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yinaiyiai

3、第三章

　　顾铭一人走进墓地。这里冷清的地近乎荒凉。
　　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远远地看见母亲墓前空空如也。那个男人还是忘了今天，他还是没来。
　　顾铭开始心疼母亲，这个可怜的女人。
　　对母亲的记忆停留在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候的母亲常披散着秀丽的长发，每每低身去抱起她的时候，发梢便散落到她的脸上，和母亲一样温柔。记忆最深刻的，是发丝里的香味，多好闻的味道！小小的她总是喜欢抚摸母亲的长发，要不就是把小脸蹭上去，很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时候母亲眼里流露出无限疼爱，不住的亲她，亲着亲着就满脸泪水，可泪水铺满的分明是一张写满笑容的脸。
　　顾铭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一边哭一边笑。她拿小手给母亲擦眼泪，拍拍她的脸不停地说妈妈别哭……妈妈不哭……
　　母亲这时候会稍微好一点，摸摸顾铭的头，说，“小乖给妈妈梳头好不好？”
　　“恩，恩，好！”
　　这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光。
　　而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是陌生的。父亲常常不在家，就算回来也只是很短暂的。他和母亲之间更是有极少的交流，看到最多的是母亲看见父亲离家之后满脸的失望。
　　一次又一次，母亲的嘘寒问暖换来的只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冷冰冰的简单回应。
　　只是父亲每次回来都会抱起她，亲昵地叫着“铭铭，叫爸爸”。
　　顾铭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爸爸的人，觉得是那么的陌生。她回头看看站在一边的母亲，看见母亲冲她点头，然后不大情愿地叫着爸爸。她只是想看见这时候母亲的笑。
　　母亲身体似乎越来越差，可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他没有关切的话，甚至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妻子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什么时候正眼瞧过她一下呢！他一直忙着自己的事。顾铭憎恨这个人的冷漠，因为她看见母亲倾覆的爱总付诸东流。在她渐渐长大的日子里，她看得出母亲的忧郁，看出了母亲为何如此的郁郁寡欢。因为这个男人，他一直伤着母亲的心。每晚她都陪母亲身边，因为父亲似乎总有忙不完的工作，回来，也是整夜整夜得待在书房。
　　顾铭很快便走到母亲的墓旁，看着碑上母亲的遗像眼泪夺眶而出。母亲还蓄着长长的发，清瘦的脸让人看着心疼。可即便是这样的可人儿，还是一样有人糟蹋她。母亲不该那么早死的，是父亲，让她满腹委屈，折磨死了她！
　　也许死对母亲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父亲像这满屋的摆设一样没有温度，哦，不，只是对母亲。她看见他对着别人笑，男人女人，老的少的。不管是哪一种笑，只要是从这个男人脸上显露的，她都讨厌到极点。就那么吝啬，不能分给母亲一点点？她是多么渴望得到你的笑啊！
　　母亲终于去了，也好，她不再需要忍受这份煎熬了。只是顾铭失去了她最爱的母亲，从此这世上似乎只剩下她一人，孤单地活着。
　　“妈……”顾铭抚摸着母亲的遗照，声泪俱下。
　　“我好像再闻闻你的发香，给你梳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