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逢意气 万俟雅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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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雅言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好玩，年纪不大到敢女扮男装跑到这种场面上，还一副镇定自若有所思的样子，有意思。
可坐在他俩旁边的白墨阳就不这么想了，是自己给这兮匀发的请帖，自己把这兮匀带到这地方，他有这么巴结过人吗？结果人家还不当回事，不当回事也就算了，还盯着另一个人看得这样痴迷。哼！兮匀，你什么意思！白墨阳可是生气了，可他这气分明也生得奇怪，倒像争风吃醋的大姑娘。
筠兮自己哪里知道，自己这定定的眼神，看在身边两个人眼里，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她只不过更多的是惋惜自己二姐当初的决定罢了。
三个人坐在那，一个宛如谪仙，飘逸清扬；一个好似骄阳，明朗俊秀；另一个小小的身形加在中间，却丝毫掩不去出尘的姿态；却全然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万俟仲坤又接着做了一会介绍，似乎是关于千叶禅师的。据这万俟仲坤介绍，这次流觞诗会恰逢万佛节毕，千叶为了感谢万俟世家对于卧佛寺多年的帮助，因此特地带来了卧佛寺的一些糕点，以表心意。此话一出，场中名士其实没几个不在心里惊异的，但也都没表现出来。要知道，这卧佛寺的糕点驰名宇内，大多是用于皇室斋祭的，一般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品尝。千叶禅师的如此表示，万俟仲坤所表现出的淡然，显然无形中提升了这万俟家的地位。可殊不知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的地位和风光，不知会招来多少人的眼红和嫉恨。
顷刻间，众人的惊异被不远处传来的声响吸引。只见四个小沙弥从侧院鱼贯而出，每个都清秀静默，各自捧着一个大食盒，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小沙弥们不紧不慢地将食盒中各色糕点摆放在每桌客人面前。不一会，桌面上精致的糕点便夺去了全场宾客的眼神，层次的香味弥散开来，没有一样会被别的另一样掩盖，却丝毫不杂乱，依旧可以教人分辨出香味的来源。筠兮这桌的糕点分别是水晶银菊糕，梅花玉露糕和素饺，很巧的是筠兮本身偏爱甜食，糕点之类的更是她自小的最爱，看见这一个个精致香甜的糕点，顿时把自己跑来看流觞诗会的初衷给忘记了。随手拈起一块玉露糕就尝起来，吃得很是津津有味。
万俟雅言看到这兮匀，吃相很是可爱专注，根本不管旁人。看来这丫头的确很喜欢这糕点，到叫他想起一个人来，眼神顿时变得分外温柔，不自觉说出的话里也透着体贴，“慢点，还有！”。
“万俟，你可真会照顾人。改明儿我也找个小白脸照顾体贴一下，保管能吸引大家眼球，博个风雅的好名声。”刘三就是看不惯这筠兮，更不待见万俟雅言，干脆大喇喇两个一起损，反正他也没怕过谁。、
“三哥，你瞎说什么呢，不看看场合！”白墨阳立刻出言制止，虽然自己和万俟雅言关系一般，可听到三哥这么说兮匀，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刘三顿生一股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狠狠横了白墨阳一眼，这小子就会偏袒那个小乐师，“看场合，我刘三说话什么时候还要看场合。墨阳，你还不知道老子的个性？”
“三哥，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白墨阳只能解释着，心下也奇怪，这三哥怎么就这么讨厌兮匀呢？
“额，刘三爷，你可以听我说一句吗？”原本一直在一旁低头吃糕点的筠兮突然抬起头，笑着问到，彷佛之前这刘三损的人完全跟她没关系。“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找个小白脸来吸引人的。真的！”
“为什么？”刘三早就被这筠兮的反应搞晕了，接着她的话就问了下去。
“我觉得世界上就只有两种人能吸引人，一种是特漂亮的，还有一种么，就是你这样的。”筠兮那双漆黑的眼睛明明闪过戏谑，可偏偏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好像在说着这个世上最为真诚的话语。
