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3、if线 番外 双丝网 中 狂 ...
-
狂放的巧乐蛛蛛丝铺天盖地降下,犹如银河瀑布倾倒在沙漠上,蔚为大观。
没反应过来的,一照面,即被巧乐蛛蛛丝捕获。
反应过来的,调出随身武器切断,又被迅速补足的巧乐蛛蛛丝缠绕满身。
有与伴生灵融合,企图反击的,要么忽觉一阵头晕目眩、不省人事,要么接触到巧乐蛛蛛丝的部分,疼痛难忍。
稀释了百倍的毒菇仙子毒素和墨蚺强酸,不是闹着玩的。
骆驼队每个人对巧乐蛛蛛丝的反应不同,相对应的遭受到的对待不同。
总体而言,反应越激烈的,受到的伤害越大,反倒是立马束手就擒的,除了被限制人身行动外,几乎没有损伤。
可被限制人身行动这一条,就毫无疑问是损伤了。
而这一切,来源于骆驼队领队的判断失误——
将关注重点放在视为心腹大患的柳芳歇身上,忽略了他身边同样有价值的同伴。
行走江湖,最忌惮于以某个人的外观特征下定义,产生轻蔑。
可人要是能够永远明断,让智识一直占上风,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见势不对,凌翠雀并不多做逞强。
她正视着先前轻忽的对象,双手拱起,做了个礼,“敢问姑娘大名?”
“葬仪重离。”凤箫声如是道。
“完全没听过。”
凌翠雀落入下风,不改拆台本色。没等凤箫声回答,又做了补充说明。
“依姑娘的手腕,不至于籍籍无名至今。”
要不是先前隐匿于山水之间,淡泊名利,不曾争风头,便是改名换姓,以假名行走于江湖。
至于其他遭逢机遇,功力一夜之间突飞猛进,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
武林奇才不能以常理判断,她可不愿意迟早会站在对立面上的人是其中之一。
“旁余的话,多不做赘述。”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实力被碾压的状态下,再多的唇枪舌剑,不过是花言巧语。
凌翠雀言简意赅,“我只问一句,姑娘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那你刚刚怎么不放过柳芳歇?”
凤箫声一拍站在身边的柳芳歇,后背拍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往前一个踉跄。
不得不说,在天阿寺修行了三年的手劲,膂力过人。等闲拍拍人,都像在表演徒手碎大石。
假若站在这里的不是柳芳歇,换一个寻常人,这会儿早趴下了。
大约五脏六腑统统挪位,再不济,起码是当场有个安稳的睡眠。旁边打霹雳都炸不醒的那种。
柳芳歇不喜恃强凌弱,要挟人,扯了扯凤箫声的衣角,游说她算了。
尖刻的言语,他听得多了,不挂心,等闲人自然伤不着。
“什么叫算了?哪能这么算!你算了,我不能算。”
凤箫声怨他没骨气,白长那么高大个,遇到事,支楞不起来一点——
这可太冤枉他了。
他哪是支楞不起来,是太能支楞了,反而叫他者所置冷。
凤箫声心中恼火,自是不会听他多言。
“假如每个打抱不平、行侠仗义的侠客,要被污蔑、嘲讽、讥笑,袖手旁观,视若无物的冷漠观客,自诩公正、无私、练达,那这世道也未免太不公平。”
柳芳歇怔住。
在他执剑游走四方一刹起,为他仗义执言的人,随着他的名声鹊起和实力大显,逐渐减少。
他快忘了,自己也可以是被庇护的对象。
只是他越来越习惯把责任揽在自己肩上,无论是未救下的民众,或者有心无力的远方,全是他的疏漏。
遗忘了他也是人,赤手空拳,分身乏术,哪能一一监管得过来。
非有官身,行公门之事。不为名利,却为声名所累。
随着行侠仗义的名头越发壮大,加诸其身的期待也愈发加重。
四面八方伸过来的一只只企望援救的手,逐渐下滑,拽住了他的步伐。
或许有朝一日,被一同拉近无间炼狱也说不准。
凌翠雀问:“姑娘是要我表达歉意,交出诚意?”
