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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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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在画室画画，赶了两张静物。”白茱斟词酌句，眼神飘忽，甚至紧张到开始不自觉扣甲盖。
她看向旁边零落的学生，视线像是交织的网一样朝她投射来，她咽了咽口水，最后，才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陈菁彦。
陈菁彦站在月光下，铁栅栏投射的条条阴影覆在她面庞，偶尔拂过一阵风，吹起她几根青丝。
白茱直勾勾盯着，莫名感觉心口发麻。
心上人垂下视线，她挽起自己耳边的碎发，漫不经意间透着雅致：“是吗。”
白茱注意到陈菁彦低垂的视线似乎在看着自己的衣摆，她随着对方视线低头，衣摆上是已经凝固的钴蓝颜料。
陈菁彦是不是已经在怀疑了？白茱抿唇，有些不自在，有那么几秒，她想掩盖住自己的窘态，但理智告诉她不行，她必须维持住人设。
“我昨天遇到一个和你同名的人，所以今天想来看看你。”陈菁彦抬起头。
白茱挠挠手背：“呃……是、是吗？好巧啊，我以前也遇到和我同名的，我这名字还挺常见的。”
旁边有细细碎碎的讨论声，传入白茱的耳朵，白茱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在校内没有公开过身份，但不排除校内有其他同圈人见过她，想到此处，她上前快速拉进和陈菁彦的距离。
视线里的陈菁彦对被拉近的行为感到意外，表情有些动摇，眼睫轻颤，这副模样正好落在白茱眼里。
“抱、抱歉，但我想换一个地方聊，可以么？”
“可以。”陈菁彦表情恢复，她望着白茱，点点头，“你要去哪聊？”
她轻轻握住白茱的手腕，被握住的人抖了一瞬：“走吧，带我去？”
*
夜晚的操场几乎没有人，偶尔零星有几个在夜跑。
白茱和陈菁彦站在操场一角，正好有个花丛的枝叶延展出来能掩盖住她们俩。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陈菁彦静静站着，蓝白制服在风里被吹得起起伏伏。
白茱微愣，没想到陈菁彦问的是这个，她整理语言：“没事，只是最近来姨妈嘛，可能今天脸色不太好。”
“在经期期间闻那种炭粉味不影响吗？”
“呃？”白茱呆滞。她忍不住思索起炭笔是否对身体有害，但毕竟她们都吸习惯了……好像也没有人讨论过这个话题。
不过陈菁彦竟然愿意关心她的身体状态，白茱捂着胸口，差点就要把自己银行卡密码都告诉对方。
“果然还是有影响？”
陈菁彦的声音响起，白茱这才惊醒自己走神。
“没有没有，炭笔没事的，不至于吸进肺里。”
见陈菁彦轻轻颔首不再言语，以为话题到此而止，白茱忽地产生些愧疚。
她满心隐瞒，不惜拉陈菁彦来操场上，可对方并没有追问，反倒是关心自己。
她好卑鄙，白茱望着自己衣服上的钴蓝。
“衣服……换一套新的吧。正好我宿舍有件没拆过的新校服，明天我带给你。”
“这、这怎么行！”白茱连连摆手，“画水粉很容易就弄到衣服上，换新的也是一样。”
“可以备着，画完再用新的。”陈菁彦若有所思，“当然还是以你的想法为准，如果你不要，那就不要吧。我只是想着穿新衣服能让心情好一些，虽然……这样也挺艺术的？”
陈菁彦说话的末尾，又看了看白茱衣服上的颜料。
白茱心脏狂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她不再推辞，答应下来。
跑操的人早已回去，白茱正准备说辞让陈菁彦快回宿舍。
脚步声由远及近，向她们走来，听声音大约有三个人。
听着让人耳刺的低沉男声嚷嚷：“我说那个贱人为什么这次同意延作业，原来她自己都画不完。”
尖锐男细声附和他：“以前她是想装逼，结果这次坏事了呗。”
白茱听闻面色不善，她转身看向不远处。
旁边的陈菁彦默不作声，看向来者的同时用余光观察白茱动向。
来者领头的男生整理领口，见到白茱和陈菁彦后愣住，随后嗤笑。
“说谁来谁……”领头男生掏耳朵，“大半夜不回宿舍在操场幽会呐？白天才？”
他毫不在意地看向陈菁彦，脸色一变，他身边另外两个男生见到陈菁彦后对视了一眼。
