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yinaiyiai

62、第六十二章 乱点鸳鸯谱

　　“媒体最近报道了一些消息……”男人略微谨慎的说着，他不确定提及这件事，会不会让顾瑞亭觉得不舒服，或是两人的谈话会无法继续，陷入尴尬。
　　顾瑞亭看了看他，面露窘相，但这瞬间的一个表情立即被他按捺下去，以男人还未察觉到的速度，他不想解释什么，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在等着男人会说什么。
　　见到顾瑞亭并无反感情绪，接着说，“也许我真的给不了她想要的感情吧，所以她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真正的依托。我只希望她幸福，她开心就好。”最后两句，顾瑞亭听得心里极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无形的杀手，杀死了别人义无反顾的感情，杀死了别人的希望，而被杀者还在自己眼前感恩。
　　“我不知道你对她的心意如何？”男人终于发问，但看到顾瑞亭抬眼的那个疑惑的样子他又立即补充道，“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
　　此时的男人，没了在电视上，万众瞩目之下那种光鲜耀眼的光芒，顾瑞亭甚至觉得他在感情面前有说不出的让步和卑微，他不再是一个令人敬仰和崇拜市长，他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对感情无能为力的男人，一个脆弱的男人。
　　“我……”顾瑞亭不知如何回答他。
　　“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一直对她好？”
　　顾瑞亭静止在那里许久，他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但是男人那笃定恳切的眼神告诉他，他说的是真的。顾瑞亭满是不解。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男人说。

　　夫人推着关恩琳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一连走下去好久，她都没有一句话。关恩琳也没有话，脑子里时不时的想她要跟自己说什么，思绪不一会又飘到顾铭身上，想着她一个人在干什么，想着她肥嘟嘟的包子脸，还有喜欢嘟起来的嘴巴，真想上去捏捏她的脸顺便亲一口。正想着暗自发笑，身后夫人的声音传过来。
　　“恩琳，想过找个好的归宿么？”
　　冷不丁的一句话，问得关恩琳有些发怵，“什么？”
　　“24岁了，也该想想以后了吧！想想将来的生活，家庭。”夫人悠悠的说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听的关恩琳云里雾里。
　　“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吗？”
　　“我多想看见，自己的女儿有了自己的家，还有疼爱你的人。”还是那个调调，似乎又渗透着数不清的惆怅。
　　“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也看到了，我的身边，有一个很爱我，我也很爱她的人，我很开心，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一直这样开心下去吧！我希望我们可以，也相信我们可以。”关恩琳很笃定的说着，似乎幸福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或者说，幸福正环绕着她。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她能给你什么！”夫人终于变了语气，“你想过吗，你们只能是一时的！你们只是被感情冲昏了脑袋！”
　　“是么！”关恩琳冷笑一声，“你倒是找了男人啊！可结果呢，你不要跟我说你现在很幸福？更何况，你找的，可不止一个男人！”关恩琳决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她和顾铭之间的感情，在她眼里，顾铭是个宝，谁都不能中伤的宝。
　　听了关恩琳的话，夫人的脸又气胀地变了颜色。她有些发颤，忽的一阵眩晕，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嗖得一下窜了出来，给她的心头狠狠地来了一记。“恩琳……”她的每个字都叫地很用力，“你要想清楚。现在我跟你说的，都是为了你好，事已至此，我只想你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美好的未来！哼，亏你说的出口，我的未来，早在二十多年前刚在你肚子里发芽的时候就已经被毁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边假惺惺！顾铭，她就是我的未来，她才是！”
　　“够了！我求你，不要再说了！”夫人几欲哭出声来，但都被强制咽下去了，她的泪哽咽在喉咙口，“为什么，你始终不肯原谅我，我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可是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念及一下一个做母亲的心么……”她的哭声，竟一点一滴溢进关恩琳的心坎，她不再说下去，泪，也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想我怎么做，你说吧！”撇过头去，关恩琳藏起了眼泪，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显现出柔弱。
　　“我希望……我想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张扬，我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值得依靠。”夫人见关恩琳做出了让步，有些欣喜，一溜烟的说出了心底的话。
　　关恩琳的耳朵里灌进这句话的时候她一时间差点耳鸣到昏厥，她倒抽一口气怔怔的望着身后的这个人，眉头紧成了一条线，“你说什么？！”
　　“他也有这个意思，有他照顾你，我才能放心……”话还没说完，关恩琳就分贝提高了万倍，“说什么呢！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一脸的不满，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夫人脸色的变化，满是被霜打的失望。“你要相信我的话，相信我的眼光……”她还想争取什么，但再次被关恩琳打断，“够了！不要跟我提这些有的没的，我再说一遍，不—可—能！”
　　夫人没再说话，顿了顿，又继续往前推着车。一会儿，关恩琳淡淡的说，“回去吧，我冷。”
　　“我去给你拿衣服，能再多呆一会么？”极尽恳切。
　　“嗯。”关恩琳还是那个语气，“不用去拿了，一小会而已，别那么麻烦。”那句‘一小会而已’，多多少少又给夫人的心里蒙上了一层哀伤。不过，好歹是一会儿，能多一会儿是一会儿……
　　“恩琳。”
　　“嗯？”
　　“如果哪一天—”她顿了顿，抿了一下嘴唇，继续说下去，“如果哪一天，我不在这个世上了，你还会恨我吗？”从头到尾，都是淡淡的，没有声色的起伏。关恩琳心里微颤了一下，想不到夫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别乱说。”
　　“我只是这么假设，想听你告诉我实话。”
　　“我不知道，别说这些没意义的假设。”关恩琳不想在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上讨论什么，何必想这些有的没的，再说，就算是……真的，她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夫人又开始沉默，好像每个话题都无法正常地顺利地谈下去，难道她们母女之间的屏障就这么大这么难以跨越吗，她现在……轻叹一声，无奈。“我们回去吧，外面凉。”
　　“铭铭，铭铭？”关恩琳朝着病房内张望，可是，里面没有人。“她说好等我回来的啊！人呢？”她转头看向夫人，眼里无疑透露着心慌。可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看到夫人眼里掠过一丝自得，好像一早就预料到此事一样。但是很快，夫人回答她说，“也许是看望别人去了吧！”
　　“看望别人？闵佳？”一定是的，除了这件事，没什么能让顾铭不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的。闵佳，顾铭，自己，想到这里，关恩琳心里一阵凉意，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介意的，她怎么会对顾铭每次对闵佳的举动满不在乎！
　　这时候，有人进门，关恩琳欣喜的转头，以为是顾铭回来了，可是，她看到的人是张扬。张扬朝着她笑笑，如果关恩琳没有记错的话，这种笑，还是第一次，很显然，他自己也觉察出笑的不那么自然，好像有些特意。还有，他也笑脸看了一下夫人，很礼貌的叫了声阿姨。
　　“我有些累先回去，你们聊聊。”夫人要走。
　　关恩琳心里蓦地腾起一阵莫名的情绪，加之在散步时候夫人说了关于张扬的话，她总觉得这场景像是一群人都明了，就在玩弄她一个一样。不过，她没说什么，都随便，随便他人怎样，此刻，她关心的，只是顾铭在哪，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额……”张扬似乎想找点话说，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不用再费周章了，告诉我顾铭在哪。”
　　张扬哑言。

作者有话说

　　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