她看看受困的骆驼队,一边倒的局势,再瞅瞅还没有出手的柳芳歇。
即便对方明显被葬仪姑娘震慑住,但他的武力实属不能忽略的部分。
略一沉吟,道:“我为我先前的轻忽抱歉。”
这里的道歉只针对蔑视凤箫声,因对方身患残疾,错算了她的能耐。
“至于对柳芳歇的评论,我不会、也不能收回,在他想清楚回答我的疑问之前。”
当然,等他想清楚了,回答她的疑问,她也会未必会更改自己的答案。
“总之,我有我的坚持,而一个人的坚持是生死置之度外,以他者性命为要挟,皆不能动摇的。”
“你要是断定我诚意不足,大可以把我们都杀了。反正我们江湖人士,武林豪杰,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朝生夕死,寻常小事。”
这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蛮横样,激得凤箫声一声冷哼,从鼻腔里出气。
左手食指、中指弹出巧乐蛛蛛丝,黏住发声源凌翠雀,将人扯下骆驼,拽到身前来,上脚就要踹。
柳芳歇与之相处日久,凤箫声一挑眉头,他就知道她要酝酿什么馊主意。
当凤箫声双脚离地,要踩人一个好歹时,柳芳歇单手抱住她的腰部,将人托起来,反问凌翠雀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清乾能够治疗眼疾的医者在哪,你说出来,我放了你们。”
“嘿!”
被抱离地面的凤箫声,双腿蹬不着地,脑袋还顶不到柳芳歇下巴。
“我抓到的人,你凭什么说放就放?”
她恼得双腿直蹬,跟兔子蹬一样,猛然踢踏,蹲蹲直踹柳芳歇。
主打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敌我勿论,通杀。
那出彩的脚劲,敦实的力道,被扯到地面上来,弄得灰头土脸的凌翠雀听着,牙酸嘴裂。
保不齐踹在她腿上,她下半辈子是不能用双腿走路了。估计要在床上赖一辈子了。
至此,对柳芳歇筋骨强劲、通体能力估量,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你放开我!”凤箫声直嚷嚷。
“我们不与她置气。”柳芳歇温声劝说,摆事实、讲道理,“万事不如你的身体重要,我们到走南闯北,不远万里,到清乾来,不就是为了治好你的眼睛?”
“一码事归一码事。”
凤箫声可不吃他这套,“她这样的人,不给她一个教训,还当我是吃素着的。我便是眼瞎到底,一辈子看不到东西,也断不承她的情!”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接着脑袋一顶,直撞柳芳歇的下颌,一招铁头功把人鼻血撞出来。
柳芳歇人如其名,外表俊逸飘然,可内里却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
被人踩了脚、踹了腿,磕中下巴、鼻子,愣是一声不吭。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性,他这半点怨言没有,任劳任怨的样儿,怕不是活菩萨转世。
凌翠雀心有疑虑,不动声色,继续考量。
到了这个时候,敌强我弱,理应借坡下驴,可她偏不。
被人牵着鼻子走,绝非她所愿,遂反唇相讥。
“你如何能断定我与你说的是真实无疑的信息?”
“万一我故布迷局,包藏祸心,请君入瓮,你岂不中了陷阱?”
“将同伴的生死和自身安危,记挂于在他人的信用之上,岂不愚蠢?”
柳芳歇抱有不同的见解。
每个人出门在外,全靠对他人的信任。
相信自己行走在街巷,不会有人突然冲杀出来。相信自己购买的食材,能够安全入口。
于此,民生方能维系。
假如每个人都心怀疑虑,对他人抱有极度的不信任,那每家每户固步自封,势必长此以往,家不成家,国不成国。
“你的话是推心置腹的真话,还是包藏祸心的谎言,我自会证实。”
凌翠雀目光闪烁,说不上对他另眼相看,但多多少少蒙了一层思量。
她告知柳芳歇那位医者所在方位,便见他手腕转动,流畅地挽了个剑花。
手里提着的木剑旋转几息,握剑的大拇指向下一压,那些使人束手无策的巧乐蛛蛛丝,簌簌而落,而不伤内里包裹的人分毫,足以见其眼力独到之处,和对自身剑术武艺的精确把握。
说上一句出神入化,巅峰造极也不为过。
有一句话本不当、不该说,可在这一瞬,凝结成牡蛎吞吐的沙砾,叫人情不自禁地要脱口而出,带着血地咳出,犹如一声声带着血的
謦咳,一咯一血沫。
对这个曾经引以为想望,而今只有无尽怀疑、憎恨的对象,让人这明确渗透进四肢百骸,腐蚀五脏六腑的憎恨、厌恶从何处来,又要往哪里去。
“你救得了他们,救得了千千万万个水深火热的奚隶,改变得了清乾有史以来的局面?”
“你荡涤得了清乾,扫除得了清乾以外,苍梧境内其余不见天日的污垢?包括苍梧以外?”
