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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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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名穿着米白色小礼服的女子靠在厅内墙边，神情烦躁地划着手机。
奢暖黄调顶光倾洒在女子头顶，洒下片片阴影，遮盖住女子大半表情。
女子表情恹恹，半分钟后似是觉得无趣，放下手机，低头抓着自己裙摆的刺绣不知在做什么。
不远处，一身黑色剪裁套裙，气质利落从容的女人朝她走来。
“什么表情，跟参加葬礼似的。”女人站定，晃了晃自己手中琥珀色高脚杯。
“也差不多了。”白茱慢慢抬眼，看着眼前好久未见的白漪如此呛她，原本寒暄关心的话也被吞进肚子里，“你上周五回的国，怎么没来接我放学？”
“姐姐也有很多事要忙哒。”白漪抿了一口杯中液体，她也学着白茱样靠在墙面，和她肩并着肩，“听说你最近零花钱被扣光了？妈跟我说的。”
白茱没忍住笑出声，听语气有些郁闷：“是啊，保姆车都不坐了，天天挤校车呢。”
“我还听妈说，你逃课被老师抓了。”白漪轻笑，“真不凑巧呢。”
“我那是出去看展！”白茱睨了一眼白漪，不满，“有展你不看？”
见妹妹要炸毛，白漪紧急表情管理，她一口抿完香槟，随手将高脚杯置在一旁，她拍了拍白茱的肩膀。
“好啦好啦，也没扣你多少零花钱不是么？少买点你那些潮玩盲盒就行了，那种明显是炒上去的你也买呀。”
看着白茱的表情一变再一变，在对方要大肆输出那一套“好看即真理”的价值观之前，白漪连忙开口。
“打住，姐姐不说了。换个话题，你待会是不是要上台，稿子背完了吗？”
白茱漫不经心：早背完了，反正也是老爸秘书用AI写的，写来写去不都那几套官话吗。
想到此处，她拿出手机，在白漪来之前她正在看演讲词，还差最后几句就能看完。
白漪看着白茱几秒，嘴角微微勾起，表情微妙：“说起来今晚来了不少熟人，陈家那个千金好像也来了。”
白茱正低头看手机，没听清，下意识道：“什么？”
“没什么，你应该没有印象。”白漪抬腕看了一眼表，“姐姐先回去应酬了。”
白漪说完便转身离去，她迈着步子在厅内随意闲逛，从容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要应酬的模样。
她视线在一众宾客间游荡，最终，锁定在一位年轻少女的背影上。
视线里的少女身形修长，不苟言笑，侧面流畅的面部折叠线像是艺术家随手一笔，精准又独特，周围都是交头接耳的实业家，少女在其中像是一朵雪莲，孤傲，不染尘。
白漪拿出手机，大大方方拍了一张少女的背影，发给某人，几分钟后，不知道另一头发了什么消息，白漪低头看着，笑意更深。
*
几个小时之后，白漪回到白茱身边，带着对方往候场区走，沿途不断有人跟白漪打招呼，白漪从容应对。
舞台侧幕，主持人串场的声音透过幕布传进来，带着电流的嗡嗡声。工作人员捏着手卡走来，让白茱做好准备。
白茱不紧张，也不以为意。白漪转过身，盯着白茱看了好几秒，随后伸出手，替她整理好礼服领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主持人念出“白氏集团”几个字后，白茱抬脚踩上台阶。
她习惯性将视线投向台下，漫不经心扫视着舞台下被追光切割成无数明暗色块的人群。
离舞台左侧大约十米的位置，一束冷白色光刚好擦过一个人的肩膀。
白茱的脚步顿住。
那人穿着浅灰色的连衣裙，领口是简洁的圆领，露出纤细的锁骨，头发比白茱在学校见到她时稍显柔顺，安静地垂在肩侧。
陈菁彦正看着手里的节目单，侧脸轮廓清晰利落，鼻梁挺直。
随着白茱视线的停留，她心跳声越来越大，每停留一秒钟，她就感觉胸腔有一股热意在翻涌。
耳边所有声音向后褪去，恍然间想的不是最坏的结果，留下来的画面竟然是那天下午画室里她握着炭笔擦过纸张的沙沙声，抬头眼前是静静端坐的陈菁彦。
那天的陈菁彦差不多也是这个角度，也是差不多这么远的距离和自己呆在一起。
想着想着，身体里的热意再次澎湃起来，那天下午白茱有多么暗喜，此刻她就有多么心寒。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秒？还是几分钟？白茱终于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她张张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
脑中过去的画面渐渐被空白替代，随后，便是尖锐的报警声，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肋骨。
她眼神四处搜寻，大脑快速运作。她早该想到的，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早晚会碰到，只是白茱之前一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
“白小姐？”工作人员见她不动，疑惑道。
“……等一下…”白茱的声音发紧，她忍不住后退几步，从台阶上下来。
她抓着自己的喉咙，想说些什么，但脑中只剩下‘不能上台’的念头。
