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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袖一落万幕遮 巡捕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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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房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一日沈玉凝下班后,在公寓门口看见了一个卖糕点的小女孩。
“玉茶酥!刚做好的玉茶酥!曾经是宫里才有的!”
“宫里”一词似是唤起了沈玉凝很多记忆,她在摊前停住了脚。那小女孩赶忙道:“姐姐要玉茶酥吗?刚出炉的哦。”
沈玉凝轻笑:“为什么叫玉茶酥?”
小女孩煞有介事道:“ 这面皮是混着西湖龙井制成的,里面的馅儿是用芋头做的,芋与玉同音,从前在宫里就叫做玉茶酥啦。”
沈玉凝虽没有在宫里长大,师父却一直提醒她莫忘了自己的公主身份。紫禁城里能吃上的点心,师父就是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能让她吃到。她小时候最喜欢玉茶酥,师父有时候会亲自给她做。她看着小女孩道:
“给我包五个吧。”
“好嘞。”女孩笑着给她包装,沈玉凝试探着问道:“你从哪里来啊,今年多大了?”
女孩答道:“我叫冯小云,今年十二岁,以前住在北平,后来跟着我爹来上海做生意。”
沈玉凝点点头,从冯小云手中接过玉茶酥,笑着道了谢,回到了公寓。
第二天一早,,沈玉凝刚到巡捕房,安珣便走过来说:“沈医生,明天是探长五十大寿,他夫人在家里办寿宴,邀请巡捕房同事们参加,要不要一起啊?”
沈玉凝笑着道:“当然啦,探长的面子我怎能不给?”
下班后,两人一起去买了礼物,便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安珣与沈玉凝一同来到探长何永深的宅子,已经有许多来客坐在院子里了。探长夫人热情地招呼他们:“安警探,沈医生,快请坐,一会儿戏班子的演出就要开始了。”
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沈玉凝喝了口茶:“这探长还挺会享受的啊,以前也没见他听过戏。”
安珣向屋内看了一眼:“是他太太爱听。探长原本对戏没兴趣,后来在他太太的耳濡目染之下才开始学会欣赏的。”
沈玉凝颇为赞赏地点点头:“真是个疼夫人的好男人啊。”
安珣还欲开口,戏班子却已经登台了。他们都是不懂戏的戏外人,听不懂那咿咿呀呀,看不懂生旦净末丑,只是于水袖起落中,凌乱了过眼芳华。
戏唱完了,探长夫人便开饭了,戏班子的一行人也被她留下来吃午饭。沈玉凝一边剥螃蟹一边偷偷观察戏班子的人,忍不住偷偷感叹道:
“那个姑娘好漂亮啊……”
安珣顺着她的目光抬眼望去,今天来的戏班子是上海最有名的一个,他虽不怎么听戏,但这些人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些的。沈玉凝说的那个,便是唱青衣的季蕊檀。
“沈医生如此花容月貌,竟然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安珣忍不住打趣她,沈玉凝却直勾勾地盯着季蕊檀没有回应。
“我的沈小姐,你这是被她迷住了?想把她娶了?”
沈玉凝却指了指季蕊檀:“你觉不觉得她脸色不太对?”
安珣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季蕊檀的确脸色苍白,紧攥的衣角透露着她在尽力克制着某种疼痛。他正要起身去问问,季蕊檀却一下子倒在了桌子上。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沈玉凝试了试她的鼻息和脉搏,都已经没有了。王翊谨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探长,我现在回巡捕房验尸。”
何永深让人把夫人送回房,点点头:“你先回去验尸,安珣和玉凝留下来了解情况。”接着他又让人把宅子锁了起来,禁止任何人出入。有些宾客发出不满的声音,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的寿宴成了丧宴,已经够晦气了,自己也只能忍一忍。
“探长,方便我在这里看看吗?”安珣问道。
何永深点点头:“你随意看吧。”
“那我找戏班子了解一下情况。”沈玉凝道。
安抚好众人情绪后,沈玉凝第一个找到了戏班子的班主季重红。季重红颤颤巍巍地擦眼泪:“我那命苦的檀儿,怎么就这么没了……”
沈玉凝递给他一块手帕:“节哀顺变。”
待他情绪稍微好转一些,沈玉凝开口:“您与季蕊檀……是什么关系?”
“檀儿是我年轻时在路边捡来的,我看这孩子可怜,不忍她被活活冻死,便将她带了回来,收做徒弟,跟着戏班子一起生活。”
生逢乱世,荒郊野岭中不知埋葬着多少生命。沈玉凝叹了口气,接着道:“你们这些年的生活都还顺利吧?”