“那么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些等待着你拯救的人,你可知他们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为了什么,忽然隐匿行踪,下落不明?”
柳芳歇眸光松动,摇晃着痛惜的情绪。
凌翠雀撇开头去,不再看他。一个飞身骑上骆驼,跨坐着,手里拽着将缰绳,铃铛轻微地响。重整骆驼队,骑着骆驼,掉了个头,引领着众生道,改道而行。
骆驼队的行列渐行渐远,风中传来她的音讯。
“灵明在天,鬼魅横行。”
“日光最为炽热的地段,背面的阴影显得尤为深邃。”
“人伪装一时,伪装不了一世,且待水落石出的一日,魑魅魍魉,自会显露出真面目。”
“你搁这威胁谁呢?”凤箫声昂首,气不忿儿了。
柳芳歇脱下上衣,套在小奚隶身上,削减成适合孩子身量的衣物。
他背着成年奚隶,右臂夹着小奚隶,左手牵着凤箫声,朝楞巴格深处走。
凤箫声怪他自作主张,恼他不站在自己这边,缩回了手,决意自己走。
可她视力不佳,简称两眼一抹黑,当真是走也走不明白,遇到障碍物还不晓得躲。
她缩一次,柳芳歇牵一次。她缩一次,柳芳歇牵一次。
这般来回拉扯三、五次,七、九次、十一、 十三次、十七、十九次……凤箫声嫌厌烦了,他还继续牵,碰了硬钉子仍旧不松手,那死犟的劲儿,确乎是与她如出一辙的眼熟。
两个犟种拉拉扯扯,不撞南墙不回头。
柳芳歇一边提防着凤箫声磕了、碰了、撞了、跌了,行到市井,暂且找牙人租赁了一座两进宅子,稍作修整。
风餐露宿了好几个月,是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在清乾,人生地不熟、危机四伏的地带,如今又带上两个伤痕累累的逃奴,更应该小心为上。
柳芳歇请了医师,替两位奚隶治疗,又请了专人照看,教化他们回归人类习性。
被他请来的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脸上挂着奇异的表情——
哦,又是这样,救风尘的变体。
这些有钱的大老爷们,端的是衣冠楚楚,说的是冠冕堂皇,一表正经。实际上最喜欢表演这种逼良为娼,劝人从良的戏码。
达官贵族们玩弄臣属的手段各有不同,无非就那几样。
只是这一位,或许能伪装得更久一些,暂且好端端披着他的人皮。
行使的伎俩目前来看,较为体面,大约是喜欢温柔的一款。
想来他身边带着的,那位目不能视的姑娘,大抵也是如此。
身有残疾的瞎子,脸还毁了容。
啧啧啧。
世上人类癖好千奇百怪,各有不同。
有人喜欢那老的,认定那老来俏。有人喜欢那小的,不满周岁的婴儿尚且下得了手,有人老少皆宜,男女不忌。
有人喜欢那残疾的,有人喜欢那毁了容的,有人喜欢尸体,有人喜欢施虐……
这不,可不就让这位老爷找到了一个毁了容的瞎子。
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暂且两说。
多的是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为了追求一个平民出身的良家姑娘,欺男霸女,使出无穷阴鬼伎俩。
更有甚者,直接命人驾着马车,从姑娘下半身压过,将人碾为下半身不能动弹的瘫子,由此一生荣辱全系在他的怜悯上。
毁了人家的人生,碾碎其骨骼,还要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以此乞求存活。
被雇佣来的人们如何想,柳芳歇不清楚。
他雇了一些护卫,负责保护凤箫声他们的安全,最主要的是保护奚隶的安全。
这些护卫加在一起,不够凤箫声打的。
顶多起个提醒作用。
至于监守自盗的可能,柳芳歇不是没想过,只是缘由还是同一个——
这些护卫加在一起,不够凤箫声打的。
正面打斗,他料定凤箫声不会落入下风。
其他阴私手段,譬如下毒,以他的阅历,世上毒物还鲜有能够超越毒菇仙子的。
真被惹急了,到时吐上几斤血,抑制不住的毒素外流,到时中毒的是谁,还指不定。
柳芳歇与凤箫声言说,让她留在宅子里,有什么需要和下人们说,他去打听医者的下落。
在这中途,他途径奴隶市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捣毁。
然而,他遇到了和漠千重同样的问题——
他捣毁奴隶市场的速度,远远追不上奴隶市场建设的速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