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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你想要什么 ...


  •   项天歌依然像前两局一样,选择让对阵的人先手出击。

      朱裕泽反手横刀于身前,眼中燃着一股莫名的凛冽,似乎这一局的胜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项天歌舌抵齿间,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刀气猛烈地袭来,仿佛一只从天而降的无形巨手,在方寸擂台间翻山倒海。

      项天歌虽以刀抵地,整个人却不受控地向后退去,狠狠地撞上了擂台旁的围栏。

      胜负已定,观赛台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人们的呼吸声。

      六郎看着面前成堆的小银山,笑得乐开了花,嘴上却故意道:“她怎么,怎么连朱少庄主都打不过……”

      周围人的视线仿佛剑锋一般划过来,六郎立刻噤了声。

      是啊,她打得过“乾坤剑”,也打得过“追风枪”,怎么偏偏打不过这位江湖上出了名的废柴少庄主呢?

      而且方才要不是有人信誓旦旦地押了“灰刀”赢,他们怎会跟着押注,还下了血本?

      有人回过神来,试图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姑娘的身影,可她早已不见了踪迹。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擂台附近的小山上立着一处六角亭,有两道身影正驻足在此。

      路昙一手掂着钱袋,一手扶着靠背,半个身子都倚坐在木栏杆上,很是得意。

      钱袋里的碎银沙沙地晃动起来,和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混在一起,叫人难以分辨。

      阳光温柔地铺在路昙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足以融化世间一切霜雪的暖光。

      凌知许用无声的目光,将眼前之人此刻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心底。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问道:“方才那一局,为何不再下注了?”

      “因为她一定会输啊。”路昙道。

      “你就这样笃定?”

      凌知许遥遥望去,一局结束,远处擂台上已换了两副新面孔。

      路昙解释道:“她已经连胜两局,赢的还是被众人看好的‘乾坤剑’和‘追风枪’。对于她来说,太过惹眼也是一种危险,沧华刀说不定还藏在百花山庄里呢。”

      “况且……”路昙揉捏着手上的钱袋,低声道,“你没注意到朱裕泽的手臂么?那几条青筋,未免太奇怪了。”

      凌知许眸色微寒,收敛了笑意,“你怀疑朱裕泽有问题?”

      路昙耸耸肩道:“只是想不明白,当了十几年废物的朱少庄主,怎么突然就能出师了?”

      许是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路昙便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毕竟她前不久就遇见了一个短时间内变得很厉害的人,还与那人交了手。

      一想到那股奇怪的蛮力,她只觉得自己背脊都冒出了冷汗。

      朱裕泽要是和罗非颜一样有了怪力,项天歌就算不想输,面对那样的攻势,也只能认下败局。

      凌知许望向路昙的目光里,只剩下了担忧,“你若是有想法,莫要自己一人贸然行动。”

      凌知许少有现在这般语重心长的时候,路昙心底便生出了捉弄他的心思。

      她装出一副漠然的样子,故意说道:“不自己去,难道要叫上你一起?”

      “为何不能叫上我一起?”凌知许反问道,“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该清楚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倘若遇到困难,我自然愿意与你共同分担。”

      路昙“扑哧”地笑出声来,“有人挥刀砍过来的时候,你还能帮我挨一半的伤?”

      “不会。”凌知许正色道。

      “有我在,不会有人能伤到你。”

      路昙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好啊,到时凌大侠可要记得罩着我。”

      天边忽而传来一声鸟鸣,凌知许循声望去,朝着鸟儿飞来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来。

      鸟儿盘旋片刻,最后轻柔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凌知许拆开鸟儿左腿上绑着的小木筒,从中倒出一张字条。

      路昙站起身来,凑了过去,“昨夜的事有结果了?”

