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yinaiyiai

2、第二章

　　九月三十日，清冷的秋季。
　　顾瑞亭接完季银坤的电话，露出一抹微笑。他们约好了晚上去休斯顿坐坐，这个城市最大的GAY吧。
　　他抬手看看了表，已经四点半了，回去换件衣服吧，准备准备就可以出门了。将近三个月没见了，着实有点想念。就在掠过分针的一刹那，余光瞥见了下面的日期——九月三十!
　　他的心陡然凉了一下。和往常一样，他忘了今天，他还兴致勃勃地准备回见情人去，就在这一天已经快要过去的时候，方才无意中想起。这么多年，在他心里究竟留了多少位置给她，这个爱他爱到让他心疼的妻子。今天是她的忌日啊。
　　他想起女儿——顾铭。给她去个电话吧，问问她去见母亲了没？算了，打不打还不是一样，还是一样拒接？就算接了还是那么冷淡犀利的言辞，刺到他心里去。她肯定去见了吧……她那么爱她的母亲……
　　顾瑞亭的手有些发抖。纵横茶叶生意场上二十余年，向来稳扎稳打的他，办事总是干净利索的。唯独面对女儿，他手足无措。他知道她恨他，从妻子去世开始她变没再叫过他一声爸爸。但是他不怪她，是他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亏欠她的。
　　如果女儿知道他依旧忘了今天，那层恨又会再加剧一些吧！
　　可是，季银坤回来了。他想他。
　　想念是会爬树的蔓藤，窸窸窣窣地往上延伸，直伸到心灵最深处。任凭再锋利的剑也截不断这强韧的蔓藤。耳边尽是季银坤极有磁性的喃语，似乎能穿越电话而贴近。萦绕不断。顾瑞亭知道，这次见面也是短暂的，他的妻子并不好应付。那个给了他家产的女人。还有他痴呆的儿子。
　　他怎么舍得。说不准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坤的岳父，他的公司最大的股东，说是退隐却是实权在握，偶尔听些女婿的闲言闲语，再加上女儿时不时的撒泼，他只得动用老脸谏言其他股东，使得坤时常出差。一走就是两三个月。顾瑞亭见过坤的老岳父，一个满脸冷峻的人。纵横交错的皱纹让人一眼瞧出生意场上跌打滚爬的沧桑，扬起的眉毛更是让人不寒而栗。顾瑞亭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在这位老岳父面前，他有些怯意。
　　也许是来自和季银坤的关系的缘故吧。
　　是他的错觉还是？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岳父似乎对季银坤很好，总是略带笑意地和他说话。他承认季银坤是个很有才的人，被人赏识是自然的，为人处事也颇有风范，要不然他妻子也不会一直不肯放他走。不过，顾瑞亭看着这笑意觉得并非那么纯粹。是自己太在乎坤了，看走了眼也说不定。
　　季银坤，着实是个美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