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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if线 番外 无足蛇 上   夜云轻 ...

  •   夜云轻在栖息地禁断之森过得无忧无虑,独有一段不安分的序曲。

      已经覆灭的凤家小公子凤金缕,阴魂不散地追着他,非要问个究竟。

      翻来覆去无非那些,逼问他的阿姐凤箫声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天上地下,何处寻,自是在他五脏庙里。

      心肝脾肺肾,连同躯壳一同吞没。脑壳嚼烂了,喷撒的骨血犹如迸溅的浆果。

      承受不住巨额压力,在扑鼻的血腥气中,捎着一星半点萦绕不去的甜。

      美滋滋的,叫他心生欢喜。

      多年的夙愿如愿以偿,夜云轻哪有什么不满意的。连带原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横竖看不顺眼的凤家小公子,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其实,他对凤家小公子凤金缕,并没有太多的恶感。

      准确来说,关乎异类,他大多表现平淡。

      即便人类三番五次残害于他,设下阴谋诡计擒拿,呼朋引伴来捕捉,那也不过是遵循弱肉强食的原则。

      自禁断之森出生,熟悉自然优胜劣汰法则的夜云轻,对此并无异议。

      掠食他物,谋求生存,名正言顺,被更为强大的存在所猎杀,自是应当。

      以非法手段,盗取他妖丹的凤箫声,并不在此行列。

      她孱弱、幼小、骄傲、自持,在禁断森林活不过一天,在长姐的庇护下唯我独尊地生长,因长辈的渊源和东家儿郎指腹为婚,那人凑巧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和他打斗到两败俱伤的寒江雪,不知出于何种缘故,收她为徒,指点迷津,助其脱胎换骨。

      与其得道高人的外表不同,寒江雪这厮阴得很,心思深沉,不是好相与的。

      他嫌好道歹,对方同样对他抉瑕擿衅。

      在尔虞我诈,暗自交锋间,被夹在中央的凤箫声,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好运连连。

      可依托于或上苍或他人恩赐的运气,难免有消耗完,被全盘收回的一天。

      非是自己的实力扎稳根基,立身处世,总有一天会因他者的抽离,跌落在地。

      继而那虚幻的泡沫层层破裂,幻灭至今,留下一条被打在滩头,睁着眼,死不瞑目的鱼。

      被榨干利用价值,吞之入腹,并非意外之举。

      夜云轻诚恳相待,凤金缕依旧不肯信。

      他没有说谎的必要,他却有怀疑的动机。一定要剖出他的肚子,看个明细。

      哪怕被他嚼碎了、含烂了,全副消化,也要挖出他的五脏六腑,重新拼凑出凤箫声的尸骸。

      确乎是一种动心骇目的执念,临末了,非得生死相随。

      为一劳永逸,让耳根子清静清静,夜云轻出手,盘蜷的长尾抻直了,横扫一圈。

      五人合抱的树木被拦腰折断,成排成排倒下,场面蔚为可观。

      凤家小公子亦在被击打的范围之中。

      在原始森林和土生土长的山灵精怪战斗,当真不理智,可凤金缕又何曾明智过一次?

      在畸形的环境里,精心灌溉而出的秧苗,表达爱的方法从根底扭曲。

      腰部以下被砸中了,半身瘫痪了,还要用指甲抠着地面,爬到他尾尖,实施一些无关痛痒的袭击。

      “还给我,把姐姐还给我!”伴生灵消亡了,便用凡胎肉骨来顶。

      凤金缕双手抄起折断的箭矢,扎进他厚实的鳞片,嘴里絮絮叨叨的。

      眼红,嘴红,半身红。

      假若挖出那颗心脏,在掌心中跳跃,大约也是一般无二的赤色。

      这等不伤脾胃的攻击,连小打小闹也称不上,充其量是在隔靴搔痒。

      对于皮糙肉厚的墨蚺来说,连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何况回收妖丹的夜云轻。

      离化龙仅有一步之遥,已是蛟龙之身,自然更看不上。

      夜云轻盘坐在云母前,视线没有聚焦在某个特定的点上,更不流露出任何有价值的反馈。

      除了中意的人事物外,鲜少有东西能波动他的心湖。

      一味地放纵百无聊赖,他蹲下身来,审视着这位过去、现在乃至将来,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手下败将。

