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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if线 番外 无足蛇 中 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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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放,天之骄子。天上地下,难得一见。恃才傲物,也有恃才傲物的资本。
唯独在凤家二小姐,凤箫声这儿,跌了个滑铁卢。
眼巴巴送上门去,屡遭冷遇。肖想八抬大轿,将人拐回家,满手算盘皆打空。
群雄宴上颜面扫地,夜半叩门又自相迎,只差被人笑话贱骨头,看一眼都觉得廉价。
可东风放以为,对待心仪之人,怎么样都不为过。
被拳打脚踢,冷言冷语,也要将眷恋的对象牢牢地抓在手心,好过放她与他人顺遂如意。
哪怕她三番五次将他贬低,滴入尘泥,同类相轻,变心负情,仍不会更改他的决意。
奈何对方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或者说,夜云轻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来得太晚,已无处寻觅凤箫声的踪迹。
唯一能找到的摹本,长着凤箫声的脸,性格、体貌,几乎无差,只是更为开阔些。
想来凤箫声若能在禁断之森抚养,天生地养,也会长出这样一副悠然自得的性情。
只是那样的话,就不会与他相遇,更不会与他指腹为婚。
所以他来了,借重离的心,钓她后头这位正主。
旧账重来,总是要清算才行。
躲到荒郊野岭假装掩人耳目,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掩耳盗铃,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人首蛇身的青年,吐着蛇信。
菱形的竖瞳幽幽绿绿,内涵汹涌的潮汐。抛光的腹鳞紧致地排列,如新开采的墨玉。
每一块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严实地摩擦着地面。
又自顾转化成人身,在重离面前,他总乐意伪作人类,多一点相似之处,多一些亲近。
可冷血的爬行动物,再如何伪装,与正儿八经的人类到底是大相径庭。
这不,两脚兽东风放一露面,顷刻将从小到大与他形影不离的重离拐骗了去。
当然,这不能怪罪重离。
是东风放以大欺小,为老不尊,该当人爹的年纪,跑到深山密林来诓骗无知少女。
实则,成为人类至强的东风放,早在武道臻至化境之日,已冻结年龄。
岁月不会在他的体貌外观上留下痕迹,对于强者,似乎万事万物,均是青睐,能为之让步的。
夜云轻不管这些。
他道东风放自甘下贱,被为娘的甩了,半分瞧不上,索性为老不尊,来纠缠她的女儿。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以前夜云轻是私奔的情侣里,负责接人的一位,现在他退居幕后,成了拦截的大家长。
让往前的谦逊退让,全数打了脸。
“拐骗良家妇女,鲜廉寡耻。还好意思自称武林典范,位列盟主之尊。”
仿佛立场颠倒,夜云轻以非人之身,指责起人类身份的东风放,放荡无忌。
颠倒的又不止这一个。
置身事外,袖手旁观,轻而易举真正地只有身临其境了,方觉愤恨难当。
谁有了软肋,谁就会被拿捏。很明显,这个角色现如今轮到了他。
东风放无家一身轻,纵得盛名,举目无亲。所爱亲眷,尽数离世。乍然遇见相似的容颜,只觉触目惊心。
他睨着夜云轻,这位拐带凤箫声离开他视线的罪魁祸首,松开牵着重离的手。
温存的掌心骤然遇冷,重离下意识要抓,又强行止住,朝情郎的方向走了一步。
见爹爹与情郎两相胶着,气势剑拔弩张,似有无始无终的战局一触即发。
两两对峙,不似陌生模样,气氛极为不妥当。
她观察着他们二位脸色,顺着蛛丝马迹,品味过来怪异之处。
有她不知晓的内情,悄然生长,横亘他们之间,她无法横插一脚。
假若不管不顾,兀自剖开,让血淋淋的事实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恐怕要挖心掏肺不能抑制。
其实冥冥中,重离早有所预感。
爹爹䁖着她的眼眸,似乎透过她,悄然打量着谁。
情郎浑身浴血,单枪匹马,一身孤勇,越过禁断之身的防护罩,来到她面前,满眼的怔愣。
是珍重的遗失之物重拾的狂喜,又惊觉镜花水月,花非花、雾非雾,痛悔难当。
二者对她,均有利可图。或血脉之亲,或重温旧梦。
她对他们二位,又何尝不是等价交换。
重离生在层林,长在山岭。沐浴着炽热的日光,嗅闻着花草芬芳。
生性豁达,乐天达观。
她看得开,没什么了不起。
看不开,钻了死胡同,损人不利己。任由毒血,侵蚀五脏六腑,腐败了心,活生生怄死自己,反倒不美。
贪多犹不足,牵引还断联。
与其死缠硬磨地牵缠,费着劲挑拣,作抓得又深又牢的金丝藤,避免不了被绞杀的命运,不如抽刀断水,一刀两断,长痛不如短痛。
情郎要带她走,爹爹不会让情郎带她走,那在这走与不走之间,避免不了大打出手。
打起来好,痛痛快快打上一架,她大可浑水摸鱼,远遁而去。
两相依偎的生身父亲,固然可贵;死标白缠的情郎,确实希珍。
可比起自主选择权,望眼欲穿的自由,又显得不是那么的稀缺,反倒平庸。
她爱自由,胜过相依为命的长亲,自投罗网的情郎。若能得到自由,两者皆可抛弃。
他们以为她是互相抢夺的奖品,由赢家来决定去留。
殊不知,在他们眼中只待被选择、被摘折的花卉,也能想方设法从养育她的土壤里,奋力地拔出脚丫子,争相奔逃到远方。
遥远到任何造物,再无法随意定夺、主宰她的远方。
宁可自折根系,从冬暖夏凊的温室里跑出来,摔个粉身碎骨,也不愿意终身昏昧地待在他者制造的虚假洞天。
夜云轻身形摇晃,单手扶着额头。
分明没有受到真正实质性的打击,却又深陷不堪受辱的轰击。
当年在听竹轩下接人的自己,面目模糊。
凤家小公子凤金缕企图拦截他们的歇斯底里,在脑海里循环放映。
相似的情境一再上演,仿佛几十年前的事态重演,而今颠了个倒,他从接应少女的一方,成了棒打鸳鸯的一方。
命运弄人,荒谬无稽。
“过来。”夜云轻朝重离伸手。
东风放上前一步,拦在夜云轻与重离之间,挡住他的视线,“凤箫声在哪里?”
