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yinaiyiai

61、第六十一章 似有端倪，

　　“我坐上市长这个位子又有什么用呢，家里一团糟。”男人终于道出身份。
　　顾瑞亭有些惊讶，市长夫人立即跳跃到眼前。现在，市长找到他，毫无疑问，他们之间的事曝光了，那么，他说了这么久的故事，主角，就是市长夫人！难怪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觉得眼熟，不出意外，应该是在电视上和商会上见过吧，只是顾瑞亭一向对这些政客不怎么上心，见到了也只是当做普通人一样擦身而过，记忆也就不那么深刻了。
　　“齐家得以平天下，我的家，还是家么！”市长似乎没有注意到顾瑞亭内心的小小波澜，继续说着他的。“女儿在那次事件过后就彻底和我们决裂了，包括和她的妈妈。这个孩子，从小就特别懂事，对于我和她妈妈的事，她一直都清楚。我对不起她……”市长痛苦的摊开双手，把脸深埋进去。
　　顾瑞亭默默地听着他说，没有说话。他猜测着市长找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可并非讲个故事这么简单。可是为什么，从这个故事入手？
　　“我以为自己会死心的，这种事对一个男人来说，对我这样很顾及脸面的人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打击。可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没有办法不去爱这个女人，没有办法去恨她。难受，心痛，溃败，我都咽下去了，藏在心底，我还是忍不住想疼她，对她更加的呵护。”男人的眼睛里，顾瑞亭看到的不是无奈，而是爱，是让人觉得心痛的爱，那么深挚的，那么浓烈。
　　顾瑞亭不由得开始敬重眼前的这个人。不为别的，就为他这种忘我的勇气，忘我的爱，在这个近乎肮脏的世界里，人，都只看向了自身的利益，就算是夫妻之间也未必能做到怎么样。同林鸟又怎样，大难临头的时候，各自飞。而他，选择了隐忍，选择了继续。他是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能被这样一个人疼着爱着，是幸福的。
　　“呵呵，失礼了，看我，一不留神就说了这么多。”男人摊手望着顾瑞亭抱歉的笑笑，那种笑容，顾瑞亭觉得甚是好看。看着看着便又想起季银坤，那张令他痴迷了八年的脸，好似又晃荡在眼前。
　　“顾先生？”男人轻声叫他。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礼了。”顾瑞亭对自己刚才望着他出神的样子表示抱歉，把自己从那阵恍惚中拉回来，又想起男人此番行动的目的，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男人似乎看出顾瑞亭眼中的疑惑，冲着他憨态的笑笑，那种笑容好像是想要表达什么，却有些说不出口一样。顾瑞亭微微皱眉，“有什么请不妨直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顾瑞亭替他打消顾虑，首先开口。
　　男人还是稍显顾忌地笑笑，像是对顾瑞亭如此的直言不讳有些吃惊，但似乎还是借此机会鼓了鼓勇气，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正色又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顾先生，想必你也听出来，我就是在说我自己的故事，看的出来，你也为之动容。”男人直视着顾瑞亭，似乎在等他一句肯定。
　　“嗯。个中滋味，也许我没有你体味的那么真切，但同样作为一个男人，我懂。”顾瑞亭很认真的回答了他。他也像是得到了比较满意的认可，又大胆的继续说下去。“我太太她，你也认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撇过头去，给顾瑞亭和自己的杯子里满上茶。
　　顾瑞亭忽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正渐渐切入正题，但是想起自己和夫人那点事，面对市长的时候，心里还有不少介怀。
　　“从前的那个男人，她爱了二十多年，直到那个人得病去世。我知道她难受，但同时也以为这是个转折点，等她好起来之后，我们就可以正常地过下去了。可是我又错了，她又遇见了你。”男人转头看向顾瑞亭，那眼里，有说不出的东西，让顾瑞亭闪躲不及。
