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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他是在为什 ...


  •   百花山庄库房外,满目萧瑟,杂草丛生,夜色铺盖似的压抑,令人几度喘不过气来。

      有一黑衣人蒙着面从廊下穿过,她的脚步比风更快,月光也追不上她的影子。

      已是夜深熟睡之时,库房内空无一人,门上也早已落锁。

      项天歌从袖中取出一小截细铁丝,尾端缠在指上,对着锁孔轻轻捣弄了几下。

      只听一声微响,金锁便乖顺地沉进项天歌的掌心。

      项天歌推开门,乍眼望去,库房内漆黑一片。

      她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自己的目标,视线始终锁在深处那一道细微的光亮上。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那道光亮仿佛无形的吸引,使得她抛下一切不安与未知的恐惧,只一心向前迈进。

      终于,她停在了那道光亮的面前。

      她的视线如水一般,于刀刃上流淌。一阵白浪拍岸,终于泯灭退去

      跟着路昙的那个男人说的没错,这不是沧华刀。

      但它却是刻意模仿沧华刀打造出的一把刀。

      朱鸿为何会买下这样一把刀?
      是被人骗了,还是故意而为之?

      项天歌还来不及静下心思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好在项天歌的附近摆放着许多柜子和置物架,她挑了一处角度最隐蔽的,紧靠着伏下身子,悄无声息地躲藏了起来。

      “这门怎么又没锁?”

      项天歌心中一紧,额间瞬间渗出冷汗,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明日她还要参加斗花赛,可不能在此处与百花山庄的人发生冲突。

      项天歌赶忙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其他的出口,可这屋中根本就没有窗户!

      她只得屏息凝神,等待着一个从天而降的机会。

      下一秒,又有人开口道:“叶真那小子还能不能干活了,到时候弄丢了东西,又要老子给他擦屁股。”

      项天歌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半截。

      她留心去分辨屋外的呼吸声,外面只站着两人,一人身材高瘦,一人体型矮胖。

      但她隐约觉得外面似乎还有一道浅浅的声音,可惜怎么也听不真切,只得继续隐于原地静观其变。

      瘦子无奈道:“姓叶的可是庄主从燕州带来的外甥,他就算把整个库房都弄空了,也挨不上一顿板子,最后还是咱们这群人遭殃。要我说啊,你以后回房前再多巡视一圈便是。”

      “真是上辈子倒了血霉!”

      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打开了库房的门。

      黑暗中,属于两个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同时还混杂着拖拽重物的声音。

      都这个时辰了,他们两个怎么还在往库房里搬东西?

      项天歌双眉紧蹙,将自己缩得更深了些。

      他们合力拖着一个布袋,向项天歌所在的方向走来。不过转眼间,便与项天歌仅剩下一柜之隔。

      项天歌反手按住背上的刀,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就在她要抽刀出鞘的时候,两人却忽然转了方向。

      一滴冷汗顺着项天歌的眼眶滑落,融进她用来蒙面的黑布里。

      几乎同一瞬间,项天歌抓出一把细粉,挥向两人离去的方向。

      细粉在地面上留下一丝淡淡的痕迹,连带着项天歌听到的那阵声响一起,变得愈来愈远了。

      瘦子嘴上依然不闲着,他问道:“今年怎么这么早就要往下面送新货了?”

      胖子轻啧一声,“谁让他得罪了少庄主呢?”

      说完,还他抬腿踹了袋子几脚,袋子随即传来一阵闷哼。

      项天歌满脸讶然,那袋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个人!

      胖子又道:“少庄主等的人没来,可不得找个撒气的,他就是命不好,该着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在百花山庄干活的烦心事,一阵轰隆巨响后,他们的声音先是变得空旷,随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无边的房间里。

      又一阵轰隆巨响过后,库房内只剩下项天歌一人的呼吸声。

      项天歌随手翻出一块碎石子,掷向那两人声音消失的方向,石子在地上滋滋打转,缓缓停了下来。

      确认库房内真的再无他人后,项天歌才从架子后面走了出来。

      她蹲下身子仔细察看,地上果然有着细粉留下的痕迹。

      项天歌顺着那道痕迹一直往前走,最终停在了一幅竖挂着的画卷前。

      画卷上画的不是单独的某个人,也不是什么陶冶情操的高山小桥流水,而是一家人围在桌旁分食瓜果,谈笑打趣着的祥和景象。

      项天歌的神色愈发凝重。

      屋外响起一声鸦鸣,月光晒亮了她眼中的愁绪。

      *

      昏暗的房间内,仅燃着半截短蜡。

      烛焰幽幽地晃动,摇落了一滴蜡油,滚烫地流淌下来,最终凝成床旁木柜上的一个小小颗粒。

      火光依旧朦胧,躺在床上的人早已睡熟了。

      少女眼尾正垂落的泪滴无声地提醒着凌知许,他在意的姑娘似乎做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坐在椅子上的凌知许身子微微前倾,抬手拭去了路昙脸上的泪痕。

      滚烫的泪珠分明停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却好像已经渗进他的肌肤,汇入他的血液,使他舌尖充盈着苦涩,心头也为之发颤。

      她是在为那个女人难过么?

      那他呢?
      他是在为什么难过?