重离下巴颏儿小幅度转动,眼光凝实,聚于一点,逐渐回味过来,退开一步。
想来机关算尽,也有未能参透的玄机奥妙。
爹爹要的是她,却又不完全是她。是他与那个人的心血凝聚,血脉相连,在她身上集中体现。
与她私奔的情郎,指名道姓,索取的是另外一人,一个她全然不知的人。
横亘在她与生身父亲、如意郎君中央,成了她揭不穿的谜底,越不过去的阻碍。
那人倘若活着,是只待歌咏的诗情画意,要用价值连城的笔墨来书写,全无她的介入余地。
要是一不留神香消玉殒,那更了不得了。
打她咽气的一刹,得知她死讯那一刻,转瞬成了缥缈冬雪,轰隆夏雷。
轻盈地萦绕其周身,飘逸如云,又沉重地砸下来,惨烈地敲碎他们的心灵。
生者要如何与死人相比拼?
攥在掌心里,触手可及的,要怎么和逝去的旧日幻影,不可追忆的佳人一较高下?
还没拿出来,公平、公开、公正,两相对比。
放在同一台天秤上,衡量二人在家眷爱侣中,孰轻孰重,她已被判处极刑。
“死心吧。”
夜云轻神情冷傲,面容摇荡着显浅的讽刺。
重离也是在这时候才惊觉,她对这位生下她,养育她的血脉至亲,其实并无多少了解。
更无从察觉他褪去温和的表象,实际上有多么的不近人情。
关乎凤箫声与东方放的姻亲,他毫无关心。
师父至亲相继离世,家破人亡,与他无尤。
她面临的困境,他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甚至反过来雪上加霜。
他不在乎凤家的恩恩怨怨,不关切凤箫声的身心处境,时至今日,终于遭到了报应——
人家六道轮回了,他总算想起来追忆。
面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经夫婿,师父她当真没有一时半刻动心过?
一丁半点也没有过?
又或者她情窍不开,六识不辨。
勉强通了情窍,辨了六识,依然会以自己的切要感受为主。
哪管东风放是放眼神州大陆都首屈一指的如意郎君,多少女儿家的春闺梦中人。
这天底下,唯有自己不可辜负,不容抹煞真实的感触。
假若自己也不站在自己这一边,那普天之下,再无真心实意、朝夕相对的盟友。
于是在轮回转世,从头再来后,忘却前尘,故能全心全意投身新一轮热恋。
那些压抑的埋葬的情愫,卷土重来,二度萌生,反倒催化得更为热烈。
毕竟东风放是放眼神州大陆都首屈一指的如意郎君,多少女儿家的春闺梦中人。
阴凉凉的风在荒野游荡,青烟紫雾,烟霞苍茫。
凤箫声赠送的墨翠耳珰,悬挂在耳廓,以血腥的方式刺破血肉,长久贮存,寿命远超赠予者。
本该随着赠送者一同埋葬的饰品,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永久套在耳侧。
仿若高天明日,太过习以为常,潜移默化到叫人难以察觉。
好比师父对他的影响,初期不以为然,实际上覆盖了他的方方面面。
乃至于生下重离,悉心抚养,不可不谓之熏渍陶染。
即便他否认。
丛集的黄草编缀着煎熬的情局,活似烈火烹油的镬汤地狱,撺掇着有情人来赴汤蹈火。
惨白的溪流拧成一张水鬼的脸,用尖厉的声线嘶喊着,拖他下水,拖他下水!
心口阙如了一块,无从填补。遂用他人的冷落,与自己一同重蹈覆辙。
夜云轻道:“你要找的人,你永远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