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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探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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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展元是江南陆家庄少庄主,由于茶叶是家族长久的营生,因此他每年春天都会去云南大理采茶办货,只是今年有些不同,父亲将采办茶叶的事情交给管家,却吩咐他和二弟陆立鼎去中都送封信,并千叮万嘱一定要将信亲手交到对方手中。
陆展元和陆立鼎寻到父亲所说的府邸,却发现此处已荒废多时,踌躇之下遇到一个小乞丐,这小乞丐先是问他们是不是姓陆,两人答是,紧接着嗅到一股异香,两人浑身软麻就失去了知觉。
许久以后,陆展元每想到这一段经历都会无限感慨,要不是父亲一封莫名其妙的信,要不是莫名其妙的遭人暗算,他便不会遇见人生中最美的梦。
陆展元人生中最美的梦,对于此刻的莫愁来说,那就是噩梦之最,最恶毒的诅咒。
世人皆知,无忧神医厌恶陆姓之人。
却不知道她之所以在马车上悬挂那两块木牌,目的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决意避开陆展元,她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黄蓉竟然将人打包送来。
黄蓉一定是记恨郭靖替她受那一掌,所以存心找自己不痛快。
借口头痛,将百般殷勤的陆展元兄弟打发走,莫愁咬牙切齿,心想真应该趁两人没醒一掌一个拍死他们。
午夜时分,客栈天字三号房灯火全息,一道影子飘出窗外,无声无息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鬼魅般忽左忽右,一飞数丈向城东方向奔去。
那影子转过数条街道,在赵王府外停下侧首,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微微一笑,惊雀斜飞掠过墙头。
墙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药香,五十丈外有间漆黑的木屋,木屋前倒着两个人,似管家和小童模样,吸引她注意的是屋内的动静,隐约可以听见“嘶嘶~”蛇虫激昂攻击的声音,中间夹杂骨头碎裂的声音、急促的喘息声。
不再迟疑,那人足点跃起丈许,“叮~”右手一道剑影闪过窗拴挑开,左手不停向屋内投进个纸包,身形一顿,乳燕投怀般纵向屋内。
雄黄粉刺鼻。
屋内漆黑一片,两团红色火焰诡异地停在半空,电闪火光间,那两团火焰夹杂着异香朝那人迎面扑来,那人激射的身影骤停,扭腰向旁侧掠,剑影连击化身光网将两团火焰笼罩其中。
火焰、剑网,你也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
渐渐的,那人有些不耐,按手“嗖”的三道银光激射,那两团火焰剧亮,又瞬间暗淡,黑暗中似有怪兽翻滚,事物翻倒,尘土飞扬。
“郭靖,刺我银针射的地方。”
郭靖闻言一个鹞子翻身,双手紧握匕首朝银光落处狠狠插下。
“噗~”
随着利刃割裂血肉的声音,诡异的火焰终于熄灭。雄黄味刺鼻,血腥味蔓延,屋内渐渐恢复平静。
黑暗中,郭靖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人,“是李姑娘吗?”
“是我,白日里害你受伤,真是对不起,”火折亮起,橘黄色温柔的光照在莫愁脸上,映得她神态婉约,异常美丽。
郭靖嘴角带血,狼狈得倒在地上喘息,距他一步之外是条碗粗赤红色怪蛇,怪蛇身体扭成一团,七寸处插着把青铜匕首,显然,适才那两团火焰正是这怪蛇的一双眼睛。
“没有,”郭靖坚定的摇头,挣扎着爬起来,“要不是你,我就被那怪蛇咬死了,我死没关系,只是王道长中了灵智上人的毒掌还等我拿药回去救命,蓉儿又在赵王府中生死不明,所以……李姑娘,多谢你啦。”
莫愁也不多言径直走到怪蛇处,拔出匕首拨弄了几下,从怪蛇身上挑出个暗红色软囊装进早就备好的玉瓶,等做好这一切,她转头对郭靖微微一笑道,“你喝了宝蛇的血,以后再不怕各种毒药毒物,好了,我们快去找你的蓉儿吧!”
