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我觊觎你很久了！》青衫故衣

46、第四十六章

　　江枫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明明，他已经努力睁开眼睛，但是还是无法聚焦，朦胧一片。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很快，他的动静引来了医生和护士。
　　江枫感觉到有人在说话，听力慢慢恢复，有人在检查他的眼睛。
　　“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江枫。”江枫回答，伸手抓到到对方的衣袖，又说道：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又是一番检查下来，对方回到：
　　“你在水中有受到撞击，这可能是导致你视觉神经受损的原因，接下来安排你做些检查，根据结果才能做判断的。”医生温和说道。
　　江枫点头表示理解，因为见到光，眼睛就不自觉流泪难受，医生让人给江枫安排眼部检查和脑部扫描。
　　因为眼睛看不见，护士给江枫安排了轮椅。
　　桑言走进病房里的时候，房间很安静，椅子上坐着熟悉的身影，桑言站在江枫面前，虽然对方脸上还是苍白，但是总算带着些生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薄长眼皮下的睫毛微微颤动，阳光下，整个人轻柔地闪闪发光，直到确定对方真的醒来，内心的感激无边蔓延，江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肆意妄为的人，是那些想要伤害他的人，利用他的善良的人。
　　很快，江铃和江奶奶围了过来，两人都泪眼婆娑，都庆幸着自己的失而复得。
　　站在门口的桑言，看着他们相聚的场面，没有上前，在医院也守了两天的舒云青，走到桑言身旁。
　　“你不上去吗？”
　　桑言摇头，带着微笑，那笑在从小识人心的舒云青眼里，却比哭还难看，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舒云青明明应该舒心的，此时此刻却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
　　江枫被推着做完检查，发现只是暂时性的视物不清，治疗后后续康复情况比较乐观，因为江枫的情况比较稳定，病房也换到了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似乎更宽敞一些，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花香。
　　“江枫，祝你早日康复。”舒云青捧着鲜花进来，将花束放在床头柜上后，走到江枫身边说道。
　　江枫闻言抬头，朝着舒云青说话的方向，说道：“谢谢。”
　　江枫的笑容很淡，没有太多的情绪，舒云青却精准地捕捉到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失落，看到江枫没有移动的目光，知道他在等桑言。
　　“桑言守了你两天，估计是累了，已经回去休息了。”舒云青忍不住开口。
　　“嗯。”江枫点头，感受着风在脸上拂过，没有再说什么。
　　就如桑言了解江枫那般，江枫也了解桑言。
　　江铃和江奶奶陪着江枫做检查，做治疗，虽然家人之间没摊开说，但是江枫能感受到她们的小心翼翼，特别是江铃，似乎一下子成长了很多。
　　在以前，母子两相处，江铃更像个孩子，如今，经过这件事，江铃也成熟了很多，终于能在两人独处的闲暇时光，聊起那个她十几年都不能忘怀的男人，随着话题的切入，她也真正地放下。
　　因为江枫眼睛看不见，江铃和江奶奶都不方便照顾，她们给他安排了一个护工，主要负责夜间照顾江枫起夜。
　　护工是个不能说话的，性格沉稳细致，将江枫照顾得很周到，江枫也在快速恢复中。
　　这天，舒云青再次来看望江枫，这次，她是来告别的。
　　“期末考已经考完，下个学期，我也要回原来的学校了。”舒云青不舍地说。
　　“什么时候走？”江枫的眼睛还敷着药，缠着绷带。
　　“明天走，这段时间还是托你的照拂，我过得很开心。”舒云青笑着说。
　　“我没做什么，只要你有空，还是可以过来玩的。”江枫回道。
　　最近这两天，舒云青能感受到江枫的兴致不高，因为桑言这两天没来，江枫没有再问，舒云青也没有主动提起。
　　“估计不会有太多时间，你是不知道，为了来这，我答应了很多要求。”舒云青苦笑着说道。
　　“成绩什么时候出？”江枫转换了话题。
　　舒云青下意识回道：“一个礼拜后应该能出，怎么你还在意被别人超过啊？”
　　舒云青打趣，随即又继续说道：“还记得上个学期我和你的分数只差了一分么？”
　　“自然记得，我记得你还让我期待下的。”江枫回忆，语气放缓。
　　舒云青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我只是想给你个下马威，换了区域，你们的教材进度，我又不是很熟，其实那会，我是先拿到试卷的。没想到，还是差了你一分。”
　　“你这么做不对。”江枫直言。
　　“哎呀，下次不会了，这次，我可是靠自己的本事，其实从小到大，我的人生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成绩对我来说，没有一点意义，能来到你们这体验人生，也算是特别的经历。”舒云青吐露着心声。
　　说到这，舒云青顿了顿又嘱咐：“江枫，我希望你，下次能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人利用了你的善良，就算你没有跳下去救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不想我的人生都在猜忌中度过，我看到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生命，更何况，你也是我的···同学。”江枫温声说道，顿了会儿，他原本想要说是朋友的，最终还是换了个名词，江枫继续缓声说道：
