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安到晚安》盐剥离

8、晚安 又会是谁，

　　“怎么回事啊？你这3人约会，还需要场外救助电话啊？”
　　许知燕这会儿正舒舒服服的坐床上敷面膜在，听着张以安有点着急的声音，没忍住使坏。

　　“都怪你那嘴。”
　　张以安这会儿正在餐厅的洗手间里偷偷打电话，还好没什么人，但她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哦呦。到底怎么回事啊？”许知燕一听来劲了。

　　张以安把他去她家送裙子和项链的事情，还有说的那句愣了她半天的争风吃醋的话都复述了一遍给许知燕。
　　“我寻思着他这不是在帮你吗？不是你自己说他怕李俨欺负你嘛，争风吃醋那句兴许只是故意的。”许知燕不以为然。

　　“确实。但……”张以安觉得她说的和自己想的也差不多，但脑海里又涌现了他刚才的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有那浅浅的一笑。

　　她敢拿自己和他相处十几年的时间保证。
　　……就是哪里不对劲。
　　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过。

　　“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张以安义振言辞。
　　“这话是说给我听，还是你自己听的啊。”许知燕被逗乐了，她第一次见张以安这么怂。

　　“张以安，你不如将计就计吧，林予盛都给你下套了。”
　　“什么将计就计？”
　　“他不是传绯闻吗，你就着林予盛，也让李俨紧张紧张你呀！”
　　“这算什么馊主意呀。”

　　“老实说我昨天进去只听了后半截，你们两处的真不行。”许知燕用了偏严肃的语气。
　　“有种怎么说呢，我不了解那么多，你有点太迁就着他的意思，他勾勾手你就原谅他的一切了。”
　　“我哪有……”张以安有点心虚，语速也变快些“那我也不能说假装和我发小搞暧昧啊，何况我们高中都认识，他知道林予盛的。”

　　“知道什么？”许知燕倒是有点惊讶“林予盛对你没意思？”
　　“哎呀！你怎么还这么想啊？不和你胡扯了，挂了。”

　　他们看完电影就来了这家本地新开的餐厅，食物一般，胜在环境好。她不好意思在卫生间磨蹭太久，挂了电话赶紧洗了个手就出去了。

　　出来时她见他们两个就在座位上等着她在，各自玩着手机。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他们气氛没有电影院开场前看着好。

　　“你们点吃的了吗？”张以安坐在了李俨身边。
　　“等你在。”李俨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林予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怎么，你怎么这么严肃。”

　　她在低头研究菜单呢，突然感觉炙热的触感在她腰间摩挲着。
　　张以安被吓的猛一激灵。

　　“太久没见面了，有点陌生而已。”林予盛的表情明明是浅浅笑着，却带着一些冷意。

　　张以安感觉腰上的手力道又重了些。
　　等等等等……

　　“因为我们确实很久没见面了，不是吗?”
　　李俨这句话尾音带着些许玩味，她猛的转头看他，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好奇心展现着这么明显。
　　难道真的奏效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点菜，然后再叙旧。”张以安清清嗓子，手伸到后面，狠狠打了一下那只没轻没重的手。
　　李俨不动声色的瞟了她一眼，收了回去。
　　“今天你请哈，谁让你机场那天放我鸽子。”张以安推了推李俨，他却难得看着自己宠溺笑了笑。
　　“自然是我请。”

　　林予盛看着他们，轻咳两声故作严肃“注意啊，大庭广众下。”
　　“你自愿做电灯泡的，受着吧你。”张以安把另一份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因为张以安的加入，他们之间紧张的氛围总算缓和了许多。
　　直到点完菜之后，她才突然反应了过来，怎么感觉和高中那会儿好像。

　　“你从刚才一直笑什么呢。”李俨没忍住问她。
　　“就是感觉你们两很幼稚。”张以安试图憋住笑容“感觉你们高中的时候也这样，明明关系也没有那么差吧。”

　　“都怪我昨天的出场太糟糕，让林予盛有点误会我，对吧？”李俨说完朝林予盛点点头，语气不似平常淡漠，多了几分玩笑。
　　“我已经和她解释过了，你就放心吧。”

　　“那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林予盛耸耸肩，似是无所谓。
　　张以安没忍住在心里吐槽，那昨天你还锁车。

　　“你是最近才回来的吗？我上次回言城的时候没见到你。”李俨继而问道。
　　林予盛听出他话里有意，笑了笑，语气轻松许多“看来她没和你说？上个月回来的。”
　　“待多久呢？”李俨看着他。
　　“稳定下来会一直在这边。”林予盛说话的时候，还顺势把正想站起来添汤的张以安手里的碗捞了过去，打好递给她。

　　“是吗。”
　　李俨沉默的注视这一切。
　　“那我不在的时候，还辛苦你照顾好她了。”他又笑了笑看着林予盛。

　　“你不是她男朋友吗，怎么还要我照顾她。”
　　林予盛微微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一如往常轻柔，张以安却听出了一丝火药味。
　　“我会的。”不等李俨发作，他就很快点头。
　　林予盛感觉到桌子下有人在踢他，他又笑了，继而补充。
　　“作为她的发小。”

　　这顿饭吃的张以安郁郁寡欢，一是菜确实一般，二是她感觉他们两个人的气氛不好。
　　她是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没想到林予盛真的这样不给面子。
　　都怪她，她就不该提三个人见面的。