她绝对不能上台，如果上台了，所有的伪装和心血，她和陈菁彦见面时故意蹭上去的炭灰和水粉，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白漪见状不对，她上前准备询问，却被白茱捉住手腕往阶梯上推去。
“姐，帮帮我，你这次帮我顶上好不好？”白茱压着声音，声音里全是急切和惊慌，“这个艺术扶持项目很简单的，你就上台随便讲讲就好了，反正都是青年也听不懂什么专业的东西，我求你了，姐……”
说到后面，白茱泫然欲泪。白漪一头雾水，但见到妹妹急促的模样，眼神一转，话到嘴边换了一个说辞。
“要是我拒绝呢……”白漪逗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
“姐！！我的好姐姐！！”白茱晃了晃她的胳膊，见对方不领情，咬牙，“回头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我、我把上次拍回来的那套限量版画册给你！我连塑封都没拆！”
白漪眼底笑意更深，她捋了捋裙摆，从容不迫：“成交。”
白漪上台，优雅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妹妹身体不太舒服，今晚由我代她发言。”
台下响起掌声，白茱松了一口气，她抚着胸膛，惊魂未定，直到她看见舞台LED屏上显示的一行字：‘演讲嘉宾：白茱’。
白茱愣在原地：“……”她说姐姐为什么要特意解释一句替妹出征呢。
台上白漪礼貌得体发言，每说完一段台下就响起掌声，陈菁彦终于看完手中节目单，闻声她缓缓抬眼。
视线看向白漪，自然注意到屏幕上的字体，陈菁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演讲结束，白漪鞠躬，转身走回后台，后台里早已不见白茱的身影，白漪有些意外，寻了一圈也没找到白茱。
白漪纳闷，正心想‘白茱可能又跑去哪个地方摸鱼去了’时，有人在背后轻轻喊住她。
“白小姐，您好。”声音很好听，咬字清晰，听着就知道是一个美女。
白漪礼裙隐藏袋里的手机连响几声，但她无暇顾及。
转过身，她认出眼前少女就是心心念念的陈菁彦，不自觉挂起笑容：“你好，陈小姐。”
陈菁彦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意外，不过很快控制好表情，正准备开口，被对方先抢了话头。
“别误会，我关注了你的ins，所以对陈小姐有些了解。”白漪读懂陈菁彦的表情，她适时抛出解释，见对方表情越来越微妙，她轻笑，“是陈伯父发的ins，看起来很喜欢发陈小姐你的照片。”
陈菁彦微微颔首，只是落在白漪脸上的目光多了些探究：“我爸是爱拍照发到社交平台——白小姐，刚才屏幕上显示的白茱小姐，是您的亲妹妹么？”
忽地，手机连响好多声，无序的提示音打破两人之间的平衡，连陈菁彦都忍不住用眼神示意白漪最好还是查看一下手机比较好。
白漪拿出手机，轻扫了一眼，眼底闪过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白茱不是我亲妹妹，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是老家过来读书的，只是暂住在我家。”白漪语气轻松，说谎话说得流畅自然。
*
周日晚，晚自习下课铃响起。
教学楼里挤满了回宿舍的学生，白茱低着头，把外套链子往上拉了拉，才发现早已经拉到最顶头。
她立起领子，缩了缩脖子，想趁着人多赶紧溜回宿舍。
白茱确信昨晚陈菁彦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因为……
因为今天下午回校，她正想回画室画画，却发现陈菁彦站在门口正朝画室里张望。
越想越恐怖，白茱咬着拇指甲，加快了脚步，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她姐已经帮她打了掩护，陈菁彦没有理由能识破她的谎言才对。
她特意绕远路，刚拐过楼梯角，白茱的脚步一顿。
走廊墙边靠着陈菁彦，陈菁彦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
白茱从陈菁彦脸上移开视线，沉迷美貌的代价就是忘了逃跑。周围路过的女学生纷纷放缓脚步，好奇地往她们俩身上瞥。
陈菁彦自然看到停留的白茱，她朝白茱走去，眼神平静：“晚自习前我去画室找你，你好像不在。”
她的目光从白茱脸上移开，往下扫了几寸，落在白茱的衣服上，不过几秒，很快就收了视线。
白茱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摸到了衣摆缝线上小小的钴蓝颜料硬块，她在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换掉这身'人设装'。
“……周日没有画画安排，你去画室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在吧，我们都在教室里学文科呢。”
“那昨天呢？昨天一天，你都待在家里吗？”陈菁彦语气平平，和白茱隔着一定距离。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白茱额头沁出一层汗，陈菁彦能这么精准问出昨天的事，让她不免紧张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