带着手套的双手。
　　“雨薇，我答应你。等这件事一了结，我就带你离开。我们去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姐……”她还是没有抬头，却能看见温和的笑容，“我知道，很快就结束了，一切都会结束的。我相信你……”
　　“雨薇！顾雨薇——”
　　夜蔷抬头看向前方，一个身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大男孩正在往这个方向跑来。
　　“秦铭你慢点，跑这么快做什么。”
　　夜蔷有些惊愕的看向自己的妹妹，这么多年来，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大声说过话。
　　秦铭在她们面前停下来，压着膝盖喘气，“你到了吃药时间，我来接你。”
　　“抱歉，请问你是……”夜蔷的印象中，疗养院似乎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是秦铭，我在附近的大学里念书，所以偶尔会来疗养院里当社工。”
　　他的笑容里有阳光的味道，干净清澈的双眼里似乎能透出温暖的光芒。夜蔷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唇边浮现淡淡的笑容。
　　“那雨薇，我也该走了。”夜蔷对着秦铭微微一笑，“麻烦你照顾她了。”
　　“姐……”雨薇忽而拉住了她的手，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话，“不管怎么样，对莫凌，不能有一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