　　出了餐厅，天色已经渐暗，张以安打算先陪李俨回酒店，两个人单独谈谈。
　　“你先回去吧。”张以安转头看着林予盛。
　　餐厅外的串灯瞬间亮了起来，照在门口的庭院树间影影绰绰，暖光落在他蓬松的发顶。
　　她一瞬间的错觉，竟然觉得站在眼前的林予盛有点落寞。

　　“下次再聚。”李俨扣住了张以安的手腕，顺势牵了她的手“开车路上小心。”
　　林予盛看着他们，片刻后开口。
　　“好。”

　　回酒店的路上，李俨一直沉默的看着车窗外，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张以安内心砰砰直跳。
　　按照套路他们是不是应该奔向酒店，直接干柴烈火？但是他们昨天才刚吵完架，是不是应该还要再推拉一下？

　　张以安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她已经被拉着进了房间。
　　“抱歉，我想先冲个澡。”
　　李俨脱了他的衬衫外套，她抬眼看去，他的脖子上确实出了很多汗。

　　“耍帅的代价。”
　　她一边笑他一边顺势坐床上，帮他把丢在床上的外套折叠好，她四处看看，他的行李箱就散落在地上，里面放着他的几件衣服还有一些用品。

　　背后浴室传来了淅沥沥的水声，手指就这样陷入软绵绵的床里，张以安开始有些心猿意马。
　　他们今天会迎来他们的第一次吗？
　　恋爱1年以来两个人见面次数少，每次也只是亲亲抱抱。

　　发呆之际，她突然瞟了一眼他那散开放在地上的行李箱，几件零散的衣服下似乎有个盒子。
　　张以安走过去蹲在地上，顺势用两个手指轻松捏着盒子拿起，确认是她想的那东西后，脸上又更热了。
　　“什么嘛，早准备了……”
　　她哼哼两声，准备不动声色放回行李箱。突然，衣服下的一件东西因为她的翻动露出了部分。

　　她认得，这是最近广告打的非常火热的一款限定联名款情侣香水。
　　支持定制数字刻在瓶身，两瓶香水拼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满月形状，一共有12种香型，主打的是让两人能马上回想特定之日的那一天的氛围感。
　　因为这款香水限量，一度被炒到高价。

　　“怎么还偷偷准备礼物呀……”
　　李俨很少会送这种特别的礼物，他们一起戴的情侣耳钉还是她送的，但他会经常带，她就默认他是在感情上比较低调沉默的类型。

　　弯起的嘴角还没多保持几秒，一瞬间她便感觉到心脏紧缩。
　　冷淡风设计的精致玻璃瓶上，烫印着一串冷白色的数字。
　　时间是今年的3月16日。

　　3月份的时候因为他有工作安排，所以一整个月他们都没有见面。
　　她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头又确认了一眼。

　　李俨挂着毛巾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张以安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
　　“洗完了？”
　　她转过头，李俨在从酒店的冰柜里拿啤酒，所以没看到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要不要喝一杯。”
　　李俨坐在她另一边的沙发上，把啤酒递过去，一边揉搓着头发转头看她。
　　她没有打开啤酒，那一脸过于平静的神色总算让他察觉到异常。
　　“怎么了？”

　　张以安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只能看到她眼里宛如窗外夜色一般沉寂。
　　“我之前问过你的，你是不是已经都交代清楚了。”她的声音很轻。

　　“昨天我不是解释了吗。”
　　他转头不再看她，自顾的打开一听啤酒，语气淡然。
　　“李俨。”她深呼吸。
　　张以安觉得自己的理智宛如即将落下鼓槌前的旧鼓，随时会为那一瞬间分崩离析。
　　“今天晚上是我给我们彼此的机会，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他突然笑了。
　　“张以安，那你呢？”

　　“我怎么了？”她没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
　　“你和林予盛。”他看着她，湿发下目光灼灼。
　　张以安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觉笑了。
　　“我？”

　　“我和林予盛的关系从以前到现在都一如既往，我问心无愧。”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如果你是觉得他今天态度特别，那是因为他只是希望你能多在乎我而已。”

　　“是吗？”他笑的有些嘲弄“那他回来，你也没告诉我。”
　　“我和你说过，是你自己忘了。”
　　她的声音有些过分冷静，他不由发怔。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是隔着一个小小的矮桌。一瞬间，张以安竟然觉得曾经不怎么遥远的距离和不相见的时间，都在此刻给了她最痛的反馈。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想再继续呆在这里了。

　　“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
　　夜色涌动，她的声音终是有些发颤，她找不到他沉寂的眼中其他的波澜。
　　“3月16号，你和谁在一起？”

　　刚才她打开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翻到了3月16日的那一天，试图找回一些片段。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和他汇报中饭吃了什么，孩子画的画，他到了凌晨结束给自己发了活动的照片。

　　仿佛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又会是谁，成为你想要回到那一天的人呢？

　　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她，眼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没有开口。
　　张以安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房间门，李俨看到她离开，终究只是说了一句。
　　“以安，对不起。”

　　“去你大爷的对不起。”她冷笑的头也不回的走。
　　亦是逃离。

　　逃离她这段曾经迷恋许久岁月，却只是一次惨痛结果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