“你不是那个理科班的陈菁彦嘛，还真和传闻一样……”男生讪笑，他拍拍裤子开始整理仪容，再抬头时，表情柔和不少，“陈美女…你和白茱认识？”
“嗯。”陈菁彦点点头，随即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少女，语气带了点疑惑，“你朋友——”
“朋友算不上，只是同班同学。”领头男生瞥了白茱一眼，撇着嘴。
白茱冷冷看着他：“这句话轮不到你说，而且菁彦姐姐问的是我。”
“‘菁彦’姐姐……？”男生咬文嚼字，很快不耐烦起来，似乎听白茱的话令他无法忍受，“啊是了，你总是这么撒娇，对老师也好对同龄人也好。”
他不屑地笑着，满不在意，又意识到陈菁彦在一旁，他清咳一声，又换上谄媚的表情。
“陈美女不回宿舍吗？快门禁了？这大黑夜的，路上也不安全……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对了，要不要吃夜宵？”领头男生示意旁边的寸头男人，寸头不情不愿提起自己手里的夜宵。
陈菁彦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他们。
“请你吃夜宵啊陈美女，牛肉饺子，好吃的。”领头扬了扬头，寸头识相地把夜宵递了上去。
短短几分钟，没有给陈菁彦说话的空隙，全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般殷勤。
白茱攥拳，她看着陈菁彦毫无波澜的侧脸，又望向眼前三人。
“滚。”白茱上前，拦在二人之间，“自己买的夜宵自己吃，别什么垃圾都丢给菁彦姐姐。”
“垃圾？……白天才，我今天不想和你吵，你最好识相点。”领头男人低垂着眉，狠厉道。
白茱和他对视着，只施舍出几个字：“…我再说一遍，滚。”
火药味蔓延，陈菁彦注意到周围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回到宿舍，她听见林间的虫鸣声，意识到时间不早。
“夜宵不必了，但你愿意的话，可以送我回宿舍。”白茱身后的陈菁彦悠悠开口。
白茱听闻转身，她望向对方的眼眸，陈菁彦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
她急着解释，想说他们三个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更怕陈菁彦觉得她偏见傲慢。
白茱垂下眼睑，开始思考刚刚自己是不是失态了，要是给陈菁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该怎么办？
“哟？真的假的？”领头男生狂喜。
“你们和我先送白茱回去，之后你们再送我回去吧。”陈菁彦挽发，开口盖棺定论。
*
一路上白茱情绪恹恹。
领头男生拿她打趣，她也不反抗，说什么都点头‘嗯嗯’地敷衍应对。
“没劲……”男生吹口哨。
到了白茱宿舍楼下，远远望去宿管阿姨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陈菁彦转身，看向白茱。
“回去注意安全，上楼梯时多注意，早些洗漱睡觉。”陈菁彦语气柔和，见白茱沉默，她抬头忍不住捻起对方发旋上的几朵桂花。
“陈美女，再不走要迟到了喔。”领头男生催促道。
脚步声远去，白茱抬眸，望着陈菁彦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
虫鸣窸窣响起，叽叽喳喳。夜风瑟缩，几分钟过去，白茱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陈菁彦远去的背影。
她不想被陈菁彦怀疑，她不想让陈菁彦觉得自己不好。
她更不想让对方和不好的人玩，可……思来想去，陈菁彦和谁玩都是她的自由。
白茱还没正式认识陈菁彦之前，只在论坛上搜寻对方的消息，看到有帖子说她有几任男朋友，还说她和哪个哪个班的校草在一起了。
每每看到这些消息，她都心里不舒服，每次都会让管家去查是否属实。
“……”白茱拿下腕上的皮筋，扎起马尾后才转身朝宿舍楼内走去。
怨来怨去只是怨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怨自己无足轻重。
“明天见。”白茱走进阴影里，轻声低喃，她内心有个想法渐渐成型。
她一定要做好伪装，不能让陈菁彦再怀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