      “师父她,从来不是你的。”

      “她以前不会选择你,如今不会,以后更是不会。”

      “而今,她和我在一起。”

      夜云轻单指点着腹部,储存着凤箫声的部位。被吞噬的人类如同待在母亲子房中等待哺育的婴儿,与他血脉相连,蜷曲在他的骨架中。

      杀人还要诛心,莫过于此。

      最精简的话语,最能刺痛要害。猜测是一方面,真正听到耳了,又是另外一方面。

      凤金缕僵持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原本他在特地俯下身的夜云轻面前,矮了半截。当下寸寸矮,几乎要碾入尘埃。

      又或者已然沦为尘土,只等待一阵凄厉的长风,吹得烟尘斗乱,飞沙走砾。

      饶是凤金缕再想把夜云轻剖皮剔骨,烹肉调羹,他也不会给凤家小公子这个机会。

      人类尚且讲究先下手为强,何况懂得蛰伏,隐忍不发,一击即中的生物。

      夜云轻不是话多的类型,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关起门来,与敌人彻夜长谈,大聊个三天三夜。

      他不喜欢拿人当消遣,更不愿意被当做消遣。

      话毕,覆盖着鳞甲的爪子一划而过,凤家最后一人凤金缕,人头落地。

      至于为何是凤家最后一人——

      凤家大小姐凤霜落,早脱离人类之躯,撇弃自身族群,怀抱他类物种,在生理和心理上做了永久的隔离,又如何算得上人?