　　“其实，现在这样看不见，也挺好，看不见，倒是清净了不少。”
　　江枫的手指被舒云青握住，传来对方的安慰。
　　“江枫，你真的很好。”舒云青握着江枫的指尖，忍不住泛起心疼，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江枫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是却被舒云青不由分说地拽住，手劲不小。
　　看着江枫的动作，舒云青先是苦笑，继而坚定：“我是真的希望有你这么个弟弟，并没有其他目的。”
　　江枫握紧手指，复又放开：“我知道。”
　　果然那天告别后，舒云青在第二天就离开，知道他看不见，还特意给他发了语音播报自己的登机进度。
　　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枫的伤势恢复得很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过一个礼拜，江枫就可以出院静养，眼睛也可以拆纱布。
　　拆完纱布，世界重新变得明亮，医生经过检查，判断江枫恢复得很好。
　　随着江枫的出院，江铃因为店里的事不得不赶回去。
　　“小枫，对不起，每次妈妈都不能陪在你身边。”
　　江枫安慰的抱了下江铃：“看到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比你还高兴，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的。”
　　江铃不禁想要哭，她之前都忽略了什么，这么好的孩子，她怎么都看不见。
　　江铃出差后，照顾江枫的重任就落到了王姨的身上，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江枫无奈：
　　“王姨，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王姨满眼心疼：“你想吃什么就多吃些，都是清淡的，有利于恢复，看你，都瘦了许多，之前可是好不容易养起来的。”
　　江枫无法拒绝王姨的好意，不得不多吃了些，吃完饭，江枫就回到房间休息。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班里有组织代表来看过江枫。
　　现下班级群里，正是一派热闹景象，不断有人讨论期末成绩，东江一中成绩还是以传统的纸质成绩单形式发放，今天大家应该都回返校领取成绩单。
　　换上校服，江枫和王姨交待自己要出去下。
　　“怎么才回来就出去，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呢。”王姨关心询问。
　　“没事，我让江叔送我去学校下，耽误不了太多时间。”江枫解释。
　　“那你早些回来，我这汤已经放下去了。”王姨只当江枫想念那些同学老师，叮嘱道。
　　江枫点头，出了门。
　　快到学校的时候，江枫拿出手机，向孟卫东发消息。
　　青枫：“你成绩单拿了吗？”
　　东东：“刚到学校，在老潘这呢，怎么拉？”并且配文一个激动的表情包。
　　青枫：“能帮我问下老师，桑言的成绩单拿了吗？”
　　东东：“好哦，我问下。”
　　没一会儿，孟卫东就回复了。
　　东东：“刚拿走，现在应该刚出校门口，你来学校吗？”
　　青枫：“没有的，我找下桑言。”
　　东东：“好吧。”
　　孟卫东疑惑，江枫和桑言一向要好，怎么不直接发微信给他，反倒绕了一圈到他这里，竟然不是他的成绩，失望！
　　鲤鱼巷，江枫等在巷口，按照孟卫东说的时间，这会儿，桑言应该要到了。
　　看到桑言的时候，江枫这才发现，前后加起来不过十几天没见，却感觉隔了很久，桑言看到江枫也是一愣，停下了脚步。
　　出门的时候，王姨特意交待要带伞，说是天气预报有雨，江枫下车的时候还是没有拿伞，没想到这会儿，打起了闷雷。
　　东江沿海，夏季天气多变，雷声倒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考得怎么样？”江枫还是一如既往地柔和，目光落在桑言身上。
　　桑言目光微动，也笑了笑：“有些不太好，没达到我想要的成绩。”
　　“没关系，你很聪明，下次会考得更好。”江枫说道。
　　“嗯。”桑言点头。
　　江枫跨步走进桑言，桑言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江枫脚步停顿在当下，没有继续向前。
　　雷阵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不过是两声雷声过后，雨点就毫无预兆地落下，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周边的行人都急急匆匆避雨，不过一会儿，巷口已经空荡荡的。
　　“下雨了，快回家吧。”桑言没有再看江枫，嘱咐了一句，转身走进雨幕里。
　　“桑言！”江枫在背后喊住了桑言。
　　桑言停下了脚步，低着头，任由雨滴落在自己身上。
　　江枫从背后追了上来，走到桑言的面前，看着桑言低垂的眉目，江枫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将桑言卫衣的帽子拉起，整理了一番。
　　动作间，指腹拂过桑言的眼角，桑言没有拒绝的动作，只是沉默着，江枫这才说道：
　　“你总是喜欢穿带帽子的衣服，伤心的时候总喜欢拉起帽子。”
　　江枫伸手轻轻抱住了桑言，声音谦和：
　　“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对不起，不过没有下次的。”
　　说完，江枫放开了桑言，雨滴变得密集，随着江枫离开的脚步，桑言迟迟没有动作，雨水落进眼里，让人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