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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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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兰花就领着家里的两只小黄狗、三只狸花猫,连带着那只爱打鸣的老母鸡去遛弯了。
穆成林醒过来洗脸刷牙时,恰好碰见她从外面回来。
兰花头发全部扎了起来,小猫小狗蹭着她的裤腿,老母鸡跟在最后,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穆成林蹲下来逗了逗小狗,很快又起身加入了这支队伍,跟着兰花往厨房走。
看着她把路上买的菜一个个从袋子里掏出来放好,穆成林问:“兰花零花钱还够不够?”
兰花没吭声,只是突然沉默地从口袋里掏起了银票,一张一张又一张,最后竟然足足掏了一千两出来。
穆成林惊了,“这笔钱是哪来的?”
“赌赢的。”兰花看似理直气壮,其实已经悄悄移开了目光,只留下一副“要打要骂悉听尊便”的表情。
穆成林:……
兰花哪里都好,只有一点,就是好赌。之前赌得上头,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还没回来,还是穆成林过去把人扛回来的。
兰花冷静下来以后,下定决心痛改前非,但是没过多久,又抱着“小赌怡情”的念头,重新摸上了牌桌。
穆成林自己过得吊儿郎当,对自己身边人道德三观要求也极低,她揽过兰花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今天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要不要一起去灵市买东西?”
兰花默默数好银票,“走吧!”
赵妈拎着蒲扇从卧室出来,见他们这架势,知道是又要出去玩了,她也没拦着,只是在后面对兰花千叮咛万嘱咐道:“可别再给她买那堆破杆子了!家里扔了一堆。”
兰花远远地,心虚地小声“嗯”了一声。
京都虽然有宵禁,但是南城边晚上是没人管的,东富西贵南贫贱,一些落魄武者和无业游民每到晚上就会聚集在南城墙边交易。
穆成林十三四岁的时候跟朱镜辞悄悄进去看过热闹,但是很快就被镇魔司的人发现,提到了裴承恩面前。
裴承恩严令禁止他们再去灵市里面乱逛,毕竟里面都是一群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绑票杀人的事每年都没少过。
但是穆成林很清楚,这个灵市必定跟朝廷有关系——若非镇魔司默许,灵市怎么可能会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
灵市上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武者,各色摊贩售卖的自然也不是寻常物什,其中传音符卖得最好,各种材料做的传音符都有。
在这里交易,用银子也行,用灵石更好。灵石交易可以绕过官府的税收,摊主往往会便宜一成,只要不被巡逻的官差抓到,一切都万事大吉。
兰花跟在三人后面,她很少买东西,只是留神盯着三人的背影,等他们选好,便直接掏出银票财大气粗地付款,不过半个时辰,二百两就花出去了。
崔风在一旁看得直咂舌。
来之前兰花就已经说了今天她付钱,看崔风似乎不太好意思,兰花便主动挑了只巴掌大的“守财鼠”送给他和姬郑。
守财鼠的毛是淡金色的,据说能闻出银子味,放在钱袋旁还能防偷。
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孩从四人身旁经过时,撞了兰花一下。他穿着打补丁的破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乞讨为生。
小乞丐怯怯地说了声“对不起”,埋着头就要跑。
穆成林朝这边瞥了一眼,薅着小乞丐的后领把人拉住,“站住,拿什么了?”
小乞丐动作一僵,整个人打起哆嗦,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穆成林不耐烦地往人屁股上踢了一脚,“少装傻。”
眼看那小乞丐还是不愿意交代,穆成林刚要继续动手,就被朱镜辞轻轻拦下,他说:“东西在他怀里。”
崔风闻言,直接毫不客气地把手伸进小乞丐怀里,把他刚从兰花那里顺走的银票掏了出来,然后递给兰花。
兰花接过来数了数,发现确实是自己的钱,而且数额没问题。
人赃并获,穆成林这才把人松开。
察觉到这个偷东西的小贼似乎还是个孩子,朱镜辞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他,说:“以后别偷东西了,先用这银子买点吃的,找份正经活干。”
穆成林在一旁扮红脸,哼了一声道:“再让我们碰见你偷东西,就等着吧!”
小乞丐不敢抬头,攥着手里的二两银子,逃也似的跑开了。
崔风好奇地问:“刚才那小孩偷东西的动作其实挺明显的,兰花姑娘没有发现吗?”
“没发现。”兰花摇了摇头。
崔风沉思片刻,又问:“你不会武功,对吗?”
“武功的话,其实我也会一点……不过只会一招。”
“哪一招?”崔风问。
兰花一本正经地比划了一下过肩摔的动作。
四个人有一嘴没一嘴地聊着,又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阵吆喝声:
“瞧一瞧看一看咯!仙洲来的极乐鸟,错过今天再等一年,原价八千八百两,今天开摊价,只要八百两!”