      路昙眉心变得紧蹙,原本便带着愁容的脸上又添了几分痛苦。

      凌知许从怀中取出已被他心口捂热的香囊,轻轻地放到路昙的枕头旁。

      香气仿佛变成了一双温柔的手,缓缓地抚平了路昙紧皱的眉头。

      凌知许将这一切收尽眼底,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并没有随身佩戴香囊的习惯,早年行走江湖,四处闯荡,身上留着的香气会泄露他的行踪。

      后来他继承了义父的衣钵,前往西北军中历练,军营之人更不以此为饰物。

      前些日子他见路昙失眠,忽地想起母亲以前有一阵常陷梦魇,父亲便在家中各处点燃白茯香,以作安神之用。

      于是他特意吩咐容时,从府上找到多年前父亲留下的香料,用其制成了香囊,准备送给路昙。

      可临到要把香囊送给她的时候,却又突然担心她会不会不喜欢白茯香的气味。

      白茯香的香气清幽淡雅,略带一丝甘甜,又有安神的效果,很受父亲和母亲的喜爱,她也应当喜欢的。

      ……但她,若是不喜欢呢?

      凌知许几度思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他将装有白茯香的香囊戴在自己的身上,来试探路昙的反应。

      小心谨慎得像刚开始习字的孩童,生怕在昂贵的剡藤纸上留下一笔错。

      事后他偶有回想时,都有些理不清自己此举究竟是为何。

      昨日他亲眼看着路昙拒绝掉那把剑的时候,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陪她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当年他仰慕她的剑,盼着能与她再战一局,练剑的时候从不敢停歇太久,担心自己会追不上她。

      遇到瓶颈的时候,便将她视为苦涩里包裹的一味甜,猜想她会否遇到和他同样的问题。她那么聪慧,定能想到办法解决。

      功力有所长进的时候,那一瞬欢喜过后,他总是忍不住仰起头来,去看天边飘来的云,想着或许有一片云是从北境飘来,在某个时候也曾替他看过她。

      那他眼前的这些云是否会有一日飘回北境,带去他更进一步的讯息。到了那个时候,她会为他欢喜么?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却在看见她悬停的那只手时变得可笑。

      她既已弃剑,他所追寻的不过是落星山上的一场雪,未及掌心便已被风吹散,不知去往了何处。

      可他看清她脸上的神色时,心中又止不住地泛起酸涩。

      她看起来很难过。
      他勉强维持住的笑容也随之破碎凋零。

      他自以为机关算尽,藏在宫城檐下的阴影里筹划布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遇到关于她的事情,却变得看不懂,变得想不透。

      那封送出后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的信,她若也能这般执着,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早些相见了?

      他在临安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来寻他,心中便憋着一股气,在当年的江湖争霸赛上争得了魁首之名,想着临安的消息总有一日会传到北境,她终能听到他的名字,想起他们的过往。

      可他等了又等,只等来桂花开败,败了再开。

      酩酊大醉后,他约上好友一起,将游历的地点定为勉城。

      两人一路北上,度过酷暑,熬着严冬,但他却再也找不到落星山了。

      那座山仿佛被一股神力连根拔起,徒余一地空。
      他的心也空了一块,任谁也不能填补。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倏地拉回了凌知许的思绪,他眉间升起忧虑,旋即望了过去。

      路昙两手抓着被子,直挺挺地翻了个身,气息依旧平稳,全然不受梦魇所困。

      看着她这副样子,凌知许却莫名觉得心安,他的唇边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知是在笑路昙,还是笑他自己。

      瞧啊,她只是呼吸,便能牵动起他的情绪。

      眼前的姑娘分明是凡胎肉身,却犹如传说中玄之又玄的精怪妖灵一般,勾勾手指便将他的魂儿给夺了去。

      一声比鸟羽飘落还要轻柔的敲击声从窗外传来。

      凌知许俯下身,为路昙掖好了被子,免得夜里的凉风寻到缝隙钻了进去。

      直到被子无一处不严丝合缝地贴紧路昙,他才起身打开窗户,将容时放了进来。

      “公子,已经处理干净了。”容时风尘仆仆,却一脸严肃。

      凌知许微微颔首,叮嘱道:“不要叫人捉到把柄。再想办法打听一下,宫里有哪些武功不错的年轻女子。”

      容时略微一顿,问道:“玄衣司那边也要安排人去么?”

      “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去,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只要那人还活着,就需得找到她的下落。”

      容时应了声。

      他余光瞥见熟睡的路昙,便问:“又是为了路姑娘吗?”

      凌知许只沉默着,可这也是一种回答。

      容时再开口时,明显多了几分躁气,“公子,你为路姑娘做了那么多,再冷的冰都能被捂化了,她怎么还跟一块木头似的。”

      凌知许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他轻声道:“你没发现么?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欣赏一朵开在枝头上的花。”

      容时愣了愣,飞快地挠了挠后颈,说道:“公子,她看你像看花,这难道不是好事么?说明她欣赏你啊!”

      凌知许强压着心中的怒气,默默地白了容时一眼。

      他早就该知道的,与容时谈论此事,无异于对牛弹琴。

      凌知许双唇微启,正准备说些什么,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项天歌快步走入屋内,目光掠过了躺在床上的路昙,停在了凌知许的身上。

      凌知许轻靠着椅背,抱臂合眸,面色如潭水般沉静,似是在小憩。

      听到项天歌的脚步声,他微微睁开眼,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项天歌正色道:“我有要事同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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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晚9点更新,V前随榜,V后日更至完结 *你也许会感兴趣的预收 《网恋已触发[键盘网游]》 PVP技术流大佬女主 x 游戏小白冷脸萌酷哥,古早MMO网游背景 《逃离亚特兰蒂斯》 万人迷女主 x N位人外可攻略男主,穿进全息游戏 《低温过敏》 内心戏多傲沉女主 x 阳光狗系年上男主,伪重组家庭,先校园后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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