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盗男猖》幻紫空灵

12、chapter12 媚情，雨夜狂舞 “真的就准

　　“真的就准备这样走了？”
　　夜蔷的身后，莫凌倚在车门上，被雨水淋湿的短发滴落着水珠。他低着头，没有看向她的方向，阴影中的表情，辨不清神情。
　　“京楚的T程式我已经为你偷到，支票你也开给我了。”夜蔷微微侧着身子，却没有回过头，“所以，我该走了。”
　　“夜蔷——”他终于在她再次前行时，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然而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渐行渐远。
　　“夜蔷……”莫凌的低沉的声音在大雨的滂沱中听起来非常虚幻，他紧追在她的身后，却沉默不语。路灯昏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并且离的那样相近。
　　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莫凌，你没有理由跟着我。”夜蔷转过身来看他，挑着眉的姿态一如他们初见时的高傲。
　　“当然有。”莫凌向着她伸出手，桀骜的眼眸里张扬着他独有的潇洒，“至少，那一支舞，我们还没有跳完。”
　　——那一支舞。
　　“想起来吧，想起来Por.Una.Cabeza的旋律。然后，让我们完成一曲完美的舞步。”
　　Por.Una.Cabeza的旋律。
　　小提琴的缠绵婉转，低吟浅诉着迷惑人心的芬芳爱恋。钢琴强劲的节奏，加速着心跳的频率，或轻或重，撩拨着心弦。
　　那是最不可能被忘却的旋律，一如执着重复着的动人情话，让人为之沉沦，不可自拔。
　　那个旋律，如此引人入胜。
　　就如强烈的爱情突如其来，一方优雅而愉快，微笑着挑逗，若即若离。
　　另一方隐约被吸引着，被牵领着，为对方的离而苦恼，为对方的即而愉悦。
　　如同烈火，如同飓风，执着而沉迷。
　　——这就是Por.Una.Cabeza的旋律。
　　天空被灯光照映着，夜色中透出几分醉酒般的酡红，雨点张扬而肆意地泼洒下来，从幽暗的夜空中飞舞而下，灯光打在雨点上，纷纷飒飒，晶晶闪闪，像夜蔷的眼睛一样疏狂而灵动。
　　她缓缓伸出手去，在两人的双手刚刚接触的瞬间，就以小腿勾住他的小腿，继而仰头将身体向下一沉。感觉到他的手控制着她身体的力量，她的足尖划过地面的积水，舞出惊心动魄的美。
　　浓夜，红裙，飞雨，迷光。
　　红裙飞溅起雨滴，破碎的晶澈飞舞在夜蔷和莫凌之间，极尽暧昧。莫凌舔去从夜蔷发丝上甩到自己唇角的雨水，眯眼看着面前肆意舞动的女人。鲜红的裙翻舞着，衬托着夜蔷白皙的皮肤和漆黑如墨的眼眸，如同张扬怒放的妖花，妖娆魅惑；又似率性洒脱的写意，破墨淋漓。
　　这就是，悄然盛放的夜色蔷薇。
　　仿佛能听见钢琴与小提琴的间奏突然间拔高，夜蔷的推开了自己与莫凌的距离，丝质的长裙上流转的诡秘的黯淡光线。以欲拒还迎的态度，若有若无的对着莫凌勾起饶有意味的笑容。
　　“夜蔷，你如此迷惑着我。”
　　他在她的耳边轻语，低沉的声线，听起来非常动情。
　　“嘘……”她用手指贴上他的唇，迷离的眼神看起来有种狂欢的愉悦，“不要说话。”
　　像是为了迎合曲调的最后一个高昂的尾音，夜蔷的手臂紧紧勾着莫凌的肩膀，然后在他的托举中一跃而起，双腿一前一后的下落，深红色的长裙呈现出一个波浪的弧度，随即落地。
　　暗夜的细雨中，共舞的两人紧紧相拥着，舞步协调而默契——更因为阿根廷探戈独有的张力和挑衅意味，在互相勾引的两人之间，营造出了愈加内敛的攻势和波澜。
　　然而，越是激昂欢快的乐调，在结束时的延绵静寂就越发显得短暂和忧伤。
　　“这一支舞，总该要到结束的时刻了。”
　　夜蔷的将头埋在莫凌的肩膀上，缓慢地移动着步调。
　　“夜蔷。”他侧过头去，将下巴抵在她的发上，轻声而温柔的问，“你，迷上我了吗？”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用平静的语调回答，“很可惜，没有。”
　　“我不信。”莫凌将她抱得更加紧了一些，“我知道，从我读懂你的寂寞，你就无法拒绝我。”
　　“你这样了解我就更应该知道，我不可能让自己迷上你。你对我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她抬起头与他对视，那一双媚人的双眸里似乎永远都闪动着诱人的感情，却隔着花藤上无数的尖刺，有浓重的警告意味。
　　“你太聪明，太能洞悉人心，太擅于掌控一切。”夜蔷微微停顿，再一次浅笑，“但是夜蔷薇，需要自我保护的能力。我不能为你，卸下我所有的防备。”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寂寞的如同凋零的花瓣，被风拂落，最终香殒。
　　“可是夜蔷，我迷上了你。”他的唇角没有笑意，那般认真的重复，“堕入深渊的，不止你一个。这样，可以吗？”
　　她近乎用惊愕的表情看着他，伴和着节奏的舞步终于不再继续。良久，在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抽出了被他执在手中的手。
　　决然的转身，淡漠的那般倔强。
　　“那么怕我吗？”莫凌在她的身后扬眉，“怕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怕我会在你卸下防备之后狠狠的伤害你，怕有一天你会成为被我养在温室里的娇花而再也不是夜蔷薇？”
　　“不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情绪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苦涩的感觉，“是怕我，有一天会彻彻底底的爱上你。那样的话，你就不再会迷恋我了。”
　　“莫凌，你迷恋的是不能被你征服和拥有的夜蔷薇，不是我。”
　　“拔了刺的蔷薇，你根本不屑一顾。”
　　他无言以对，夜雨中，滴滴嗒嗒的雨水声将天地间的一切映衬的寂静无声。
　　然后，他闭着眼叹息了一声，“要走，也等天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