“扑哧~”倒是一旁的白墨阳和万俟雅言，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小子，你~”刘三哪里想到，自己原本以为的小白脸会有胆子戏弄自己，还这么镇定自若，不过别说，这小子到是有几分胆色，全然没有那些个阿谀胆小之徒的畏惧畏缩的神态，也怪不得白墨阳会这么欣赏他。“哼！”刘三转过头佯装专注听诗会的样子，不再搭理兮匀，免得再吃暗亏，这兮匀可精明着呢！
白墨阳哪见过刘三这样吃瘪沉默的样子，着实觉得好笑，又碍着刘三面子，只好低头吃起糕点，可那双肩却没一刻停止过抖动。
倒是筠兮和万俟雅言，全然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事。
其实筠兮也确实不在意，她知道这刘三一直看她不顺眼，当然这也跟她之前在凝碧楼演奏时，不愿意单独为刘三弹奏曲子有关。但那时因为她觉得这刘三真的是不懂音律，而她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回避跟这人见面。可她并没有瞧不起这刘三的意思，相反她很喜欢刘三这种大喇喇不管不顾的性格，至少她自己还有她身边的人里，是没有人能做到刘三这么豁达。即使是那个每每笑意灿烂的白墨阳，在筠兮看来也做不到刘三这样地肆意生活。
偏巧筠兮这人有个特点，信任和欣赏一个人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拿那人调侃，而且不会有大小之分，在师府里被她欺负得最为厉害的就当属三哥师蕤宾了，可师蕤宾胜在脾气好，无论筠兮说什么都不会真的生气。筠兮心里其实倒有把这刘三当调侃对象的意思，所以她也没觉得这刘三会怎么生气，更不会在意刘三这会心里是不是不痛快了。
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倒是彻底改变了筠兮和这刘三之间的关系，刘三估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不待见的兮匀会在关键的时候帮他。
原来，事情是这么回事，诗会进行到一半，说是宫里来了贵客，请到会场发现竟然是当今二皇子轩辕殇和三皇子轩辕煌。
两个皇子为什么回来流觞诗会，这就得说说这天朝第一姓—轩辕氏的一些事了。
轩辕王朝至现今启明帝一朝，已历百年。百年来诗礼繁盛，氏族昌隆，各大门阀势力似乎也逐渐发展到了顶峰，氏族权力在启明帝的放任下似乎日趋扩大。万俟雅言所在的万俟家，白墨阳所在的白家，刘三他姐姐刘贵妃背后的刘家，当然还有就是这三皇子背后的母族上官氏，这四家是天朝开国功臣的后代，也是盘踞京畿的百年名门。这里面自然还没有算上地方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门阀势力。师家也算名门，但算不上门阀，因为师家没有所谓的政治权力，这也是当初师筠兮的父亲千方百计想将二女儿师忆梦嫁给万俟雅言的原因，这可以为缺少权力支持的师家寻找一个强大的姻亲作为后盾，可世事的发展往往是天不从人愿，最后还闹了师忆梦逃婚的丑闻，不过这已经是旧事了。
这三皇子轩辕煌的母亲上官氏封号淑妃，和刘贵妃一直以来就是内廷争宠的两股对立势力。淑妃是启明帝在太子时便跟着启明帝的老人，所以位份尊贵，可毕竟岁月荏苒风华不再，荣宠也不能常在，有的不过是淑妃的虚名罢了。而这刘贵妃依仗的却偏偏是自己的年轻美貌和启明帝的宠爱。你说这淑妃怎么可能跟这刘贵妃交好，连带着两边的世家也跟着交恶多年。所以这轩辕煌一听说流觞请了刘贵妃的弟弟刘三，自己也就硬是要跟了过来，好叫这个刘三时刻看见自己，舒服不起来。
刘三一看这轩辕煌来了，自然头大。他最不愿意见的就是内廷的人，最不愿意掺和的就是宫里的事。他是看着自家的姐姐怎么一步步走上贵妃的位子的，也是看着自己那个温柔善良的姐姐怎么变成现在这个被帝王捧着手心的叱咤内宫的贵妃。所以对于内廷的人和事，他不由自主地厌恶，在他眼里，内廷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再纯白的人进去也得染得一身黑。可这世上还真有这事，你越不喜欢的人和事，它越喜欢缠着你。轩辕煌就是他最不喜欢的人里最最不想见的人。可是你说还奇怪了，这轩辕煌像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似的，每次都会在适当的地方出现在刘三身边。这次似乎又是这样，看着在那里一脸小人得意样的轩辕煌，刘三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师筠兮看着不远处那个很是得瑟的男子和身边一脸郁闷的刘三，好奇的心思又不由跑了出来。师筠兮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面前，她安静得可以叫人忽视。可是一旦碰到了她好奇或者在意的事，她就会变得完全无视周围的其他事物，专心和热衷的程度也可以教身边的人受不了，所以她为秋水伴奏这么长时间却全然没发现秋水对她产生的小心思，所以她参加过那么多次氏族千金的聚会明确很少有人真正记住她。
可很快，筠兮来回打量轩辕煌和刘三的目光，就被另一道锐利的目光打断了，是来自于轩辕煌身边的那个男人—二皇子轩辕殇。