      人头蛇身的夜云轻,眨着黝绿的竖瞳,扭着身,禁断之森更深处去。

      本该自此终结的篇章,忽而又起波折,本来决定隐逸的夜云轻发现,他怀孕了。

      自然界的确有雌雄同体,或者因各种现象,雄性孕育的症状,可这症状不符合他的族群。

      稍微联想,即能推演出造成此种事态的祸端来由——

      凤家长女凤霜落。

      算是被摆了一道吗?夜云轻心道。

      本该被规划在柳仙眷属里的他,谋杀了柳仙亲妹妹,被柳仙本尊找回场子。

      然斯人已逝,不论是事后追责,或遗留的血脉,一切均已无济于事。

      和消逝的生命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

      这个念头在看到撕裂他的躯体,生产下来的孩子时,逐渐土崩瓦解。

      扎根在他身体里,吸食着他的血肉生长,以人类姿态生下来的婴幼儿,比他看过的许多生物还要奇特。

      不光是外貌、实力,亦或者给他的感觉。

      本来以为生出来就能强行中断的联结,不仅没有因为孩子的脱离,及时终止,反而越演越烈,生出烈火灼心的焦躁。

      在窥见那个孩子一刻,又如清澈的甘霖降临,仿佛要兵戈再起的世界演变得和平。

      说实话,生物没有一个能长得赏心悦目,包括他自己生出来的。

      什么母性,情人眼里出西施,全是胡诌。

      如此也能看出夜云轻的人类常识还没学到底,半道出家,中途撤离,并不预备多沾染。

      而今却沾染了最不该沾染的血亲——

      连着同一条脐带的孩子,丑兮兮,五官皱成一团,着实是很难让他违背本心,夸赞一句俏丽。

      许是母子,唔,父女连心。

      听出他的心声,婴儿哇呜一声,小小身躯,哭得比放哨的鸟雀嘹亮。

      站在枝头上的猫头鹰,被吓跌了好几只。脑袋磕到地上了,圆瞪着琥珀色的眼睛。

      哭得夜云轻手忙脚乱,学着人类乳母摇来晃去,才勉强哄住幼儿。

      锋利的爪子全部收敛起来,恢复成人类形状。托着皱巴巴的婴儿,生怕一指头捅破一张皮。

      全身不自在,哪哪都不爽利。

      蛇类有基本感知能力,可要产生依恋的情绪,未免太为难他了。

      夜云轻自认为,过去那些年对凤箫声的行为反应,均来自于适应环境与条件反射,并非有什么情爱的种子在二者之间萌生。

      人类是群居动物,渴望通过社交纽带,进行心灵沟通,精神联结,蛇不会如许。

      他只能体验,无法感受,何为喜爱、甜蜜、拉扯、倚赖,连怨憎、仇视、愤怒、报复亦是少有。

      不具备毒牙的墨蚺,单用粗壮的躯体绞杀猎物,一层层缠绕,使得猎物窒息而死。

      让其完完整整地生,完完整整地死,在墨蚺的深拥里,品味至关重要的空气被尽数剥夺的滋味。

      继而头骨破裂,肋骨咬断,控制不住失.禁。

      一击即杀,简便至极。

      由此产生了悖论,如微小的困惑,直愣愣地横在必经之路上,拐着弯也绕不过。

      好似手指上长的倒刺,存在感强烈到人无法忽视。

      硬拔吃痛,存留着又难以忍受,反复左右掣肘。

      不断地逼问着他,在逐步接近凤箫声的途中,为何要满足她的天马行空。

      在最后关头,本能一口吞吃,何故要无端亲吻。

      这致命的蛇吻,纵然不掺杂毒素,也能凭借着强大的力量扼断咽喉。

      可作为告别而言的话,未免也太接近人。

      难不成在人类居住地,和一个不问自取的窃贼,共同生活了那么些年,果真生出不可思议的情谊?

      那也太廉价了。

      想想都滑稽。

      墨蚺种族并无关切、抚养后代的先例,夜云轻则是因先天不足被抛弃的一员。

      兴许是要圆被族类撇弃的旧梦,兴许是受人类影响的后遗症发作。

      夜云轻没按最初的盘算,斩草除根,更没随随便便丢弃在丛林,或干脆送人。

      他卷起袖子,以一己之力照看着这名女婴,并为其重新入世,购置婴幼儿的必需品,在禁断之森搭建起人类房屋,给她一个安身之地。

      来往人世这些年,夜云轻断断续续听闻了一些消息。

      一位行事特立独行的捉刀人,名声褒贬不一,有人捧场,有人唱衰。

      最后曝尸荒野,死得无声无息。

      被其守护,一同命丧黄泉的苦主,终其一生,没能走出困住她们的茫茫大山。

      某所学院发生严重的舞弊行为,牵连至世外桃源,付之一炬,而世家长存。

      沉寂许久的白仙出世,没有和谁缔结关联,自然不会心生挂牵。

      君氏族长和伴生灵融合,孤立无援,没能阻挡其屠戮乐蜀的步伐。

      生死观不雨疏桐乐于给白仙颁奖,游说观主司空命退位让贤。

      司空命哼笑,“无论哪个时空,你都在喜欢劝说我退位让贤,有本事你来抢。”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雨疏桐来了兴致,连夜收拾包袱,动身找到观主的藏身之处,敲响大门。

      在正式动手之前,还有得掰扯。

      “你说的时空,还有哪个时空,要怎么样才能看到别的时空?我有办法去吗?”

      “观主开门,不要以为不吭声,我就不知道你躲在里面!”

      “我敢来,你敢开门吗?”

      信奉先礼后兵的不雨疏桐,叫了一夜的门,开始熟练地上手拆门。

      这入室抢劫犯的情谊,观主想必要被他感动死。

      本想躲清闲的司空命自打嘴巴,没事招他干嘛。

      东夷曜和虐杀生灵的现象,屡见不鲜。

      假以时日,必当会引发一场无人抵挡的灭世洪水,又由谁会来扛?

      外界的纷纷扰扰,全与夜云轻无关。

      他放弃冲击化龙,孤身一蛇,养大孩子,结结实实吃了极大的苦头。

      说实话,比起看孩子,他更愿意去修炼,好过劳心劳力,夜不能寐。

      于自己全无益处,只是养大一个其他的生命。

      而这其他的生命,扎着双丫髻,扒拉下一颗乳牙,拈在两只手指头里。

      两条肉胳膊摇摇晃晃,示意他摊开手掌心。

      等她如意地指挥好这位身心疲惫的老父亲,遂松开大拇指和食指。

      米粒大小的乳牙,掉在他手心里。张着血呼啦呲的嘴,朝他展示残缺的牙床。

      嘴巴一撇,竟是要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if线 番外 无足蛇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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