郭靖憨笑着接过匕首,急奔向外。
莫愁闲庭漫步紧随其后,她想了想又道,“其实你不必谢我,要不是你代我受掌肩膀受伤,也不会斗不过这怪蛇。”临睡前,突然想起郭靖肩膀受伤,也许撑不到梁子翁的宝蛇血竭便会被勒死,担心之下才有了这一行,所幸来得及时,没铸成大错。
原来,莫愁离开高升客栈不久,郭靖和王处一就收到赵王府请柬,完颜康虚情假意邀请二人进府一叙同门之谊。郭靖二人虽逃出王府,王处一却挨了藏僧灵智上人的毒掌,完颜康更是命人收购了方圆几十里的药草,意图置他于死地。
郭靖正急的满头大汗时收到一封信,约他到中都城外,只见镜湖烟波浩渺,两岸火树银花,一白衣少女持桨荡舟缓缓而来,清音妙歌,缠绵不觉,正是捉弄了莫愁、恢复女儿身的黄蓉。两人欢喜重逢,遂决定夜探王府盗药。
是夜,两人来到赵王府,巧遇完颜康将穆念慈父女抓来囚禁,又赵王完颜洪烈香雪厅宴请藏僧灵智上人、“参仙”梁子翁、白驼山少主欧阳克、千手人屠彭连虎、龙门鬼王沙通天及其师弟候通海,密谋盗取宋名将岳飞遗著《武墓遗书》,事有轻重缓急之下两人分头行事,郭靖盗药,黄蓉留在厅外偷听几人商谈机密。
郭靖取药被人识破,后又打翻梁子翁的药笼被他圈养的怪蛇缠住不能动弹,性命攸关时郭靖咬住怪蛇汲血只盼它早点血尽而亡,但怪蛇疼痛之下发狠越缠越紧,郭靖神智模糊眼看支撑不下去,这紧急关头莫愁突然来援,一翻恶斗终脱险平安。
赵王府很大,要找一个人极不容易。郭靖心忧黄蓉,无头苍蝇般狂奔乱窜,路上遇见丁兵就出拳打晕,偶有漏网者也中了莫愁的玉峰针倒地不起,一路行来,两人如遇无人之境直逼王府香雪厅。
香雪厅内,黄蓉智斗彭连虎、沙通海师兄弟,正心喜可以脱身时,又被名叫欧阳克的白衣男子挡住去路,眼看厅门就在眼前却出不得,她虽恨不得扒了对方的脸皮,脸上表情却仍天真无邪,言语间秋波流转,娇腮欲晕,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那些骑白骆驼的美貌姑娘们,都是你一家的吗?”
“你见过她们了?这些女子通通加在一起,也不及你一半美貌。”
“我要走啦,要是他们再拦我,你帮着我,成不成?”
“要我帮你也成,你得拜我我为师,永远跟着我,”先前她戏弄彭连虎等人时,欧阳克便覺她可爱灵动与众不同,现又见她软语相求,一笑一颦不胜娇羞,不由心上一动。
莫愁和郭靖刚靠近香雪厅,就听见黄蓉和欧阳克说话的声音,郭靖顿时手足无措愣在原地。
莫愁见他别扭,便朝着厅内众人扬声轻笑道,“傻郭靖,你的蓉儿除了你看不上任何人,你难道不明白她的心思?她是糊弄里面那家伙呢!”
“我听见她和别人这么说话就覺得心里压着块大石头,很难受很难受。不过,李姑娘你那么聪明,你说蓉儿骗那人蓉儿就一定是在骗他,这么想,我又觉得说不出的开心,”郭靖挠头憨笑。
黄蓉和白衣男子调笑原本打得就是拖延耍赖的主意,现听见郭靖的声音,知他对自己情意绵绵,哪里还顾得什么白衣人黑衣人,心里只觉甜蜜欢喜,情不自禁叫道,“靖哥哥,蓉儿在这里。”
众人色变,彭连虎、沙通天、候通海等人,甚至连受伤坐在椅子上的灵智上人,均各显神通瞬间到了厅外,虎视声音来处。之前几人虽未动声色,却都察觉到了那瓮声少年的脚步声和气息,只是,这出声的女子,却像是凭空多出来般,毫无踪迹可循。
欧阳克轻摇折扇,似笑非笑挡住黄蓉的去路,侧身向外望去。
香雪厅外梅花怒放似火,夜风吹过,又淅淅沥沥犹如雨下,落了满地。