摊主是个络腮胡大汉,身边摆着个一人高的木笼,笼子里面就是所谓的极乐鸟。
它足有一人高,羽毛灰蒙蒙的,沾着尘土,尾羽断了几根,耷拉在笼底,此时歪着脑袋,眼皮半睁半闭,呼吸微弱,爪子紧紧抓着横杆,偶尔在摊主的拨弄下发出一声细弱的鸣叫。
“各位客官别瞧它现在蔫儿,”大汉拍着笼子,唾沫横飞地编着故事,“这鸟可是从仙洲云海捕来的,谁家养着它,家里准能顺顺利利,三年前要不是它为主人挡下致命一击,伤了根基,哪会沦落至此?如今主人仙去,它哀伤过度,这才……唉,今天八百两,绝对值!”
兰花瞥了摊主一眼,这人编的故事也太离谱了,明明是快把这鸟给养死了,结果还硬能吹成报恩,不过依她看,这鸟要是再继续放在他手里,恐怕也活不过今天了。
另一边,穆成林拿起一根黑金色的鱼竿,在手里掂了掂,竿身光滑,黑金色的纹路像流水般绕着竿子,握在手里还带着点清凉的触感,她问摊主:“这鱼竿多少钱?”
摊主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头的其他顾客,凑过来说:“哎呦,公子您可太有眼光了!这可不是普通鱼竿,是用‘沉水木’做的!您看这纹路,是天然形成的‘聚鱼纹’,往水里一放,周围十里的鱼都能被引过来!前阵子有个老渔翁买了一根,当天就钓上了一条百年鲤,卖了三十两呢!这竿子还结实,就算钓上几十斤的大鱼也不会断,您要是喜欢钓鱼,这绝对是最好的宝贝。”
穆成林当然听得出他在胡侃,可这鱼竿的样式实在对她的眼缘,她挑了挑眉,玩味道:“多少钱?”
“一口价,八百两!”摊主拍着胸脯说。
“我要这个。”穆成林回头,指着鱼竿对兰花说。
兰花嘴角抽了抽,说:“不行!”
什么鱼竿能值八百两?这卖竿子的指定是看到她手里一共有多少钱了!
两人正争执不下时,一张符纸突然凭空出现,在穆成林身边无风自燃,幽蓝色的火焰跳跃着,很快将符纸烧成灰烬,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秀奴,你现在在哪呢?”
穆成林面不改色地答道:“在家里呢……舅舅你呢?今天忙不忙?”
对面的人懒洋洋地问:“真在家?”
穆成林硬着头皮道:“在家啊……不信你问凤卿。”
朱镜辞面不改色道:“嗯,对。”
对面安静片刻,随后传来一声低笑:“回头。”
穆成林回过头,高楼映入眼底。
整个灵市里只有一座高楼耸立,飞檐翘角上悬挂着数十盏大红灯笼,在暮色中如同一串串熟透的柿子,楼顶的观景台上,隐约可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凭栏而立。
穆成林:“……”
她眯起眼睛抱怨道:“舅舅你这人真没意思。”
看到了就早说呗,还搞这一套。
崔风顺着穆成林的目光抬头望去,塔楼顶层的栏杆边,立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墨色锦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镇魔司纹章,鼻梁上架着一副单边无框眼镜,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男人手里握着一柄比小臂略长的乌木烟杆,烟锅里没点烟,只随意搭在栏杆上,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边。
他的目光扫过来时,崔风下意识绷紧了神经。久居上位的威压感扑面而来,崔风不用问也知道,这肯定就是裴承恩了。
在东陵国,裴承恩是真正意义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镇魔司权力大到能直接调动地方军队,更别提裴承恩还是先镇国公穆芦雪的挚友,是当今皇上最信任的宦官。多少官员想托关系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说上半句话,都得层层通报,托遍人脉。
崔风从前只在画像上见过他,如今真人站在眼前,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秀奴,不带着你身边那几个小朋友上来坐坐?”裴承恩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落在穆成林身上,抬了抬下颌,“上来吧,别在下面磨蹭了。”
穆成林不情不愿地上了楼,走进房间的一瞬间,便注意到了地上未干的水迹和空气中过于浓重的血腥味。
裴承恩看着穆成林,说:“要是没别的事,今天跟我回趟宫,昨天皇上一天没见着你们,念叨了好几回。”
“宫里有啥好玩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穆成林往他身边的梨花木椅上一坐,嘟嘟囔囔地抱怨道。
“真是年纪越大心越野了,”裴承恩知道她的性子,伸手在穆成林额头上抹了一把,“果然一头的汗,外头这么热,到处乱跑也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