　　就在他们相互对视了几秒钟之后，男人开口打破了沉寂。“我没别的意思顾先生，只是我想弄明白，你们之间……”男人有些没有再说下去。
　　“我们之间……”顾瑞亭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他多想澄清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可是，事实却狠狠地背叛了他，他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堆事。顾瑞亭吹了吹飘在清茶表面的一个小碎叶，凝视了许久。
　　就在顾铭还和关恩琳闹腾的笑着的那档儿，她们忽然感觉到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向外望去，是张扬。
　　顾铭一下子激动不已，冲上前去就抓住他的胳膊，“你们，你和许昊，把闵佳带到哪去了！”她也没料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忘记了关恩琳的嘱咐。张扬看了看她，平静的告诉她闵佳很好。
　　“那为什么要带走她！”
　　“顾铭，带走了她，你不是过的很好？她在你身边，就能开心么？你也能开心么？”张扬的话里带着质问，这让顾铭有些吃惊，她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少了平时的嬉笑的男孩，他的眼里似乎多了一层往常没有的东西。
　　“你再回头看看关恩琳，她还在你身后，你又不顾一切地冲上来质问我闵佳的状况，你想过她的感受吗？你总以为，自己好累，你想对这边好可又舍弃不了另一边，顾铭！人事总不能两全！你想明白了吗，你要怎么样！给她们一个答案，也给自己一个解脱好么！”
　　顾铭完全傻了眼，被张扬说得一时语塞了。他似乎是一语中的，可这并不像平常的他。“你……怎么了？”顾铭嗤嗤地问。
　　“不好意思，我情绪有点不对。”张扬舒缓着呼吸，微微侧过身去。
　　“有事？”顾铭半追着问。
　　“总之，你好好对待闵佳，你自己，还有……恩琳。”说完就走了出去。
　　顾铭听到最后两个字，张扬是迟疑着说出口的。她看了看也是一脸迷惑的关恩琳，捕捉着他的话外之音。
　　张扬垂着头走到门口，看见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在他面前住脚。他没有抬头，“你再给我点时间。”说完，就离开了医院。
　　这时候，病房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她们对视了一下，立即换了脸色。来人正是关恩琳的妈妈，市长夫人。与先前不同的是，她褪去了脸上的浓妆，眼睛红红的，有哭过的痕迹。先前焦躁的脾气也消失不见了，换回的是柔和慈爱。
　　“恩琳。”妇人低垂着眼帘，“可不可以……听我说说话？”发出的声音甚至有些哀求，有些颤抖，叫人听了胸口像是被堵上块东西一样难受。关恩琳没有说话，沉默，代表了默许。“陪妈妈出去走走好吗？”得到了应允，妇人尝试着问了下面一句。眼睛里，又放出无限企盼。关恩琳看了看顾铭，顾铭冲她点了点头，她也朝着妇人微微点点头。
　　妇人一下子喜上眉梢，动作迅速麻利起来，起身推好了轮椅就想过来抱关恩琳。“还是让她来吧。”关恩琳淡淡的说了一句。
　　妇人微怔了一下，愣了几秒之后，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也好。”便起身腾出地方。
　　“只是习惯了，没别的。”关恩琳见到那几秒钟的冻结，补充了一句。
　　“呵呵，没事。顾铭抱，我也放心。”说着就自顾自的笑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缘，我一个老朋友也姓顾，说不定，几百年前是一家呢！”
　　顾铭心里咯噔一下，抱着关恩琳的悬在空着的手也忽的抖了一下，但很快，她调整了情绪，把关恩琳安稳舒适地放在轮椅上，掖好毛毯。“外头凉，要是觉得冷就让我去送衣服。”
　　“你不陪着我去？”关恩琳小女人的撒娇。
　　“乖乖去吧，好好说说话。”顾铭用眼神示意关恩琳，“我就在这等你。”
　　“有我……”妇人想说什么，但看着她们你侬我侬的样子，又顾虑着会让关恩琳反感，还是选择了闭口。
　　“有阿姨在，没什么比这更让人放心的了。”顾铭看着妇人，替她说完了没说出口的话，把轮椅手柄交到她手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时间爬过来更，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