被那道尖锐的目光盯得觉得彷佛被看透似的，筠兮迅速将头转向另一边，却暗自在心里描述起这轩辕皇族的两个兄弟。这兄弟两长得还真一点都不像，不过筠兮还是不得不承认轩辕氏出美男的这条规律。即使是处在有白墨阳和万俟雅言这天朝二公子存在的地方，这两位皇子也丝毫不会被人忽视，反而是有一种更为吸引人眼球的东西。很久以后筠兮才总结出那是股吸引人的气质是什么，是源自于皇族的霸气。
那个一直很得意的轩辕煌，眉眼清秀不属于教人一言难忘的美男子，可清澈中有股子逼人的贵气和傲气，很是耀眼。
而一旁的轩辕殇，有着很硬朗的轮廓，□□的五官凸显出了他很强硬的性格，全然不同于时下京都那些粉面贵族。
筠兮自己家里有个冷傲的大哥，可师易寒的冷是因为他恃才傲物的性格。但这个轩辕殇的冷似乎跟大哥很是不同。筠兮之前就听人说过，二皇子轩辕殇是注重诗礼传家的天朝中的一个异类，也是一个传奇。
他没有强大的母族背景，据说他母亲原本只是内廷中一个地位低下的奴仆，因为当今主上偶然的一次醉酒宠幸后生下的孩子。要知道，齐明帝这一代子嗣并不多，能够孕育皇子，在内廷中可以算得上摆脱低下地位的一个很好的机会。可即使是这样，这个二皇子的母亲似乎还是没有得到主上的宠信，至今仍只是一个普通的才人。
轩辕殇和他的母亲是不同的，旁人无从知道，他和他母亲的关系究竟怎样，可他母亲的平凡无奇似乎更反衬出了他不可遮盖的耀眼。轩辕殇十四岁就以副将身份入伍，跟随当时还是镇远大将军的尉迟无忌在军中历练；十八岁单骑横扫塞北蛮族六部，被主上亲自嘉奖敕封为骠骑将军；二十岁时已然手握天朝三分之一的重兵，统帅着轩辕王朝最为精锐的无冕之师—风翼；二十四岁便封了翼王，下辖兵部，在朝中很有威望。也在重文轻武的轩辕王朝，为武将挣得三分席位。据说他在军中的存在宛如军神，边关将士甚至有人只识大将军王，不知有帝王。
这个在筠兮想象中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军神—轩辕殇却偏偏有着一双不同于一般人的冰蓝色眼睛，深邃得教人害怕，给他冷硬的外表凭添了几分邪魅，让人不敢直视。
“大家不必因为我跟煌弟来了就有所顾忌，我们兄弟二人也不过是为了一睹天朝负有盛名的流觞诗会是个什么模样罢了，各位尽管可以把我们当做与会之人。”话语低沉，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彷佛敲在人们心上似的，微翘的嘴角绽开的一抹笑容掩去了冷然，竟让人觉得明媚。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将军王—轩辕殇吗？筠兮甚至觉得之前他看自己的锐利眼神是自己的错觉。
很久以后，筠兮才知道，人可以掩饰自己的性格，可以掩饰自己的心情，但眼神是无法掩饰的。
“既然王爷这么说，大家也别太拘束，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万俟雅言的叔叔万俟仲坤在一旁说着，看似跟这两位王爷很熟的样子。
“那是自然，大家不必拘束。只是，本王不太明白这诗会为何会请一些根本不知风雅的俗人呢？”骄纵不可一世的声音，比起刘三有过之无不及，可不是那个轩辕煌。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筠兮，基本都知道刘三和轩辕煌，还有刘家和上官家那点过节，可都是天朝举足轻重的人物，哪里好得罪，也就没人敢接下去。一时间，场面到有些冷清。
“阿弥陀佛，有即是无，无既是有，无中生有，有中含无。王爷又何必太过在意呢？”悠远飘渺的声音传来，一白衣僧人从之前小沙弥出来的侧院走出，仙风道骨的神态透着超脱无争，看样子是那位千叶禅师无疑。
“哦？禅师不愧是菩萨心肠，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都愿意现身说法。”那轩辕煌一边调侃着一边睨了一眼坐在侧面的刘三，眼里写满了讽刺，好不伤人。
刘三哪受得了这样的气，站起来就准备上前理论，他才不管究竟有多少人看着呢，这轩辕煌实在欺人太甚。刚想走上前，就被一股力量拉住，刘三回头发现竟是兮匀，一边拽他还一边用嘴唇说着：“别去！”
这时，千叶禅师又接着说道：“善哉善哉，出家人不打诳语！流觞诗会若只为懂诗的人开放，那天朝的诗礼传奇就永不会流传下去，只有让更多的人去了解礼乐诗歌，诗礼之道才可以源源流传下去。两位王爷，你们说是吗？”
“大师果然见解深远，本王佩服。煌，有机会你得好好向大师讨教。”原本没说话的轩辕殇应到，看似也不想诗会陷入窘境。
“既然二哥和大师都这么说，本王自然是没有意见了。”这个轩辕煌看着骄傲，可似乎很听这个二哥的话，全然不再为难刘三。
诗会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可一切真的就真的这么正常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逢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