“我们戏班子到处演出,一直都挺顺利的,檀儿有时候和我耍些小孩子脾气,我们做父母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季蕊檀有什么疾病史吗?”
“没有,檀儿身体一直都很好的啊……今儿也不知怎么就成了这样……”季重红又开始擦眼泪。
“那她可曾与什么人有过节?”
“没有啊,檀儿是个温和性子,几乎不和人生矛盾的。”
又问了几个生活上的问题,沈玉凝就让季重红先离开了。她转身进屋去找安珣,却发现这安大警探正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茶。
沈玉凝上去就把他的茶抢了:“好你个安珣,我在外面叽里呱啦说了半天说的我嗓子冒烟,你倒好,躲在这儿享清福。”
安珣被呛了一口:“咳咳咳……冤枉啊沈医生,我在这里面仔细观察了很久的。”
“观察出凶手来了?”
“那倒没有。不过……有一个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
“探长这宅子足够大,这些宾客算上咱俩晚上都不用打车回家了。”
沈玉凝一口茶水差点儿喷他脸上:“这么喜欢这宅子,你来这儿当保安吧!”
王翊瑾的验尸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季蕊檀的体内有大量毒素残余,显然她的死是中毒所致。
“只是有一点,这种毒药虽然可以使人身体受损,却并不会非常致命,需服用很多才行,致死的过程很漫长,价格也不便宜。以季蕊檀的身份不会有太多积蓄,她若想死,市场上价格低廉的药比比皆是,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若是他杀,凶手这么做也太冒险了,这种药若是剂量少了半分,都不一定能致死。”王翊瑾道。
安珣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说不定,就是想慢一些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沈玉凝看向他。
“暂时还不好说,再查查看。”安珣正说着,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绞痛,下意识地弯了腰。
沈玉凝留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胃疼?”
“没什么,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安珣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沈玉凝见状,便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晚上,何永深和他夫人便招呼着大家住下。横竖是想住也得住,不想住也得住,大家索性也没有人提反对意见,直接听从了探长的安排。
安珣回到房里,胃还是在隐隐作痛,晚上因为胃疼没吃饭,此时竟还有些饿。他刚打算睡一觉麻痹一下自己的感觉器官,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他起身打开门,沈玉凝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没吃晚饭吧,我借了夫人的小厨房,刚做好的银耳粥,尝尝。”
安珣诧异:“你还会做粥?”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会做粥的吗?”沈玉凝唇畔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像是会在粥里下毒的。”安珣试探性地尝了一口,出他意料的是,味道虽算不上惊艳,倒也还不错。
这沈玉凝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竟也是个挽袖下厨房的美娇娘。
“有毒吗?”沈玉凝的红唇在月色下愈发浓郁醉人。
安珣轻笑,未曾回答她,只是身体诚实地把粥喝光了。沈玉凝满意地点点头,不知从哪掏出一包药。
“赶紧把药吃了。”
安珣无奈:“你这都是从哪弄来的?这个不会有毒吧?”
“那可不一定。”沈玉凝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
安珣笑了一下,还是把药吞了下去,沈玉凝这才满意地离开,走之前还检查了他的窗户,要不是因为她长得太明艳,安珣还真能把她看成自己的母亲。
第二日一早,安珣很早就醒了,说来也怪,那药还怪好用的,现在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一点都不难受了。他出去溜达了一会儿,沈玉凝才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早啊沈医生。”
沈玉凝揉了揉眼睛:“早上好……”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昨天还得谢谢你的药,真的很管用。”安珣眨了眨眼睛,小声道:“而且没毒。”
“是吧是吧,我就说王翊谨的药不会有错。”沈玉凝骄傲地扬起头。
安珣瞬间愣住:“你说什么?王翊谨?”
“对啊。”
“他的药不都是给死人用的吗?!”安珣差点跳起来。
恰好王翊谨从屋里出来,听见这俩人的谈话,也差点儿跳起来把安珣咬了:“我说安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我是个法医,又不是跟死人过一辈子。”
“那也差不多。”安珣小声嘟囔了一句,“沈医生这药,还真是有毒啊。”
“我若想毒死你,干嘛不在粥里下毒啊。”沈玉凝不屑道。
“对啊,你若想毒死我,为什么不在粥里下毒呢……王翊瑾,你昨天的问题我知道为什么了!”安珣忽然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