      凌知许默了一瞬,取出了随身带着的火匣子,放任纸条被火焰蚕食。

      “容时已经审完了,昨夜闯入你们房间的人是朱裕泽的手下,他不清楚你的身份,但看过你的画像,想确认你究竟是不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凌知许目光停在路昙的脸上,问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很明显了,朱裕泽定然认识你要找的那个人。那你呢?你对她又有几分了解?”

      路昙语气很是坚定:“依我对她的了解,她绝不会主动同朱裕泽这样的人打交道。”

      “也有可能是朱家想与她交好,朱裕泽面对你的时候,确实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路昙放下钱袋,抬手托起脸颊,满面尽是愁容。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客,除了武功厉害,性格好,人又长得漂亮以外,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啊。”

      凌知许轻咳一声,强压着唇边笑意,说道:“可是你说的这三点,已足够吸引旁人的目光了。”

      路昙点点头,很是认同凌知许的话,“你说的也对,她可是这世间顶顶好的姑娘。”

      凌知许分析道:“由此看来,朱裕泽想要接近她,或许是心存爱慕,或许是为了利用。从他这两日的举动可以看出,你要找的那位姐姐最起码还活着,否则你出现在百花山庄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慌不择路了。”

      路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凌知许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但现在都只是他们的猜测。

      还是找机会控制住朱裕泽,从他嘴里撬话来的更快些。

      “不过要是没你帮忙,我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大师姐的线索。”路昙道,“等过几日回了都京,我请你去醉月楼好好吃上一顿。”

      凌知许一时没回话,路昙还以为他答应了,又听见他低声开口,“醉月楼那几道菜早就吃腻了。”

      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委屈。

      路昙一下子觉得自己变成了虐待良家男子的大罪人。

      于是她问:“那你想要什么?”

      凌知许又不说话了,他视线一直停在路昙那双水润的眸子上,与她四目相对。时间久了,害得路昙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路昙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凌知许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伸向亭子旁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从上面折了一枝饱满的下来,仔细簪进路昙的发间。

      然后微微俯身,挡住了路昙的视线。

      “我要这个就好。”

      凌知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似乎在调整花枝,好让它固定在某个特定的位置。

      站在原地的路昙一脸无奈。

      凌知许不动,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不然整个人都要撞到他身上了。

      这花就那么好闻么?一树海棠都不够他品鉴,非要闻她头上的小小一枝。

      路昙站的有些累了,正要开口让凌知许别再捣弄。

      凌知许忽然后撤几步,站直了身子,脂玉似的手指掩在唇前,示意路昙噤声。

      路昙眨了眨眼,扣好帷帽,将冒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一阵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见过丹青姑娘,见过断魂刀大侠。”

      来人是朱裕泽的侍卫,他们昨日便见过此人。

      路昙冷冷道:“何事?”

      侍卫躬了躬身,垂眸道:“少庄主有话让小人带给姑娘,姑娘既然屈尊来了斗花赛,不如也看一看他的比赛,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今日的他定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路昙与凌知许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后者薄唇一瞬绷紧,眸底沉着忧虑。

      路昙又问:“他何时上场?”

      “少庄主会在晌午后的第一局出场。”

      凌知许眉心微蹙,问道:“晌午后的比赛,现在就已经安排好了?”

      “少庄主上午已胜出一局,对手实力太过强劲,少庄主险中取胜,损耗了不少精力,需得回房安神休息一阵才好再次出场,庄主便请人行了个方便。”

      “知道了,没有别的事就退下吧。”

      侍卫应了声,身子却忽地像路昙所在的方向倒去,路昙立刻侧身后撤,远了他一尺的距离。

      凌知许上前按住侍卫不安分的手,语气冷冽得周遭温度都随之降了几分,“你要做什么?”

      “小人一时脚滑,没能站稳,对不住姑娘,请姑娘责罚。”

      凌知许凝视着侍卫的面容,厉声道:“是无意还是有意,我们姑娘心中自有判断,做事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小人知错了。”

      “还不快滚。”

      侍卫闻声,连连叩拜,举手投举间尽显慌乱。

      看着侍卫的身影越走越远,逐渐缩成黄豆大小的黑点,凌知许才问道:“路昙,我与你剥开了心说,你那位姐姐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客么?”

      路昙轻声道:“她同我一样,都是被老头收养的孤儿。”

      “孤儿么。”凌知许又重复了一遍,却加重了“孤儿”二字。

      “听这个侍卫的口气,她的地位或许远在朱裕泽之上。路昙,我从不曾过问你,今日却需求得一个答案,你有什么一定要找到她的缘由么?”

      路昙抿唇垂眸,沉默半晌后才道:“她留下的那封信,是求救信。她在信上说自己被一群人追杀,她想让老头帮她,老头却拒绝了。”

      “你在担心她的安危?”凌知许问,“但按现在的情形看,她似乎过得很好,甚至比你过得还要好。”

      路昙埋着头,鼻尖倏地泛起一阵酸涩,她只得埋得更深了些,局促地摆弄起自己的手指。

      “你想带她回去,可你有没有想过,有的人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开,便不会再回头。”

      凌知许轻叹一口气,说道:“你看信的时候,可曾留意她信中的笔迹?”

      “同往常的字迹没有什么分别,干净利落,井井有序,一眼便能认出是她的字。”

      “依你所言,一个遭到追杀,身陷困境的人,她的字迹中怎会没有一丝慌乱呢?”

      话音方落,路昙已是双唇苍白,面容不见血色。

      她原本坚定的心忽然有了一丝动摇,师姐当年离开逍遥门,真的只是因为那道不得不接下的封金令么?

      师父不愿出山帮助师姐脱困,到底是师父不见旧情,还是他早已看出了其中的古怪之处?

      她拿着那封信,一腔热血地下了山,到底是急于找到师姐的下落,还是为了从她口中听到一个等了三年的回答?

      “既已如此,你还要继续找下去么?”凌知许温声道,“路昙,你会难过的。”

      路昙缓缓抬眸,用着自己勉强还能支撑的力气说道:“我一定要找到她。就算她不会再回来,我也要当面问清楚,她为何会写下那样的一封信。”

      凌知许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你在怨她,怨她狠心抛下了你,是么?”

      “她本可以留下来的,师父说了,天塌下来也有他撑着,轮不到我们这些小辈。”

      凌知许心底泛起波澜,深邃的目光始终凝在路昙的脸上。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直到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

      六角亭不远处的树后,朱裕泽正来回踱步,脸色焦急。

      看到侍卫走过来,他连连招手示意,又嫌弃对方走得太慢,急得自己快步迎了上去。

      “你看到了么?到底是不是画像上的那位?”

      侍卫抱拳跪下,深埋着头说道:“属下无用,未能看清那女子的面容,请少庄主责罚。”

      朱裕泽无奈道:“算了,也怪不得你,她身边那个护卫不是吃素的,对上大内高手,你讨不到什么好。”

      所幸父亲在太后身边还有些人脉,才让他查到了那位“断魂刀”的消息。人家自幼在宫里长大,受的是最严苛的训练,练出的是真材实料的本领。

      能让这样的人以侍卫身份跟随在身侧,除了那位,便也没有其他人了。

      朱裕泽又问:“那她答应看比赛了么?”

      侍卫倒吸了一口凉气,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朱裕泽“切”了一声,散漫道:“能来最好,不来也无所谓。等到最后一日宣布了魁首,她自然会看到我。到了那时,我定要向太后讨个好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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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晚9点更新,V前随榜,V后日更至完结 *你也许会感兴趣的预收 《网恋已触发[键盘网游]》 PVP技术流大佬女主 x 游戏小白冷脸萌酷哥,古早MMO网游背景 《逃离亚特兰蒂斯》 万人迷女主 x N位人外可攻略男主,穿进全息游戏 《低温过敏》 内心戏多傲沉女主 x 阳光狗系年上男主,伪重组家庭,先校园后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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